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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掃把星坐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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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熱的天兒,轎子裏悶得像蒸籠一樣,穿著裏外三層衣裳的李心月熱得像剛出籠的包子。頭上的大紅蓋頭遮得密不透風,臉上的汗蜿蜒流到脖子上,就像是一條條蟲子在肌膚上爬一樣,鉆心的癢!

可憐她雙手雙腳都被捆著,動彈一下都艱難,只好拼命咬牙死忍著。

嘴裏臭抹布那股餿味兒惡心得她幾欲作嘔,到底是吐不出來,胃裏一陣陣地翻江倒海,沖擊地她坐臥難安,說不出的難受!

早晚有一天,我要混出個人樣來,讓你們這些害我欺負我的人嘗嘗我的厲害!

李心月一邊發著毒誓,一邊轉移了思緒。

那個男人會是個什麽樣的?會不會一臉開花大麻子塌鼻子賴嘴巴?會不會長短腿一口大黃牙?

天哪,若是真的嫁給這樣的人,她還不如買塊豆腐撞死得了。

她胡思亂想著,在腦海裏勾畫著要嫁的那個男人到底有多醜有多不像樣!

正是因為她想得頭疼欲裂,竟然就忘了身上的不適來。不知不覺地就過去了半天。

轎子穩穩地停了下來,她才驚覺已經到了地方了。

由於緊張,脖子上身上那種萬蟲鉆心一樣的感覺好像忽然消失了。她瞪圓了一雙烏溜溜的葡萄眼,默默地倚著轎子祈禱著:希望這家子都是善心人哪!

希望不要遇到惡婆婆刁鉆小姑,希望不要遇到滿臉開花大麻子瘸腿斷胳膊脾氣不好愛打女人的夫君!

她的小心肝實在是脆弱地不能再承受任何不好的東西了。

不多時,一個身穿紫袍、頭插紅絨花、約莫三十多歲的圓滾肥胖的婦人從裏頭匆匆地走出來,來到接心月的喜婆跟前悄悄說了幾句什麽,那喜婆就轉過頭來對著迎親的隊伍揮揮手。

“趕緊擡進來吧,快些拜了堂,王獵戶也能好起來。”那喜婆招呼著人就往院子裏擡花轎。

這就進去了?

也沒有踢轎門跨火盆什麽的?更沒有新郎官兒出來射箭?

心中想象了好多古代成親的場面,看來一樣也碰不到了。

她那個心酸啊,好不容易成一次親就這麽匆匆忙忙的?

哎,誰讓自己被賣給人家沖喜了呢。

她不怨天不怨地,只能怨自己的命不好罷了。

花轎被擡進院子裏,就在正屋門口停下,在掀開簾子後,她身上的繩子也不知道被誰給解開了,手心裏被人塞進了一根紅帶子,另一頭被一個人牽著。

手腳捆綁了半天早就麻木了,幾乎沒攥住那根綢帶,腳更是軟得一下腳就差點兒歪倒在地上。

“小心!”一個略帶些粗噶氣息的悅耳男聲響起,同時腰間突然多了一只大手,牢牢地箍住了她纖細的腰身,讓她不至於摔倒在地上。

這要是大喜的日子新娘子摔了個狗吃屎,該是何等難堪啊!

這個扶她的男人似乎年紀不大,會是她的夫君嗎?

好像還不錯哎!

紅蓋頭下的那雙烏黑的眼眸,漫過一絲笑意。

起碼這個夫君應該不是個愛打女人的吧?

從紅蓋頭下,眼角的餘光只能看到前面那人的鞋跟,那是一雙黑色千層底的布鞋,看起來挺大的。

光看腳,似乎這男人應該不是個三等殘廢吧?

不是說個子高腳也大嗎?腳大踩地穩,最好是個踏實能幹的。

她猜測著,亦步亦趨地緊跟著那人往前走。

正走著,忽聽前面那人小聲嘀咕了一句“當心”!

她也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兒,接下來就被高高的門檻給絆了一跤,差點兒沒有摔了個狗吃屎。

這古代的門檻都有大半尺高,心月還真是不適應!

還以為會和地面來個親密接觸,誰承想那種預想的疼痛並沒有傳來。

一雙大手穩穩地插過她的雙臂底下,幾乎把瘦弱的她給拎了起來

是那個男人吧?

心月竊喜,這麽說,這個男人應該是個體貼的了?

她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只要這男人不是瘸子麻子有殘疾的,有這份心地,她就能和他過下去。

哪個女人不嫁人啊?

嫁就嫁吧,只要這男人一心一意地對她好,她就不信她一個現代穿越人,不能把這小日子過紅火?

跟著那男人來到了屋內,裏頭並沒有想象中的熱鬧。靜悄悄的似乎並沒有一個人。

也許是因為家裏有重癥的病人,自己是過來沖喜的原因吧?

她有些忐忑地握緊了紅帶,似乎是感覺得到她的緊張,前頭那個男人竟然晃了晃帶子,一只大手伸進她的袖籠裏,握住了她那只汗濕的小手,粗噶悅耳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委屈你了。”

那只溫熱的大手包裹住她幹枯無肉的小手,還輕輕地揉了揉,似乎想緩解她被捆了半天的酸痛。

她的心情立馬歡喜起來,不再那麽緊張了。

“他爹,這就讓孩子拜堂吧?”一個聽起來相當悅耳的女聲輕輕地響起,似乎在和什麽人說話。

“唔。”一個含糊模棱兩可有氣無力的男聲傳來。

心月明白了,這就是她的公婆了。聽那男聲,這公公怕是病得很重啊,不然,也不會想出沖喜這招了。

萬一,他要是撐不過去,自己可不就成了掃把星了?

她有些心慌,若是真的成了掃把星,“克死”了公爹,將來這日子該怎麽過?

正想得沒有頭緒,忽聽頭頂一聲炸雷般的女聲喲喝著:“一拜天地……”生生地嚇得心月打了個寒顫。

這嗓門,比高音大喇叭還帶勁兒。

沒容她多想,心月就被人給按下了頭,和新郎官拜了天地。

接著又拜了高堂。

正夫妻對拜的時候,就聽上首忽然傳來一陣猛烈的咳嗽,連帶著斷斷續續的說話聲“好,好,大郎也有媳婦了……”

先前那個悅耳的女聲立時尖叫起來,“他爹,你怎麽了?”

旁邊的人頓時都圍了上去,吆喝著快請大夫……。

熱鬧的喧嘩聲,雜沓的腳步聲,心月聽得頭暈腦脹的,心中不好的預感也更加強烈了。

這公爹怕是不好了,她頂著沖喜的名頭過來,結果把人越沖越不行了,這“掃把星”的名頭算是坐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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