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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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陳家的人正鬧著讓阿旺帶他們去陳宵家裏。

沒有上級的命令,阿旺哪裏敢擅自行動,不但他不引領,還不讓他們自己去找陳宵家。阿旺又不傻,昨天旅長和嫂子吵架,下午和晚上旅長都沒來露個面兒,連小田也沒讓過來看看安排晚飯的事情,這說明啥,說明家裏有情況啊。這萬一今天過去,又給火上澆了油,這不是添亂嗎?因此,不管錢玉秀他們說啥,阿旺就秉著一點:“旅長沒下命令,就得在招待所呆著。”

錢玉秀生氣的說:“可我們不是你們旅長的兵,也不是犯人,咋就不讓走了?”

阿旺只一句話:“我是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旅長讓我在這兒照顧你們,我就得在這兒照顧你們,哪裏也不能去。”

把錢玉秀他們給氣的,可是也沒辦法。他們對這兒不熟,這跑出去,萬一真迷了路,可就麻煩了。於是,只得坐在招待所的餐廳裏鬧哄哄的批判陳宵。

陳宵進來的時候正聽到錢玉秀和陳蓮說:“這個老三這一升官就不知道自己姓啥叫啥了,連爹娘哥姐的都不認了。這自古以來有升了官不認老婆的,還沒聽說有不認爹娘的,這兵是咋當的?這官是咱升上去的!”聲音又高又尖,引來了餐廳裏幾個吃飯的旅客的側目,她還挺得意。把阿旺給氣得啊,都打哆嗦。他覺得這次旅長交給他的這個任務,比上戰爭都讓人憋屈。

“二嫂,既然你呆不習慣,就早回去吧!”陳宵氣場全開,把在戰爭上、戰友前的威嚴全部展示出來,那從血裏淌過,火裏滾過的煞氣把餐廳的溫度生生給降了好幾度。

和錢玉秀坐在一起的陳蓮一下子站了起來,尷尬的手腳都沒處放,陳父陳母想解個圍,張了張嘴,竟然沒有說出話來,他們這還是第一次見到三兒子這麽威嚴的樣子,明明坐在輪椅上,卻像是手拿槍炮。

陳容和陳楊陳椿則黑了臉。陳容感覺三弟太不給自己面子,竟然上嘴就趕人,也不怪媳婦說。而陳楊和陳椿又是害怕又是感覺丟人,三叔掃過來的眼神猶如實質,讓他兩個兩股戰戰,不敢鬧。

最後,還是閻惜華打破了這詭異的氣氛。

她挺著近五個月的肚子走進幾步,臉上掛了笑說:“喲,三舅來了。您吃過飯了沒有?您的腿今天好點了沒有?您要是忙就不必過來,我們讓阿旺領著到處看看就成。”

其實她的心裏把二妗子和自己的婆婆罵得要死:真是作死啊,到人家的地盤上還說人家的不是,這還想求人家辦事兒?有這麽傻這麽囂張的人嗎!看吧,人家趕人了。

陳宵點點頭,把目光調向父母,簡單的問候了幾句,然後說:“我今天得去軍區醫院換藥,讓小田帶你們去各處玩玩兒。好容易來一趟,像□□,故宮,長城的,都去看看。——小田兒,你去看看包一輛車,他們想去哪兒就帶去哪兒。多照幾張相。”

陳父陳母嚅嚅的應了。陳宵則帶著阿旺開車走了。

陳宵這一走,這一幫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旁邊站著的、一臉嚴肅、不茍言笑的小田,默默的回了房間,去收拾去了。

至於背後的嘀咕,當然是免不了的,但是,卻再也不敢守著小田說什麽了。

☆、浪漫的約會

讓年齡大,更有威嚴的小田跟著帶著陳家人去游玩,陳宵自己則跟著阿旺去醫院檢查,他這石膏也打了十來天了,今天看看能不能拆了。像昨天晚上那樣坐在輪椅上被個小木板限制的丟人事件不能再發生了。

他就是回來的那天和媳婦親密了一下,後面根本就沒辦法了。其實也不是沒辦法,要是媳婦主動點兒的話,自己還是可以的,反正自己傷的又不是第三條腿,可是,媳婦那樣的,想讓她主動,並且是那些尺度大的運動方式,他連想也不能想了。

想想好憋屈的,自己這是吃一頓餓十天?

