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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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都沒有怎麽裝修,就是收拾幹凈了就搬進去了。

一套大的,一家人住,那套小點兒的,她就自己留作了別院,給自己寫作的時候用。

真到搬了家,戴紅英兩口子並沒有閑著。以前的時候,孩子們都在學校的附小裏讀書,擡腳就到,也不用送,現在住的地方離著學校遠,每天要早上送,晚上接。就這樣要管家,要接送四個孩子上學,還要照顧六月。戴紅英兩口子也是忙得團團轉。再加上,他們把小花園給弄成了菜園子,就更沒有閑功夫了。

管家,管孩子,管菜地,沒多久,戴紅英兩口子倒是適應了這樣的生活。

學校裏的風波很快過去了,這場風波雖然對姜錦沒有實質性的傷害,到底是影響了她的“仕途”,上級領導本是想培養姜錦的,否則也不會讓她入黨、進學生會。這次留校,也是想讓她先在團委或者院系裏任個職的。可是,沒想到姜錦是這麽一個易招黑的體質,學校裏決定觀望觀望再說。

這一再說,就成了無期。

姜錦也不放在心上,反而感覺這每天家--學校的兩點一線生活挺好的。再說,家裏的四個熊孩子到了狗也嫌的年紀,她也沒有心力再去操心別的。教育要從娃娃抓起,她還是先管好自家的娃吧。

魏世華過意不去,還想讓姜錦再去自己手下任職,姜錦推辭了,她感覺單純的上班和靜靜的寫作,更適合自己。

不管怎麽變化,姜錦還是那個愛靜的宅女。

慢慢的,一批批的學生走,一批批的學生來,人們慢慢也忘記了“六月”正是學校裏的那個美女老師。

只是,社科院、□□、發改委這邊,每有活動,不忘記叫上姜錦。姜錦也不是每次都去,一般只是挑著自己有想法的活動去。反而是扶助基金會這邊,她參與的挺積極。寫作的報酬,一多半都捐了出去。

基金會這邊發展挺好,只是,戰爭持續的時間太長,社會的新鮮事情太多,慢慢的很多人就忘記了在這火騰騰發展的同時,邊境還響著炮火。

但是,姜錦不能忘記,因為她的丈夫,她的孩子們的父親還在前線浴血奮戰。時光割裂的是距離,卻不能隔絕心靈。

在無數的書信往來、電話交談中,姜錦感覺自己和陳宵的心緊緊的連在了一起。這種感覺,讓她感覺到陳宵不只是她的丈夫、兒子的父親,更是她的愛人。

☆、陳霄要回來了

就在姜錦以為平靜的還能夠持續的時候,在學校裏,她接到了陳宵的電話:“媳婦,我要回家了。”陳宵本來還想貧一句“想不想我”,張了張口,楞是沒說出來,夫妻倆個結婚13年,相聚時間加起來也不足半年,這次更是七年未見,那些肉麻的話長久沒說了,竟然說不出口。

姜錦這邊也是一時之間有些楞,這離著戰爭結束還有好幾年,怎麽突然就說要回來了?

“你,你沒事兒吧。我是說你身體……”姜錦有些語無倫次。

陳宵的心裏卻湧上一股暖流:媳婦是真好,只關心自己身體。於是,貧勁兒又上來了,故意壓低了聲音說:

“我身體沒事兒,只是,只是我這次是要退役了。”他說得含糊,姜錦卻以為他是犯了錯了,被開除了,急切的開口:

“你人沒事兒吧?”在得到陳宵肯定的回答後,方長長的出了一口氣說:

“只要人沒事兒就行。你怎麽回來?啥時候回來?需要我去接你不?你有路費嗎?”

