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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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明,雲端霞光散漫。

徐楹同往常一樣起身鍛煉。意外發現,今日在山莊中行走的丫鬟比往日多了許多。

隨意拉了一個丫鬟問過。才知道,原來昨夜三更時分的樣子,蘇家當家人,大老爺蘇青江已經回府。只是身受重傷,混身燒得發紅。幸好還有一個醫術高明的醫者遇上他們,一同來了禦劍山莊,蘇大老爺這才勉強在寅時末退燒。

道過謝,徐楹連鍛煉也來不及,寫了幾個方子,匆匆讓紫蘭去廚房做好。又換了一身常服,帶著紫蘭紫韻去了禦劍山莊的正院——滄瀾院。

即便是早有準備,以前也曾多次見過丈夫身受重傷的樣子,鐘氏依然免不了抹淚。

“舅娘,舅舅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沒事的。”徐楹見鐘氏面前的燕窩粥絲毫未動,往鐘氏面前推了推。“舅舅現在沒有發熱,睡得也安穩,應該沒什麽大礙了。舅娘再不吃點東西,怕是等舅舅醒了,舅娘又要倒下了。”

鐘氏錯愕地看了眼徐楹,想到昨晚自己才勸過她喝安神湯,又覺得好笑。“鈺娘真是個好孩子,不像你的表哥表嫂,一個個都是木頭樁子。連句安慰人的話都不會說。”

明明是貶斥,徐楹聽到的分明是讚揚。大舅蘇青江有三子,行一的嫡長子蘇峣,行二的次子蘇峻,行五的幼子蘇嶸。如今三子都已成親,夫妻相處和睦,平時也都有差事要辦。此次就是長子蘇峣跟著父親同去的。“表哥表嫂們每天忙著呢,他們一有時間不是就來看您了嗎?前幾日,二表哥還趁著出來采買的機會,給您送了一盆新鮮的小銀魚呢!”

若論蘇家誰最愛晶瑩剔透的小銀魚,非大夫人鐘氏莫屬。偏偏魚這東西,稍微一放,就容易變得不新鮮。那能賣出新鮮活魚的,哪個不是手上有點小秘訣的?

鐘氏吩咐人將已經不剩什麽溫度的燕窩拿下去重新上一份,和早餐一同送過來。對徐楹道,“鈺娘今兒不介意陪我這老婦人吃一頓早餐吧?”

搖搖頭,徐楹回答,“能陪您是鈺娘幾輩子修來的福氣呢!”

許是因有徐楹陪著,鐘氏用得比平常多了些。看鐘氏神色正常了,徐楹又跟在鐘氏身後,看了大舅舅的情況。親自把脈,一切正常,徐楹這才安下心,告辭了。按現在這種情況,就是只有個丫鬟時時照看著也不會有什麽問題。

昨日與舅舅遇見的醫生不會是師傅華玄旻吧?徐楹淡淡疑惑,很快就拋開。這時間,外祖母應該也用過早餐了。

到了榮安堂,蘇老夫人被琦風扶著,已經在院子裏消食了。見徐楹來了,老遠就招呼,“鈺娘,去看你大舅舅了?”

徐楹點點頭,“昨夜鈺娘睡得死了,竟然今早才聽說舅舅回來了。”說完,羞愧地低著頭。

走到徐楹面前,老夫人用枯瘦的手拍了拍徐楹,“白日裏受了驚嚇,晚上睡得踏實才好。老婆子我也是今早才聽琦風說的。你大舅舅看起來情況如何?”

總之,感覺是不好的,徐楹心底想,“情況已經穩定下來了。昨日的大夫用藥極恰當。大舅舅身上就是刀劍外傷駭人,如今不發熱了,很快就能好起來。”

“等他醒來我再過去看看。”這時間自己過去,不過是平白添亂罷了。“只要沒缺胳膊斷腿、中那些下九流的毒藥就好!”老夫人一輩子刀光劍影,什麽沒有經歷過?男子身上,沒傷才不正常。

“我那兒還有一些效果極好的外傷藥,已經讓人送過去了。”徐楹扶著蘇老夫人道。

“難怪都說女兒家是貼心小棉襖。以前你娘親還在的時候,幾個哥哥外出,她都要多多少少準備些醫藥什麽的。”如今倒是成了習慣。蘇老夫人聲音越來越低,最後一句在嘴邊,怎麽也說不出來。“這幾日聽鈺娘讀著佛經,我這把老骨頭似乎都聽上癮了。”

“鈺娘子聲音好聽,老夫人自然愛了!”琦風接嘴打趣。

徐楹送了一口氣,“鈺娘今日就接著昨日的給您讀幾段吧!”