不能忍!

這也是這幾天陳宵能乖乖的坐輪椅的主要原因。

因為沒有預約,反正他也不是急癥,陳宵到了醫院便乖乖地領號排隊,他坐輪椅裏在醫院走廊上,閉目養神,昨天晚上睡得太少,今天還是有些累。雖然醫院裏鬧哄哄的,但是他在戰場上練就的站著都能睡的功夫,這時候小睡一下簡直輕松的很。

阿旺一看旅長入了定的樣子,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正襟危坐,一副替旅長站崗守衛的樣子。

“陳連長?”阿旺看著眼前那個穿著護士服、戴著口罩、胖乎乎的女人,警惕的直了直身子。

那女人看了一眼阿旺,輕聲說:“是陳宵陳連長吧?”

她是王喜寶。那年因為洩密,她和自己的姑父都受到牽連,但到底是沒有造成什麽不好的後果,傅宗揚當然也不能說陳宵受了刺激才深入敵後的。她的事情也便輕拿輕放,姑父調離了審察處,她從部隊醫院給調到了這後方。比起七八年前,陳宵老了很多,但是,樣子基本沒變,她當然不會不認識,她只是不知道他現在的職位,因為陳宵和阿旺穿的都是便裝。

阿旺起立,直直的看著這女人,不知道應該怎麽回答,人是陳宵,但不是連長了,而且,阿旺感覺那女人看陳宵的眼光太熱切,讓他不太舒服。於是,就沒有回答,既沒否定也沒肯定。

陳宵那耳朵多靈啊,既然是小寐也沒有睡死過去,王喜寶的第一句話他就聽到了,他也聽出來是王喜寶的聲音了。他這輩子就在連雌蚊子都少見的軍營,更多的是戰場,算起來,前面幾年,他見王喜寶的次數比見姜錦的還多。

從心裏說,他對王喜寶還有點愧疚,這傻姑娘就因為太關心他,而把自己和姑父都給坑了。

但是,自從明白這姑娘對自己的感情後,他就沒打算再見這姑娘。所以,王喜寶說話的時候他就繼續裝睡,沒打算理。

可是,王喜寶卻是比陳宵所預料的要固執的多。見陳宵還沒醒,就把插在兜裏的手拿出來,想拍醒陳宵。

阿旺迅速的伸手格擋。阿旺年輕性子還莽,也沒註意分寸,骨頭硬,手勁兒還大,那手打在王喜寶的手腕上,把王喜寶給疼的“哎喲!”一聲。

這下子,陳宵想不醒也不行了。

他故做茫然的睜開了眼,但是,他那雙星目一睜,就讓他本來因為疲憊和滄桑而略顯老粗的臉熠熠生輝。王喜寶看著看著,眼裏就含了淚了。

陳宵無措的站起身來,疏離而客氣的問:“同志,到我了嗎?”

“啊?噢”王喜寶拉下口罩,

“連長,是我啊!王喜寶!”三十三歲的王喜寶比起以前更胖了些,但還是那個性子活潑疏朗的女人,雖然眼裏含了淚,但是臉上的笑也是燦爛的誇張。

“你退伍了嗎?真好,沒想到還能夠遇到你。你這是受傷了?……”一張嘴就是劈裏啪啦,原來陳宵熟悉的那個孩子氣的王喜寶又回來了。

陳宵心下有些驚愕,這姑娘好像對當年受牽連的事情根本沒放在心上。

他剛想說話,就發現阿旺臉色不對,他順著阿旺的眼睛看向走廊的盡頭,白色絲綢襯衫、黑色直筒褲,外罩米色蛋青色風衣的身影就默默的立在了那裏。

“老婆!”陳宵真是驚喜了,哎呦,媳婦竟然來醫院找他了,這是不是說明昨天的事情不生氣了!哎呦,這滿醫院的人就沒有媳婦那麽好看的。上衣紮在褲子裏,纖細的腰肢一覽無餘,長長的褲子,讓人感覺腰以下全是腿。而且她那身高,把長風衣給撐起來,有種隨時飛揚的感覺。