最後一句問出來,陳宵忍不住大笑,姜錦則懊惱的想拍自己一巴掌:陳宵到這級別,不管犯了哪種錯,也沒有讓他自己回來的道理,真是昏了頭了。

而陳宵則在媳婦小白的反應裏又找到了信心,心裏比吃了蜜還甜。

還是怕媳婦擔心,說點實話:“別擔心,我是騙你的,是正常調動。”本來想說自己可能要高升了,但命令一天沒下,就啥也不準,算了,別讓媳婦盼著了。於是沒說。

陳霄沒事兒,姜錦放了心,也顧不得氣他騙自己。

兩個人嘮叨了半天,姜錦上課時間到了,才放了電話。

擱了電話,姜錦暈乎乎上完了當天的課,又暈乎乎坐公交車回家,差點兒做錯了站。

在胡同口,給迎面而來的人一個蒙娜麗莎一般的微笑,把那個年輕的小夥子給看得腳下一絆,差點趴地上。

一推開家門,一見戴紅英,就嚷:“媽,陳宵要回來了!”

“真的?女婿要回來了。哎呦,謝天謝地,這都多少年了,仗可打完了。”戴紅英和姜錦的思維一樣:仗打完了,女婿才能夠回來。

姜錦也不解釋,進屋裏轉了一圈出來,又在院子裏打轉,嘴裏還嘟嚷著:

“得給他準備屋子,被褥,是不是還要在院子裏弄個木樁啥的,他每天早上起來要打拳的吧,還得買面,他一定吃得很多,他是愛吃餃子的,不知道包子愛不愛吃……”

戴紅英看向來淡定的閨女一下子像神經病一樣,淚不由的湧上來:閨女這些年可真不容易,青春好年華裏,楞是守了十幾年的活寡。這以後可就好了。哎呀,六月兒還沒和她爸朝過面兒呢。這下子好了,一家子老小可有了著落了。

縱使戴紅英是個心大的,隔一陣子也禁不住和老頭子嘮叨一回,就怕女婿有個好歹的,那就真坑了閨女了。還好還好,這能夠活著回來。

“沒說啥時候到家?”

“他說這兩天回來。他就是今天上了車也還得坐四五天火車。要回來,也得是五六天後了。”

那就好,房間啥時候也有空收拾,她還得忙著做午飯呢。孩子要放學了,晚了可不行。戴紅英不管閨女在那兒發神經,自己先鉆廚房,今天有這麽一個大好的消息,再加個好菜!

妞妞和虎子已經十二歲了,皮皮鬧鬧他們十一歲,四個人從幼兒園時起,就開始同級了,今年下半年就要入初中了。六月七歲了,現在正讀小學一年級。

五個人在一個學校裏上學,姜大山一三輪車運來運去。學校裏本來是有食堂的,中午孩子可以留飯,但是戴紅英不放心,總感覺大鍋飯不好吃。

一開始皮皮還好奇,非要在學校食堂吃,吃了兩次,就夠了,依然中午回家來吃。

五個孩子,三個大人,吃飯時的熱鬧就可想而知。

用姜大山的話來說就是:滿是人氣兒!

說話間,姜大山的三輪車已經載著滿滿的人氣兒到家了。車還沒停穩,孩子們就撲騰撲騰的向下跳。

“哎,慢點慢點兒。”姜大山笑呵呵的提醒著孩子們,看皮皮落地時沒站穩,趕緊的伸手扶一把,然後又護著最後向下爬的鬧鬧,這邊虎子已經把妹妹六月給抱下來了。

“你們這些小兔崽子,下次再讓我看到你們車沒停穩就向下跳,非打斷你們的腿不可!說了多少次了也不聽。咋不和鬧鬧學學?”戴紅英從廚房裏伸出頭來,訓孩子,又嘮叨老頭子:

“你也是的,對他們忒好脾氣了,要是我,早上巴掌了。下次他們再急著向下跳,非把他們的腿粘在上面不可,要他們再也別下來了!”

“奶奶奶奶,今天又做啥好吃的了,我老遠就聞到香味了!”妞妞比起那弟兄三個,對吃特別感興趣,拉著六月的手向廚房裏鉆。

“邊去邊去,說多少次了,不要拉你妹妹進廚房,這萬一碰著燙著的,可咋辦?”

