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比比誰更會演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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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穿過來一連串驚悚的事兒發生,李心月還不知道自己現在的容貌如何呢。

不過想來不難看,起碼從王大郎姐夫的眼神裏就能看到。

那雙椒豆一樣的小眼睛始終不離開自己的臉,眼神裏色瞇瞇的神情可是她這個成年人一眼就能看穿的。

楊氏的雞毛撣子眼看著就要抽上她的臉,就在這千鈞一發,立刻,馬上,心月的身子往後一仰,頭也隨著往後甩,腳也順勢往前伸,堪堪地躲過了楊氏的追命殺手奪魂雞毛撣子。

前世裏,她可是練過瑜伽的,什麽高難度的動作都能做。這具身子柔韌性很好,雖然瘦了些弱了些,可是做這樣的動作還是綽綽有餘的。

呸!跟姐來真的,就讓你吃了大虧兜著走!

她的腳巧妙地伸向了楊氏奔跑的兩腿之間,一個斜勾,楊氏身子就一個趔趄,往前沖的身形收不住,“哐當”一聲額頭恰好撞到了炕沿上,一聲不吭地就軟倒了下去。

而這一仰一甩一勾,前後不過三秒鐘,快得疾如閃電,誰都沒有看到,連楊氏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摔倒的。

聽見動靜,眾人都跑了過來。

王大郎沒想到自己這一背身的功夫他娘就又打上了,只是現在有什麽氣也發作不出來了,他娘又昏倒了。

心月雖然不知道這娘倆之間有什麽秘密,但是一看惡婆婆暈倒了不追著打她了,也稍稍地松了一口氣。

媽呀,剛才一陣躥跳,可是讓她上氣不接下氣了。

本來在“娘家”剛醒過來,連口熱湯都沒有喝就被塞上了花轎,還沒等拜完堂公爹就咽氣了,誰還記得心月吃沒吃飯,餓不餓啊?

撐到了現在,要不是防著這個惡婆婆,她早就餓昏過去了。

望著靈前的供品,她真的是饞涎欲滴啊。正琢磨著怎麽把人都支開了好趁機下手,誰承想這惡婆婆突然醒過來趁機發難,搞得她上躥下跳地出了一身熱汗。

還好還好,這新郎倒是個不錯的,是個通情達理的。

她決定了,就算是有惡婆婆,只要夫君待她好,她也就認了。

知道這王大郎是她的護身符,她自然要賣個好,見楊氏倒在炕邊上,於是裝模作樣地也上前,哭著喊著:“婆婆,都是媳婦不好,不該躲開您,讓您沒打著媳婦倒自己磕著了,嗚嗚……”

她擠吧擠吧也擠出了幾顆豆大的淚珠,看起來真的跟無辜的小綿羊一樣單純善良。

這惡婆婆會演戲,她的演技也不賴的。咱就比比,到底誰更會演戲?

過了頭七,王獵戶的棺木被埋入祖墳,王家的喪事也告一段落了。

心月這幾天雖然沒有受折磨,但是楊氏那看她的眼神也從未好過。

好不容易到了第八天上,一大家子算是清凈了下來。

一大早,天還沒亮,楊氏就爬了起來,把睡得正香的心月從炕上拖起來。

天兒還不算冷,除了那兩個大一點兒的兒子,其他的孩子都擠在西裏間的一張炕上,心月還小,又是在孝期裏,自然不能圓房,也跟著幾個小的擠在一塊兒睡了。

楊氏一個人單獨睡在堂屋的炕上,王大郎和王二郎睡在東裏間的炕上。

聽見連罵帶吼的響動,王大郎急急地從炕上爬起來,蹬上一條黑麻布大襠褲子就來到了西裏間。

就見門口那兒,楊氏正薅著心月一縷頭發往外拽。

心月疼得哎呀大叫,楊氏手裏的一根雞毛撣子已經無情地抽下去,“小賤人,都什麽時候了還挺屍?買你這個掃把星回來當祖宗供著嗎?”

王大郎扒拉開臉上散落的頭發,上前就拉住楊氏的手,低低地喊道:“娘,這才什麽時候?她還小,你讓她多睡會兒吧?”

楊氏聽了大兒子這話心裏滴血,這個白眼狼,這還沒怎麽著呢,就已經上趕著哄媳婦氣娘了?

這小蹄子不過一個瘦弱的死丫頭,兒子到底看上她哪點兒了?就這麽護頭護臉的?

不過現在她學精了,不再拿掃把星說事兒。

只是轉過臉來似笑非笑地問到王大郎臉上:“大郎,你這就不對了啊。媳婦哪有嫁過來不學著做飯做家務的?我身為婆婆自然要多教教她才是!你這個做兒子的總不能讓我這個當娘的伺候你媳婦吧?”

這話問得王大郎滿臉赤紅,實在是挑不出任何毛病來。

他也不是沒見過別人家的媳婦,那是嫁過來都要立規矩的,不僅伺候公婆吃飯,還要教著小姑子做針線。

確實沒有偷懶耍滑什麽都不幹的。

不過他娘用得著薅著這姑娘的頭發嗎?這也忒狠了些吧。

“娘,教媳婦規矩是應該的。不過兒子看這姑娘並沒有不守規矩啊,你這麽一大早把她揪起來,成個什麽樣子……”王大郎雖然臉上的紅潮還未褪去,但還是忍不住護著心月。

在他看來,娘的做法真是太過了。就算是媳婦要早起要做飯,也沒必要這麽折騰她啊?

楊氏聽了大兒子的話,氣得差點兒沒吐出一口老血。這兒子怎麽老是跟她作對?她就是看這媳婦不順眼怎麽地?就是想折磨她怎麽地?

婆婆比媳婦高一頭,走遍全天下也說得通這個理去!

楊氏有恃無恐,雙手叉腰嗤地冷笑一聲,“早什麽早?當年你祖母活著的時候,我起的可比現在早!”

當年祖母活著的時候,王大郎早就不記得了。他娘起得早不早,也只有他祖母和他爹知道了。

楊氏見兒子被擠兌得無話可說了,心裏得意得要命。

到底姜還是老的辣啊,看這小子像個大人了,還是經不住自己的幾句話啊。

她冷笑了幾聲,就揪著心月的頭發往鍋屋走去。

王大郎忙上前去掰開他娘的手,肅容道:“娘,就算是教媳婦做飯,也不用這樣啊,她還小,慢慢來就是了。”

楊氏望著兒子那冷冽的目光,心裏有些惱火。順勢也就松開了手,一把把心月給推到了鍋屋的竈前。

裏頭黑漆漆的伸手不見五指。

心月暗罵了一聲:老虔婆,想欺負我,沒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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