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思緒交錯翻騰之際，李盈甫淒厲地笑了幾聲，然後苦澀地說道：

“應該說比禽獸更為恐怖，至少禽獸還不會對自己的同類或幼崽下手，而這種狀態幾乎就像喪屍一樣，對於任何活動都會無差別攻擊！”

“呃……”，我覺察到他話中的陣陣悲涼，心中不禁抽搐了一下，因為腦裏突然漂浮過一副骨肉相搏的殘忍畫面。

人的心總是對於別人世界充滿好奇，於是忍不住問道：“李醫生……咳……咳”

他扶了扶眼鏡，動作與姚宇鋒倒有幾分相似，看著他那冷俏的臉龐，我不知道該怎麽說出這個過於殘忍問題，只好略過這個過於沈重的問題，畢竟他自己傾訴是一個更為穩妥的辦法。

我立刻轉移了話題：“嗯，剛才我癲狂的時候自己卻在渾然不知的情況下看到一些奇異的鏡像！”

李盈甫蒼白的臉色立刻湧上了幾縷興奮的表情，於是我一五一十將剛才失去知覺時自己的怪誕夢魘告訴了他，當然夢中那每每在要命關頭出現的老頭我倒是忽略過去，畢竟我牢記的調查員的基本工作原則是多說多錯。

他聽完過後，呆若木雞的思索著我說的一切，小平頭身上的外傷還沒全部包紮完畢，我只好走到手術臺跟前，拿起消毒藥水和紗布繼續著剩餘的傷口處理工作。

“嗯……咦…………難道！”李盈甫時而點點頭，時而緊縮眉頭，時而有些詫異，最後的表面卻像一窩尚未煮熟的雜菜湯，清白黃綠的表情同時塞進了他那英俊的臉龐。

處理完小平頭的傷口，我將其平放在手術臺上休息，然後靜靜的佇立在一旁等候著神魂分離的李盈甫。我此刻並沒有打擾他，因為一個真正做學問的人在全身心投入的時刻是最討厭別人突然打斷其連綿不絕的思緒。

“我不知道高葉嬌還對你做過些什麽？”，李盈甫略微遲疑的說道：“不過按照你的描述我能猜出個七、八分來！”

他說的很認真，我不免有些高興，畢竟自己身體上到底弄了些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也只有醫學瘋子才能道出個一二三四了。

他不自覺的搓搓手才繼續說道：“你夢中看到幾個怪異東西，我也跟你解釋一下，呈直桿狀胞體是芽孢桿菌，全身長毛刺的醜陋怪物應該是巨噬細胞，而那些黑色圓點有點像是一種病毒。”

聽到游蕩於身體的恐怖玩意，我不禁咽了咽口水，這瘋女人果然是把我當白鼠試驗品了，肆無忌憚搞那麽多細菌病毒在身上，難怪楊振南說我命不久矣。

不過我記得體內還有一些藍色液體，於是問道：“那還有一些藍色粘稠的液體，又是什麽玩意？”

李盈甫笑道：“呵呵，這與你曾在我關鍵部位註射過的液體很類似啊，這種液體可以對有害物成一種保護膜……”

他還沒說完，我立刻身體一顫，因為我記得那血清的名字是—“獸藥，血清”，抑制不住地驚叫道：“難道我身上也被移植了動物基因？”

看著我一臉惶恐的樣子，李盈甫搖了搖頭：“放心，你的基因改造手術是我主刀的，只是修改了神經中樞部分DNA序列結構，並沒有在你身上移植其他生物基因！”

我緊逼不放的追問：“緊緊是修改這麽簡單麽？”

“事實上我們搜集了先進所有天才的基因序列，並嘗試從這些基因中分離出關於智慧的基因片段，從而促進人類文明向前更進一步！” ，李盈甫眼睛中閃爍著跳躍的火花。

我諷刺的冷哼了一聲：“那結果呢？”

李盈甫繼續辯駁道：“修改過程本來就是一個極具風險的實驗過程，何況任何科學都需要冒險，否則何談人類文明！”

我也不甘示弱：“那不征得他人同意，任意妄為的使用活體進行實驗就是人類文明？”

“這……”李盈甫似乎感覺到自己理虧，語氣略微滯阻了一下“關於這個人倫問題……嗯，可以暫時先撇開，還是回到正題！”

“哦！”，我知道當下還是了解自身情況比較重要，畢竟我也是一個務實主義。

“首先，用於你只是基因修改導致的神經系統失常，所以你所註射的藍色只是戊巴比妥一類的神經麻醉劑，暫時抑制住那些修改過的神經中樞！”，李盈甫看著我無知的表情繼續說道：

“而你體內的芽孢桿菌應該是通過吞噬方式激發你體內免疫系統來對抗所有入侵的病菌。但是在你的描述中，感覺病菌入侵吞噬細胞的時候並沒有激活你的免疫系統，反而還多了一些黑色的病菌，這個讓我有些不太理解！”

我似乎記憶起，高葉嬌曾跟我提起過體內註射過天花病毒，於是忙不疊的把這個事情告訴了李盈甫。

“什麽？”，他聽到這個消息後顯得異常震驚，語氣裏隱藏著一種莫名的恐怖：“她居然給你註射天花病毒！”

接著，他一臉震驚地繼續說道：

“你知道嗎？30多年前世界衛生組織就確認天花病毒已被消滅了，現今唯一的毒株僅存放在美國的亞特蘭大和俄羅斯新西伯利亞兩處，本來世界衛生組織達成共識要銷毀這種非常恐怖的有機體。

但是反對者認為可以進一步研究天花病毒，以開發新疫苗或治療手段，因此最終銷毀時間因各種原因一再延後。僅存的病毒被嚴密監控，高葉嬌居然能弄出來……是在不可思議！”

我對她如何將這些僅存病毒搞到手的途徑並不感興趣，徑直問道：“我想知道的是這玩意和你剛才解釋的那些什麽桿菌、細胞之間有什麽關聯？”

“這個……”他又沈思了好一會，在屋子裏不停地踱來踱去，似乎也不是太理解高葉嬌的做法。

小平頭平靜的躺在手術臺上，冷不防說了一句：“我看那女娃子八成是在做啥子生化試驗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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