“妹妹跟二哥三哥先去飯廳,我幫奶奶端菜。奶奶可偏心了,就怕你燙著,不怕我燙著。”話雖然這麽說,還是乖乖地進廚房洗了手,幫著端饅頭籃子。洗過手的虎子也進來,端了湯盆。雖然只有十二歲,虎子已經是快趕上姜錦高了,如果不是現在身子因為抽高快而太單薄,乍一看就是個大人了。

他雖然在學校裏也是調皮的讓老師頭疼,但在家裏,還是很有長兄的風範的,主動的幫著外公外婆做家務,幫著照顧弟弟妹妹。

鬧鬧默默地過來拉了妹妹了手,去飯廳。其實,六月對家裏人總是像對瓷妹妹似的對她,也是很有意見的,在學校裏,她也不好惹的,只是,她人小鬼大,知道家裏人是對她好,也就安危的享受,樂得全家都拿她當小孩子,活兒做得最少,好吃的最多,新衣服最多。至於“長大”的感覺,就在學校裏表現吧。

姜錦在家裏轉了半天,也沒有做好哪一件事情,等皮皮把她從臥室裏叫出來,她還是在昏乎乎的狀態。

“姥姥,我媽這是怎麽了?”虎子讓他媽的蒙娜麗莎似的微笑給弄得渾身起雞皮疙瘩。

“甭管,你媽這是歡喜的要瘋了!”戴紅英本想埋汰閨女,但臉上卻也忍不住的笑,憋不住話,

“你爸要回來了。”

“啊!”

皮皮的反應最大,六月的反應最平淡。她一直以為崔兵是她親爸。崔兵雖然很忙,在南方開工廠,不常回來,但是,卻很疼她,隔不了幾天就會寄好多好吃好玩兒的東西,一大包一大包的寄。姜槐也疼閨女,他很少寄東西,會寄很多錢。虎子三兄弟的爸寄信最多,會在虎子他們生日的時候給寄些子彈殼或者彈片做的東西,有時候是木頭雕刻的,都是些槍啊,炮啊,坦克啊之類的東西,很像,據說都是他新手做的,外面都沒得買。

虎子的目光一閃,擡頭看他媽。

虎子縱使年少不懂分離,可是,家裏的親人長輩,說起媽來,都說她不容易,像二姨大舅的,見了面就囑咐他要懂得體諒媽,幫著媽照顧家裏。所以,他小小年紀,雖然“未解憶長安”,卻也知道父母團聚是好事兒。至於他自己,反而心緒有些覆雜,家裏多了個陌生人,還是個對他有指手畫腳權利的人,不知道以後的日子是好還是壞。

他看兩個弟弟都挺興奮,他感覺更多的是舒了一口氣:這下子有人管兩個弟弟了。

皮皮和鬧鬧不太記得爸爸了,畢竟只是三四歲時見只過一面。但,這絲毫不影響皮皮對爸爸這個形象的想象。反正這個爸爸一直努力刷存在感,就沖他送的那些好玩的、商店買不到的、足以在小夥伴中得到羨慕的玩具,也會讓他們對爸爸充滿期待。

爸爸要回來了呢!

皮皮一直和鬧鬧商量著讓爸爸給他做什麽玩具,帶他們去哪兒玩。

於是,這頓飯,吃得那個熱鬧,不夠皮皮鬧鬧喳喳的。再加上個興趣滿滿的妞妞,她可是早就確定了自己的理想:開飛機,炸敵人!英雄姑父回來了,感覺自己離夢想又進了一步呢。

等孩子們吃飽了,再分工合作的把碗洗完,廚房、客廳收拾幹凈,應該午睡了,戴紅英才出聲把興奮的皮皮給鎮壓了。

“沒有個七八天,你爸回不來。正好你們期中考試完了。趕緊的睡,下午好好的學,爭取考個好成績,要不然,讓你們的爸打你們屁股!”