陳宵立刻忘記了所謂的王喜寶,滾動輪椅,快速的過去,嘴裏興奮的直叨叨:

“你學校裏沒事兒了?你怎麽過來的?怎麽這麽早就過來了,我這才剛到不久呢。”

王喜寶的口罩吊在一邊的耳朵上,那抹含淚的燦爛笑就凍結在臉上。眼睛盯著陳宵,極委屈的情緒讓她鼻子又開始發酸。

姜錦看了她一眼,把視線掉轉到陳宵身上。看陳宵坐在輪椅上,仰著的笑臉上沒有一絲心虛的樣子,心下舒坦了好多。

姜錦雖然經驗不多,但是,一是看書多,二是這幾年寫小說,連無中生有都練得很熟了,這種有故事的表情當然一眼就能夠讀出來。好在陳宵心底坦蕩。

但是,心裏還是有個結:你說你在戰場上還能弄個艷遇!

姜錦面色淡然,陳宵卻讓媳婦那一眼看得有些脊背生涼。也不知道媳婦看出了多少,反正有點心虛了,也不敢和王喜寶打招呼,直接就背著阿旺喊:“看看還有幾個到我?咱們得早走,我和你嫂子還有事情呢。”

阿旺哎了一聲,進去找醫生了。旅長的意思他懂了。這是軍區醫院,旅長又是戰爭上受傷回來的,本來就有特權,只是今天旅長閑得沒事兒,願意在外面等等,這想不等也好說,拿了證件一說就行。

王喜寶固執的看著陳宵的背景,但是一直沒有等到陳宵回頭,他一直仰著頭,和媳婦說話,那臉上諂媚的笑喲,如果有尾巴都要搖起來了。

她心裏挺替陳宵不值當的,一個戰鬥英雄,這麽討好老婆,太沒有英雄氣概了。可是,誰讓這女人漂亮呢。她看看高挑美麗的姜錦,又看看矮胖的自己,心裏就更委屈了:這陳連長只看外表,真是膚淺!

心裏憤憤的轉了身,進了一間醫務室。

姜錦看王喜寶走了,似笑非笑的瞥了陳宵一眼:“你老情人走了。”

“媳婦兒,媳婦,冤枉,我哪裏有老情人,我這心裏只有你,你這麽漂亮,我哪能夠看得上別人!”

“噢,是不是別人比我漂亮你就可以移情別戀了?”

“怎麽會呢?情人眼裏出西施,在我眼裏,媳婦永遠是最漂亮的,別人那都是紅髏枯骨。”說著,那手就牽上了姜錦的風衣,姜錦用手去撥他的手:“上一邊兒去,這邊是醫院呢!”

過來過去的全是人,這在醫院裏秀恩愛的卻是少見。

陳宵卻趁機抓住了媳婦的手,心裏無比慶幸穿得是便裝。同時心裏又美茲茲地:媳婦吃醋了,這說明媳婦很在乎自己啊。

幸福來得太突然,他都有些陶陶然了。

姜錦今天本來是十點到十二點的課,到學校之後,學校裏突然有集體活動,想著今天陳宵要來覆查,就直接從學校坐車過來了。沒想到在走廊裏看到一出舊友相逢。

明明是知道陳宵沒什麽的,卻心裏也不舒服。有人覬覦自己的丈夫,擱誰身上也不舒服。只是,這醫院也不是審問的地方。

這次陳宵的腿還愈合的不錯,石膏給取下來了,但是,在腿兩邊還是給綁了夾板,陳宵的腿骨原來就裂的比較厲害,如果好好養著,也能夠愈合,誰讓陳宵因為和媳婦相聚太激動,把腿骨給動了,醫生看這綁著還是有效的,就堅決不肯給取夾板。他們這些軍醫可是清楚,這些當兵的都不把一般的傷痛放心上,說不定哪天一激動,又會傷上加傷,還是綁著吧。

