我們三人剛並入中央一行人的隊列，只見民眾之中走出一位罩著黑色鬥篷的瘦小老者。

他拄著一根黑色的棍子，不緊不慢地款步來到祭壇的正中央，然後舉起手中那根黑色棍子，大聲念叨了一段類似天聖教經文的語言。

與此同時，祭壇周圍的民眾都虔誠地匍匐在地面，行跪拜禮，無一人發聲。與此同時，祭壇上幾排石磨旁邊的大漢上前，將牲畜牽引到食盆旁邊，接著高高舉起長刀，手起刀落，牲畜的頭顱離體，血水入住，頃刻間變灌滿了石磨上的石盆，溢出的血水則沿著石磨流下，慢慢浸染著祭壇的中央地面。

瘦小老者一聲高喝，祭壇周圍的民眾紛紛站立，雙手合十，不斷念叨著奇怪的語言，莎絲倪悄悄告訴我，法會正式開始了，而那個瘦小老頭則是王朝的大巫。

“聽聞我偉大的古格王朝第一護法回歸，此次焰口施食法會，護法將會展示藏世遺珠之偉力，覆興之路已經鋪平，讓我們祈禱萬能之神的偉力，帶我族人走向巔峰。”，大巫鏗鏘有力的宣朗著，聲音渾厚有力。

“咦，……”，莎絲倪低不可聞的嚀了一聲。

“怎麽？”，我也隱隱覺得不妙。

“下面，開始第一護法回歸的信仰測試，開啟血池！”，老者話音剛落，那些石磨旁的大漢紛紛將石盤的血液向著石磨中央傾倒而出。

與此同時，石磨居然自己轉動起來，在血漿的激發之下，石磨的輸出嘴開始流出殷紅的血霧，血霧滾滾，瞬間在祭壇上彌漫開來，一個濃烈的血腥味立刻朝眾人撲面而來。

不一會的功夫，滾滾如煙的血霧竟然已經摸過我的腰身。只不過，令我感到驚嘆的是，這些血霧竟然沒有越過祭壇邊緣向四周擴散，因此遠處的民眾皆是虔誠地看著祭壇中央的人，身體並沒有受到血霧的浸染。

“這血霧是怎麽回事？”，我緊皺著眉頭，低聲問身旁的聖女。

“模仿當年的渡厄血僧兵臨城下的場景，如果你是真正的嫡傳血脈力量，會自發的驅趕這股有著無數餓鬼冤魂的血霧，當年的渡厄血僧正是驅趕著一股餓鬼冤魂之力，才使得古格王朝周遭浮屍遍野，寸草不生的，……，所以，你要註意……”，聖女低聲耳語，語速極快，最後的語調輕不可聞，我甚至聽不清楚她含糊地說著什麽。

“呃……”，聖女的話讓我噎了一下，心想自己哪裏有能力驅散著勞什子的血霧，不過是占著這手臂上的神器力量，狐假虎威，故弄玄虛罷了。

就在我低頭思索之際，不覺間血霧已經將我團團圍住，祭壇中央的幾人變成了若隱若現的殘影。當我擡頭之際，周圍的紅霧越來越濃，仿佛有千萬匹薄紗裹附在身體周圍，一種束縛之感油然而生。

下一刻，霧氣彌漫的速度如荒野瘋長的野草，瞬間就被圍困於其中，無法逃離的死盡漫路，無窮無盡的局促空間，不見天日的絕望之地，直接沒有了喘息的希望。

就在這無窮盡的困頓之境，我甚至有些失去心神的感覺，發楞了片刻，我用力咬了下自己的舌苔，讓自己從輕微的失魂狀態中立刻清醒過來。

“聖女……”，我小聲呼喚了一聲，沒有回應。

下一刻，我朝她所在位置靠近過來，結果旁邊並沒有人。緊接著，我朝著石磨方向摸索過來，走了很長一截距離，發現整個祭壇竟然空空，空空如也，既沒有人，也沒有物，仿佛全部蒸發幹凈，只剩我一人獨活。

“這是什麽情況，難道我又被催眠了？”，我暗自想著，使勁地晃動著自己有些發懵的腦袋。

聖女最後那模糊的話語，是讓我註意什麽，難道是迦樓羅，或者？我心裏無端生出許多猜測。

凝神戒備，我用心感受著周遭的氣流波動，雖然連覺功能在這個地底被削減了很多，但是2、3米的距離之內，任何異動我還是能感受的。

仔細感受了半晌，我發現連覺功能幾乎消失殆盡。因為我清晰地感覺到這些血霧並非隨意的四處流動，而是又一個個極其細微的氣旋組成，這些氣旋輕盈地連接在一起，仿佛一群扇動翅膀的紅蝶，將這片天地的所有氣息鎖閉於鋪天蓋地的振翅氣旋之中。

不多久，我耳邊便傳來一陣斷斷續續的嗚咽哽咽之聲，如老式收音機裏傳出的細微嘈雜之聲，而且這種嘈雜之聲又摻雜著一些尖銳的撕扯聲，就好像有人的衣服被不斷撕扯，又好像什麽物體被突然放入滾燙油鍋的聲響，聽的令人有些頭皮發麻。

“這是什麽情況！”，我暗自納悶，循著聲音聚集之地探索過去。不多久之後，那些聲音開始變的有些猙獰，甚至隱隱的發出了一些鬼哭狼嚎的刺耳音調。

濃密的紅霧之中，我隱隱看到一些人影，他們半蹲著身體，在霧中慢慢的爬行著，仿佛在尋覓著某種東西。

“這些家夥絕對不是人！”，我的第一反應便是立刻半蹲了下來，有模有樣地學著那些影子，開始爬行。

畢竟作為直立行走已久的生物，即便迷失在迷霧之中，也依然會保持本能的直立行走，絕對不會半蹲而行，更不會半蹲著緩慢地爬行。

雖然對那些人影心有好奇，但是出於安全考慮，我還是不願意靠的太近。每當有影子向我靠攏過來，我就會有意識地朝另外一個方向爬行。畢竟，對方速度也不快，所以我能從容進退。

不過，隨著時間的流逝，我手臂又綁著一柄繡花傘，行動起來非常不方便，漸漸地有些體力不支，停頓休息的時間也多了起來，而行走的時候也變得顫顫巍巍，腿腳打顫。

又繞了好半天，我最後直接坐在地上休息，呼呼喘著粗氣。而周圍隱約的人影卻有意識朝我聚攏過來，而且是同一時間，不約而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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