皮皮苦了臉,下意識的摸摸屁股。

他們這一幫,鬧鬧成績最棒,回回考試都年級第一,在整個區裏也是前幾名。其次是虎子。班裏前五沒問題妞妞的成績也能在班裏排到前十來名。就是六月,現在剛上一年級,常考雙百。就他成績差,班裏五十來個人,他在二三十名裏打轉。

小六月看到皮皮苦了臉,笑呵呵地拉著妞妞去午睡了。

三個男孩子一間屋,兩個女孩子一間屋。各住了正屋的兩邊廂房,戴紅英姜大山兩口子也住了正屋。姜錦一個人占了東屋的三間。一間臥室,一間書房。另一間也擺放了幾架子的古玩。都是些瓶啊罐啊,香爐啥的。價值不是太高,但造型或顏色都是姜錦特別喜歡的。

姜錦在自個屋裏,半天也沒醞釀出睡意。

於是就爬起來,看那一屋子的瓶瓶罐罐了。看著看著,突然想到:陳霄回來,自己還有這麽平靜自由的日子嗎?

☆、終於到家了

陳宵回來的出乎意料的早。給姜錦打完電話的第三天上午,陳宵就到家了。

開門的姜錦看到拄著拐杖,由兩個人扶著的又黑又瘦的陳宵,簡直是嚇了一跳:“你不是說沒事兒嗎?”眼裏發酸,那語氣裏就透著十分的委屈。

“是真沒事,就是有點骨裂,養養就好了。”陳宵看著長得越來越漂亮的媳婦簡直舍不得眨眼。哎呦,七年沒見到自己漂亮的小媳婦了,真是好虧。

被忽略的警衛員阿旺和小田,感覺自己的狗眼都要被閃瞎了:哎呦,這波狗糧吃的猝不及防。

其實,陳宵這會兒心裏正嫌棄他們:如果沒他倆兒,媳婦是不是又像那次一樣撲到自己懷裏了!

他貪婪的盯著媳婦光滑白嫩的小臉,真像撲上去啃一口,卻又想就這麽和媳婦對視著,來他個地老天荒:這可不是在夢裏,這是真的,真的。

姜錦呢,這幾年光記得和陳宵初婚時的意氣風發、劍眉修目了,這會兒看丈夫臉幽黑粗糙,身子瘦硬,眼角唇邊都有了紋路了,那心啊,火辣辣地疼:這是受了多少的罪啊。

他們兩個人,你看著我稀罕的很,我看著你心疼的很,都不知道應該說啥。

在屋裏忙著的戴紅英見應門的姜錦遲遲不回應,從屋裏出來一看,正看著閨女在門洞裏和三個軍人對立。

“小錦,誰來了?”

“喲,女婿,是女婿吧!”這十一年沒見,要不是陳宵給了她個肯定的眼神兒,她還真的不敢認了,

“快進來,快進來。在門口幹啥?——啊,你這腿咋的了?”

戴紅英把陳宵和阿旺小田的都讓進屋裏,又是端茶又是倒水的,看閨女還傻乎乎的,只知道那眼睛跟著女婿轉,女婿也是,嘴裏和自己說著話,眼睛也只釘在了閨女身上。

戴紅英感覺辣眼睛,又有種想替閨女哭的沖動,索性把阿旺和小田也拉出了屋子:

“我給你們做飯去。你倆過來和我說說女婿這腿有啥忌諱的沒。”

阿旺和小田早就讓旅長兩口子給甜的發齁,見阿姨這麽上道,趕緊的撤吧。

廚房是在西屋裏。這邊是三間屋子,一間廚房,一間飯廳,一間就放些東西。

戴紅英把人領到餐廳,讓人在餐桌上坐了,把糕點、水果及其他零食擺了一桌子。又下了釅釅的茶,倒是弄得兩個小戰士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的。

戴紅英把東西擺好,也不說急著做飯了,自己也跟著坐下,張口就問:

“女婿這是覆員了?他那腿真的沒事兒?”

