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唔，嚕嚕嚕嚕！”

我剛想說話，才想起自己是在水裏，一股水流灌入肺部。

急忙睜開眼睛，接著水面上投射下來的微弱光線，我依稀看見兩條黑影在我身邊游弋！

“娘的，阿沐和李老獸幹嘛呢，難道是故意來水底幹擾我的清修！”，我心中暗自咒罵道。

這段時間來，我給李盈甫取了個綽號，叫‘李老獸’。起初，他是一萬個不寧願，振振有詞辯駁自己如何偉岸挺拔，可惜拗不過我天天叫喚，久而久之也習慣了下來。

而我把自己沈入水底閉目養神的方法，稱之為“清修”。因為，我發現自己只要沈入水底之中，腦海裏消失不見的小嘀嗒竟然會傳出一股微弱的呼嚕聲。雖然這股聲音很輕，可我能感覺到他非常舒服，所以我隱隱覺得這會是他最好的療養方法。

此刻，兩只漆黑的身影在我身邊游嬉，不時地朝我耳廓吐出水波，弄的我耳道奇癢無比。然而，我只有一只手，無法同時堵住兩只耳道，兩個家夥不停地挑逗，害的我不得不急速蹬水，欲快速浮出水面。

正當我奮力向上浮的時候，忽然覺得自己屁股被兩只嘴巴緊緊吸住，左邊屁股和右邊屁股各有一張嘴巴，然後使勁朝河底拉。

“唔，嚕嚕嚕，唔，嚕嚕嚕嚕！”，我嘴巴裏不停地吐出氣泡，鼻腔裏的水已經快要讓我窒息。

慌亂之中，我急忙用手去撥拉屁股上的那兩只嘴巴。

可是，剛一摸上去，那兩張嘴巴便松了口。而當我想往上游得時候，它們又如跗骨之蛆，吸著我的屁股向下拽！

這麽一來二去，我終於耗盡肺裏所有氧氣，身體和大腦進入僵屍狀態，一切不得而知。

……

溺水的感覺不是第一次，我閉著眼睛，嘴角不斷湧出一股股的體液。還有一只嘴巴不停朝我嘴裏吹氣，似乎正在給我做人工呼吸。我虛弱地瞇著眼，發現浮在水面上，岸上火光依稀，有人影依稀在晃動。

半個身子趴在一個滑膩膩地東西上，我用手摸了摸。

“嗯，哈？……魚鱗！！！”，我不可置信地看了看身下，竟然是一條大魚，在水面上輕輕搖晃著尾巴，馱著我的半個身子。而我眼前，還露著一只碗大的魚嘴，正在水裏吐著泡泡。

這怪誕的一幕，立刻激活了我所有的神經系統。我嚇的立刻放開了抱著的大魚，準備大聲呼救。

可還沒等我喊出口，這兩條大魚很有默契，立刻用魚嘴頂著我的胸膛和背部，直接拖入水中。

待我奄奄一息的時候，它們又將我馱出水面。

反覆折騰了兩次之後，我更加虛弱無力，心中暗罵該死，卻不知如何是好。只期盼阿沐和李老獸能盡快發覺不對勁，然後入河來搜救我。

“你們，是，呼……，是個什麽意思，呼，呼，……既不，哎，……讓我上岸，又……不讓，讓我死？”，我結結巴巴地呢喃著，也不指望這兩條怪異的魚會聽的懂人話。

然後，下一刻我卻呆住了，只見兩條魚在水裏頭碰頭地相互吐了會泡泡，然後給我做人工呼吸的那條魚浮到水面上，朝我撅起嘴巴，然後搖了搖頭，又扭頭朝河岸方向點了兩下。

這舉動分明是暗示我不要出聲，它們帶我回岸邊。

“我遇到兩條魚精了！”，我心裏暗自想著，虛弱地點了點頭。

接著，兩條魚一前一後，馱著這我胸部和腿部，靜靜地浮在水面上，慢慢向岸邊游過去。

當然，我心裏盤算著，只要一到了淺水的地方，我肯定會竭力地喊叫，好讓阿沐和李老獸過來馳援，順便逮住這兩條成精的魚，好歹插上樹枝也是一頓美味。

饑餓的口水，不自覺的從心間默默流過。

然而，當我離岸邊越來越近的時候，卻看見岸上火光大照，火把晃動，不是還有人的喧鬧聲。

此刻，兩條魚默契地稍稍下潛一小截距離，剛好露出了我的眼睛和鼻子。

一群全副武裝的家夥，在岸邊四散開來，有些甚至拿著手電往河裏照射。我們那堆篝火面前，圍著四、五個人，他們中間跪著兩人。

憑著破爛的衣著，我一眼就認出是阿沐和李老獸。兩人被五花大綁，默默地跪著，一言不發。

在他們前方，有一個女子來回地踱著步子，頤指氣使地對著兩人說著話，而她竟然穿著一襲高叉的紅色旗袍。

我使勁眨了眨眼睛，仔細望了過去，確實是高叉的紅色旗袍，而且還穿了一雙鮮紅的紅色高跟鞋。

“這種地方，真是奇葩裝束！”，我心裏暗自嘀咕。

一束手電光照射了過來，兩條魚有默契地立刻將我拽入水中。等水面恢覆的漆黑之後，我再次冒出水面。

“這可倒好，本來打算請這兩家夥吃魚呢，現在反而要依靠這兩條大魚去兩人！”，我沮喪地想著。

看著岸上的火光人影，我有些無奈，自己什麽都沒有，還被兩條魚馱著，沒被淹死已經算是走運了，怎麽去營救岸上的兩人。

“那頭鬼鼠呢，要是它再次出現該多好，憑著‘瞬移’的貼身神功，估計能嚇死一半人，到時候說不定我就有機可趁了！”，心裏空空，我暫時沒有主意，只能胡思亂想。

說來也奇怪，自從小嘀嗒沈睡之後，我隨機應變的能力下降了不少，腦子裏經常會幻想些不切實際的東西。

“似乎這一路走來，要不是阿沐，小嘀嗒等人出謀劃策，‘我’幾乎是個廢人！”

繼而，我又想到那個吃七餅的寓言故事，感覺自己現在的智商，跟寓言裏那人也差不多了。

“見鬼，我是什麽時候，變得如此愚鈍了，難道先前夢魘裏那個空白如紙的人生，就是指我現在的境遇麽！”

自怨自艾之際，兩條大魚又將我馱回了漆黑的深水區域。

在冰冷河水的浸泡下，我‘隨意而安’而飄蕩起來的那顆心，總算是冷冷地沈了下來。

垂下腦袋，我開始仔細回憶下墓之後所發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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