蘇老夫人無聲嘆氣,“今兒我可要打起精神來,昨日還沒聽幾句就睡著了。”

“外祖母什麽時候想聽了,讓琦風姐姐到桐蔭居來叫我就是了。能讓祖母睡個安穩覺,鈺娘更開心!”年紀越大,睡覺越不安穩,徐楹也是聽說,聽人誦讀佛經有益睡眠,才特意去學的那誦經的語調。

繞著園子裏的花徑走了一圈,蘇老夫人這才回到榮安堂歇息。徐楹拿起昨日正讀的那本佛經,翻到壓著素箋的那一頁繼續讀。很快,蘇老夫人又頭一點一點的睡了過去。

琦風最近見蘇老夫人睡得比以往幾年都要好,心下歡愉,給蘇老夫人蓋好薄被,就送徐楹出門去。“鈺娘子來的這些時候,老夫人睡覺時,眉頭都要舒展一些。”

“是我不孝了。若是我早些來看看外祖母,她也不至於會不開心這麽久。”徐楹憂愁道,“只是我在江南實在不能留太久。”

“鈺娘子若是嫁給府上的郎君,不就是能長久地留在府上了?”琦風開玩笑般地道。

徐楹靜靜一思索,或許真的能成?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哪有姑娘家自己看婚事的……”徐楹羞澀,淺淺的紅暈布滿雙頰。

琦風看見穿堂處閃過一抹灰色的衣角,心上生憂,“京城的小娘子們比江南的倒是要多了許多約束。”

天子腳下,那些個老頑固,恨不得將條條款款地做成模子,將每一個女子裝進去,再倒出來,就是一模一樣,守規守矩的了。只是那些個人,去花樓的時候,從來沒有遲疑過。“江南風景獨好。京城,早晚有一天,京城中的小娘子也會同江南的小娘子一樣自由。”

琦風將徐楹送到門口。徐楹攔住琦風,“外祖母身邊最得用的就數你了。你還是先進去伺候著外祖母吧。”

琦風笑笑,“是,鈺娘子!奴婢這就回去伺候好老夫人,反正奴婢也不招鈺娘子待見。”

說著,還裝模作樣的用絹帕拭了拭眼角,將委屈的模樣演得淋漓盡致。

徐楹卻是笑開了,“琦風姐姐,你這樣可騙不到人!哪個被欺負的丫鬟還能帶著上好的東珠首飾?”

琦風摸了摸耳朵,那對耳環是老夫人不久前才賞賜的,上好的東珠耳環。在小戶人家,怕是當家主母都舍不得買這麽一對。“哎!栽贓嫁禍這事,還真不是一般人能做的。”

徐楹連連點頭。要嫁禍一個人,首先得熟悉這個人。然後,讓大家多次看到自己被這個人欺負,最後,才能無聲勝有聲地告狀。

桐蔭居。

紫韻一連在屋子裏呆了幾天,臉色蒼白慘淡,卻是興奮不已,精神奕奕。習武不成的自己,總算是找到自己所在的位置了。用雞毛蒜皮的事,推測出各家的關系如何,什麽時候開始改變,因什麽而改變。

徐楹皺著眉看著紫韻在屋子裏隔出來的小書房,“光線太暗了!說你幾次了你也不聽!以後眼睛不舒服了可不要來找我!”

紫蘭呵呵一笑,現在是這麽說,等自己真找過去了,主子比誰都還積極。“這都是些機密的東西,放在外面不安全。”

“不管什麽東西,也沒有身體重要!”徐楹呵斥,這個紫韻,這些日子太沈迷這些東西了,每日裏就請安的時候能見她出個門。擰著眉,厲聲道,“跟我去書房!”

紫韻將東西很快整理好,跟徐楹前後腳進了書房。徐楹在蘇家的書房,以前是自己的母親蘇清婉用的。蘇清婉喜歡看書,雜七雜八的書倒是搜羅了一大堆。

“忙了這麽許久,說說你都得到些什麽消息吧。”徐楹坐著,一本正經地問道。

徐楹不怎麽了解,紫韻這些日子倒是還真猜測出一些極有價值的消息。“主子最近都讓奴婢留意孟家的情況,奴婢就先說說奴婢對孟家的發現吧。”

徐楹點點頭,現在,自己對這件事的進度還不怎麽關心,真正的結果,等稍晚些知道也無妨。

“孟家發展很快,與一般情況根本不符合。”紫韻道,“奴婢最近看過許多世家的發展歷史,依照奴婢的分析,這孟家身後應有不可小覷的勢力才對。如今,這股勢力直指京城。甚至,孟家老太爺前幾天,將孟家嫡出的一個女兒送去了京城,估計是心不小。”

徐楹認可的點點頭,希望自己家能出一個太後,這心思,許多世家都沒這麽大呢。

“其次,奴婢懷疑,孟家大宅的布局,應該與大家所知道的,出入很大。”紫韻慎重,“或者說,孟家大宅,除了孟家人,無人真正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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