阿旺立刻站起來,讓戴紅英一把給摁下了:“這是在家裏,甭那麽多禮!”

阿旺一手拿著戴紅英塞過來的蘋果,一手端著杯子,那杯子很熱,也不好意思放下,這小夥子是西南山區裏的,參軍不過兩年,因為長得秀氣,人勤快,就安排給陳宵做了警衛員,剛調過來的,小田則是跟了陳宵好幾年的,人也沈穩的多。

他示意阿旺把杯子放下,做勢給他續了次水,這才回答戴紅英:

“旅長這是工作調動。旅長的腿沒事兒,養養就好了。”

小田這話雖然簡潔,倒是把戴紅英的問題全答了。戴紅英放下了心,只要女婿沒事兒就好。

“這戰爭是結束了?”她可是盼了好幾年了。

“暫時還沒有。不過,也快了,敵人也堅持不了多久了。”

戴紅英又問明白小田和阿旺暫時是要跟著陳宵的,當小田表示可以出去住旅館的時候,戴紅英大手一揮:“咱自家有房子,住什麽旅館,沒的花那冤枉錢。再說那裏也不如家裏自在。咱家房子多著呢。這邊還有兩間罩房,胡同底兒那邊還有一個院兒呢。”

戴紅英這邊一邊做飯,一邊和兩個小戰士聊天,陳宵這屋裏溫度卻是持續升溫。

七年沒見,這陳宵也沒有姜錦那樣的害羞感,瞅著人一出屋,就湊媳婦跟前兒,把姜錦漲紅的臉蛋一把給摁到了懷裏,嘳嘆道:“媳婦兒,可想死我了!”這話帶著顛音兒,讓想掙紮的姜錦一下子失了掙紮的力氣,那手就猶猶豫豫地抱上了陳宵的腰背。

陳宵是真想媳婦,越是在面臨生死的時候,越是感覺到家和家人的可貴。後方有他的媳婦,有他的兒子們,他這心裏就踏實,就安定,就更謹慎。這家啊,是軍人的根,哪怕只是個概念,只要在心裏紮了根,也會成為他們力量的源泉,何況姜錦是如此的善良、美好。哪家的媳婦能像自己家媳婦這樣能生會養?哪家媳婦能夠像自己一樣,縱使自己不在身邊,也把家給料理的這麽好,哪家的媳婦能夠像自己的媳婦這麽能耐又這麽高的覺悟?

陳宵那硬得像鐵一樣的胳膊越摟越緊,把姜錦的心都給擠得發顛,那淚就不由自住的流了下來。透過外套,把陳宵的心都給燙柔了,真恨不得把媳婦給揉到自己身體裏,化成一個。

他感覺有很多話想跟媳婦說,此時卻一句也說不出來,只想就這麽抱著媳婦。

但是,每次的纏綿都是用來打破的,他們兩個重逢的感慨沒過,親熱還沒開始,電燈們已經回來了。

軍用吉普車就停在了胡同口,孩子們一看就炸了:“爸爸回來了,爸爸回來了!”三輪車還走著呢,皮皮和妞妞就從車裏站起來了。

“哎呦,慢點兒慢點兒,這還沒到家呢。”把個姜大山給嚇得,趕緊的安撫,虎子就直接多了,一手一個拉了皮皮和妞妞坐下,黑著個臉,訓:“老實點兒!坐好了!”

皮皮和妞妞看到哥哥黑了臉,摸摸鼻子,老老實實的坐好了,比姜大山的話管用多了。六月沖著皮皮吐吐舌頭,幸災樂禍。皮皮使勁兒向下做了個撇嘴的動作,轉頭又去看那輛吉普車了。

鬧鬧則和大哥一樣,小臉繃得緊緊的,六月感覺三哥是緊張了。

三輪車一進門,皮皮直接就跳下來,嘴裏喊著:“姥姥,姥姥,是不是我爸回來了?”