姜錦當然力主要綁,不但如此,還讓醫生給開了好幾張養骨補身的食療方子,誓要幫著陳宵好好補補。

陳宵雖然覺得沒必要,但是,媳婦的關懷體貼怎麽能夠不接著?所以,樂滋滋地任媳婦施為。

出了醫院,已經十一點多了,醫院離家有四十多分鐘的路程,這會兒回家正趕上午飯。陳宵這好容易和媳婦能夠單獨相處,不樂意回去。

“除了領證的時候咱們一起下過館子,這麽多年,咱們倆別說約會,連下過館子都不曾,今天你也沒課,我也沒事兒,咱一起逛逛唄。說不定哪天我這一上班,就又沒空了。”

“也行,我給你置辦點兒東西。”

陳宵那身衣服還是姜錦從自己的店子裏拿的,太嚴整了,她準備給他弄幾身休閑的,再給他把什麽腰帶啊、手表啊什麽的配全。

其實陳宵用的皮帶手表的都不錯,畢竟是軍用品。但是,正因為是軍用品,都是實用有餘,精到處漂亮不足。姜錦可是愛美的人,沒見家裏孩子和她自己,只要一出門,那絕對是引領時代風尚嗎。

於是,姜錦和陳宵先在一個飯店停下吃飯,阿旺回家給家裏人說一聲,再回來接他們。

陳宵再次下次決心:明天就安電話!

阿旺來回要七八十分鐘,陳宵和姜錦也不急,就在飯店的大廳裏。

姜錦以為就是吃飯,可是陳宵卻打心裏把這次吃飯當成重要的約會,處處以媳婦為先,處處以完美定位。

陳宵撿了姜錦愛吃或者可能愛吃的,葷的素的點了一大桌子。雖然兩個真正生活在一起的時間並不多,可是,陳宵細心,那心又是圍著姜錦轉,姜錦的飲食愛好陳宵還是挺清楚的。

姜錦看那一桌子的菜,心裏有些甜蜜。

“咱來點兒酒吧。”陳宵不等姜錦回答就讓服務員上酒。紅酒雖然還沒有流行開來,但是,店裏也有。陳宵這也是從電影中看到的,男女腐敗,都是喝紅酒。

“要這個幹嘛?你的腿行嗎?”姜錦這輩子還沒喝過酒,不知道自己酒量,對酒也沒欲望。

“咱這才像約會的樣子嗎,這還應該有鮮花。”看櫃臺那兒擺了幾盆串串紅,陳宵讓服務員給采兩串。服務員不肯,陳宵曉之以情動之一理:

“我也不想采你這裏的花,這不是你沒有嗎。你要是能夠有別的,我也不能打這樣低級花的主意。我和我媳婦結婚十三年了,這還是第一次約會,你看,這有紅酒美食的,是不是就少了花?”

男的帥,女的美,雖然這一對都不是小年青的,但是,兩人向那兒一座,還是會發光的樣子。服務員也是有些招架不住,最後商量:

“要不,我讓廚師給你們雕幾個果蔬的花?”

“唉,這個好這個好,最好能看又有吃!”陳宵還是脫不了農民的習氣,花能吃的當然最好。

沒一會兒,服務員端上來好幾盤的花:紅蘿蔔雕的玫瑰花,西瓜雕刻的鏤空的龍,白蘿蔔雕的梨花,還有小南瓜雕的一個個的娃娃臉。

再配上菜葉,漂亮又可愛。

姜錦看著也是喜歡。

她兩輩子加起來也沒浪漫過,看到陳宵為了他們的所謂的約會,費盡心機,出盡百寶,心裏熨帖的不行,她似乎是知道自己這次重生的意義了,那就是彌補她上世婚姻無著、孤獨終生的不幸,給她一個完美的丈夫。

得夫如此,夫婦何求啊!

(完)

作者有話要說: 就到這裏吧。雖然這文是很幼稚的,但是,我也是挺認真寫的。很感謝能夠陪著我給了我鼓勵的朋友們。我會盡量寫好下一部的。我相信第二部會比第一步好,希望大家能夠繼續給我支持和鼓勵。

明天就開始更新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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