從廚房裏露出頭的不是戴紅英,而是阿旺和小田。這兩個人目瞪口呆的看著一個精致漂亮的小子向正房那邊跑,後面還慢悠的跟著四個孩子。除了一個個高腿長肩壯的半大姑娘,其他幾個是一個比一個精致。那小少年身高腿長,和旅長簡直是一個模子裏倒出來的,那小姑娘艷麗漂亮的像外國公主。虎子遠遠的沖他們兩個點點頭,領著鬧鬧也進了正屋。

“這,這真是旅長的兒子?好帥!”特別是那樣不茍言笑點頭的動作,有種面對旅長的感覺。小田以前聽說過旅長老婆孩子漂亮,也沒太當回事兒,剛才乍見到他年輕漂亮的老婆,就真是漂亮的讓人意外了,這孩子們更是俊。

妞妞也領著六月踩著虎子的腳步進了正房。

正房裏,皮皮已經坐在了陳宵旁邊的椅子上,嘴裏嘰嘰喳喳地不停的問。

陳宵看到虎子領著鬧鬧在門口出現,臉上的笑就更燦爛:

“好小子,長這麽高了。以後得比你老子還要高!”自己十二歲的時候可沒有這麽高。

陳宵腿不方便,不能跑過去抱孩子,只能招手讓偎在哥哥身邊的鬧鬧上前,擡眼對姜錦說:“這小子果然越來越像你了,特別是那雙眼睛,比虎子的更像。”虎子五官像陳宵,眼睛卻像了姜錦,只是這越長越不太像了,皮皮的眼睛最像陳宵,五官也是有六七分像陳宵的,只是比陳宵的精致。這會兒陳宵又黑又粗皮糙肉的,乍一看,不太像。

再看到妞妞和六月,他就笑得更開懷了。

“這一看就是妞妞了,果然和孩子姥姥最像。”這身大力不虧的樣子,看著比虎子還壯實。

當他把視線調到六月的臉上的時候,全身一震。

別人看六月,感覺和姜錦不像,那是因為兩人氣質相差大,可是,陳宵對媳婦的五官是天天夜裏晚上的描繪的,照片更揣壞了好幾張了,這閨女哪裏不像媳婦了?瞧那臉型,瞧那鼻子,還有鼻子下的人中部分,還有那身材比例,只除了這丫頭嘴唇略厚、唇線更分明,明明就是媳婦的樣子嘛。至於嘴唇,和眼睛,甚至發際線的位置,那活活就是小萍小時候的樣子嘛。

他參軍的時候,陳萍才十來歲,一說起陳萍,他腦子裏想的都是她小時候的樣子,現在一看六月,就找到了熟悉感。

陳宵簡直是驚呆了:原來媳婦連自個兒也騙了啊,怪不得這孩子養在自己家裏。

陳宵看看六月,再看看媳婦,一時間真是百感交集啊:

媳婦真是塊好地啊,一發就中,次次都是精口;

媳婦真是貼心啊,自己說想要個閨女,媳婦就真的給自己生了個閨女;

媳婦真是大膽啊……

媳婦真是能耐啊……

咋就不聲不響的辦了這麽一件大事呢!

陳宵這時候只想抱著媳婦大唱讚歌,可看眼睛這一溜兒的孩子,只能先把心裏的那股子感激感動給壓下去,把六月招到眼前,抱了六月放到自己那條好腿上,細細的和閨女說話:

上學好玩兒不?

作業多不?

老師脾氣好不?

哥哥姐姐欺侮你不?

……

哎呦,以往不知道六月是自己的娃,每次光顧著給那幾個臭小子們做東西了,還沒給閨女做一個呢,以後得好好補上!

果然閨女才是爹前輩子的情人,這一屋子的孩子也沒有六月一個人得到的關註多。

姜錦也是服了,她一看陳宵那種眼睛略紅的激動表情就知道他是看出來六月是自家的娃了。她還想呢:他是怎麽看出來的?

虎子和鬧鬧互相對視一眼,也有些疑惑:難道爸爸喜歡女孩子?

郁悶!

作者有話要說: 解釋一下只有29字一章是個什麽鬼:有時候來靈感了,構思新章節,明明存的是草稿,但是第二次再編輯的時候就成了發表了。以後我會註意的。再在手機上寫稿,不寫在草稿箱了。

☆、樂極生悲

下午,孩子們繼續上學。皮皮鬧著不想走,理由挺正當的:“我想我爸爸,我要和爸爸在一起!”

虎子直接就揪著他的耳朵走:“是不是課文沒背過?走,路上哥幫你背!”

皮皮簡直是想惱羞成怒:怎麽能這麽揭人短呢!爸這才剛回來呢!

他偷偷的看陳宵的臉色,陳宵倒是被他這個心虛的樣子給看笑了,安慰他說:

“這次回來,我就再不出去了。你快去上課,明天周末,我帶你出去玩兒。”

“開車去嗎?”皮皮眼睛一亮,立時就把剛才的丟人給扔到腦後了。

陳宵心想:果然和媳婦說的一樣,這小子除了對學習沒興趣,簡直對啥也有興趣。但還是給兒子一個肯定的答覆,讓皮皮高高興興的出了門,只是一坐上三輪車,還沒走順當,虎子就讓鬧鬧把課文給背了一遍,然後,再鬧鬧一句他一句的背了起來。

本來就背了七八成的課文,再加上這一路十幾分鐘的強化訓練,終於讓皮皮逃過了被老師懲罰的噩運。

皮皮腦子聰明的很,就是感興趣的事情太多,很難專註到一件事情上,所以,成績總是不上不下的。他又沒臉沒皮的,周圍三個學霸,早就泯滅了他在學習上的好勝心,學習向來得過且過。

姜錦對孩子的成績沒有多大要求,只要每次考試能夠在八十五分以上,基礎部分掌握了就好,對孩子的眾多小愛好也是縱容的很。

想玩兒手工,好,支持!

對古玩感覺興趣,好,支持!

對鬼故事感興趣,甚至對寫鬼故事感興趣,行,支持!

所以,皮皮成績最差,但是相比來說涉獵最廣,只是啥也不精,啥也是玩不了多久就放下了。

相比來說,虎子和妞妞都是相當的執著的,他們兩個的理想都是當軍人。虎子想開坦克,妞妞想開飛機。

至於鬧鬧,他的夢想是什麽,估計連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就是單純的特別喜歡學習喜歡看書。像皮皮和妞妞,還得姜錦給布置閱讀任務,而鬧鬧,不論是他媽讓背古文還是讓練毛筆字,都喜歡的很,根本不用她媽監督,自己都給自己加餐。

至於六月兒,目前還看不大出來,讓練字就練字,讓背東西就背東西。如果說特別感興趣的,那就是對漂亮衣服感興趣,可能是受了姜娥和崔兵的影響,這兩口子開著服裝廠,季季都把最漂亮最新穎的衣服給閨女送來,六月小小年紀,已經成了引領學校服裝潮流的領軍人物。她人又長得漂亮,啥衣服穿她身上,都好看上三分。借了她這個活廣告,姜娥的“六月”服裝設計室的童裝火得不得了。

這個時代沒有撞衫的講究,恰是人家穿人們,你穿什麽,這才算跟得上時代的潮流,托六月的福,雖然“六月”裏的童裝價格高得離譜,卻仍不乏顧客。

當兵是妞妞的理想,做吃的和吃則是她的愛好。小小年紀已經能幫著戴紅英炒菜做飯了。所以,雖然才十二歲,已經有著大女孩子的樣子了,個高體壯的,好在皮膚白嫩,五官也明朗,倒有種中性的美。

孩子們一走,陳宵就吩咐阿旺和小田去收拾自己的房間,需要什麽,家裏沒有的,趕緊出去買,自己則打著休息的口號,拉了媳婦去臥室。

“我下午還有一堂課呢。”姜錦的課是下午四點到六點的,書法課,三點半也得出門了。

“請假!請假!你男人回來了,你哪裏還有心思上課,小心課上說錯了話!”說著又喊回正要出門的小田:“出去給學校裏打個電話,替你嫂子請個假。”

讓姜錦把電話號碼和要聯系的人都告訴小田,讓小田出去找電話去了。

陳宵這還嘮叨:“以後家裏得安裝電話,太不方便了。”

姜錦也不理他,扶著他沒有拄拐的另一邊,向東屋走。

戴紅英一看,自己也摘了圍裙,跟著阿旺小田他們一起出門了。買日常用品,還是她有經驗。

家裏人都走了,姜錦松了口氣,紅紅的臉略為放開一點兒,陳宵看得好笑,這剛進了屋,拐杖一扔,抱著姜錦就上嘴啃。

“門,門……”姜錦想把著給關上,但是,陳宵卻倚在門上,把自己的身體重心依托到門上以解放自己那只不敢落地的腿,姜錦根本沒法撼動。

陳宵可是忍不下,這進門都兩三個小時了,媳婦都是那吊在眼巴前兒的大紅蘿蔔,只能看不能吃,現在可能夠吃了,哪裏還能夠等那一時半刻的。

四月的天氣本來就熱了,陳宵身上的熱氣更是從心裏向外的冒,把個姜錦給燒的迷糊起來,不知不覺的就忘記了門的事情,開始循著本能的回應。

匆忙進來想拿東西的戴紅英看到這個樣子,老臉一紅,東西也顧不得拿,掉頭又出去了,直接把大門從外面鎖上了,反正看樣子閨女和女婿暫時也不需要出門。至於老頭子送完孩子怎麽回家,那就先管不了。

陳宵微閉了眼,看丈母娘像小偷一樣快速退回去,眼裏便含了笑,再次全身心的投入到欺侮老婆的大業上去。

但是,沒親幾分鐘,陳宵突然就一個激靈,人僵住了,姜錦疑惑的擡頭,看陳宵那個尷尬郁悶的樣子,無聲的問:怎麽了?

陳宵用手捂住媳婦的眼,啞著嗓說:“這一路風塵仆仆的,臟。我先去洗洗。”

“好。我幫你去調水。”

“不用,我自己調就行。你去北屋拿我的行李,幫我拿換洗的衣服。”

陳宵很響亮的親了媳婦的額頭一口。

姜錦一巴掌拍在他的胸口上,紅著臉出去了。

陳宵倚在門上看媳婦的身影進了正屋,這才看看自己的前襠那濕呼呼的一塊,苦笑著搖了搖頭:長久沒吃肉,這剛到嘴邊,就飛流直下三千尺了,幸虧還沒上床,一會兒得找補回來。

我還不到四十!

且不說在下面的時間裏陳宵如何努力證明自己年輕體壯、寶刀不老,且說皮皮和鬧鬧幾個。

以往對父親沒有具體的概念,也沒感覺到思念想念啥的,這和爸爸一見面兒,還是個這麽好脾氣,長得又威武的爸爸,幾個孩子的心裏就興奮的很,就連向來愛學習的鬧鬧也是覺得今天下午的課分外的難熬,好幾節課也不知道老師講得什麽,一下課,胡亂拿起幾本書向書包裏塞。

同桌驚奇的說:“陳末,你不做作業啦?”他還等著周一早上來抄陳末的作業呢。

“啊,不,……我,我是說我要做作業啊。”

“那你怎麽不拿作業本?還有,語文也布置了作業的,你連書都沒拿!”

鬧鬧自個兒的臉都紅了,深吸一口氣,靜下心來,重新問了一遍作業,這才收拾了書包出來。他這麽一耽誤,兄妹幾個就都在教學樓下等他了。

“陳末,你怎麽這麽磨蹭!”皮皮分外生氣,好在,還知道在學校裏不叫小名兒,只叫大名。

鬧鬧看他一眼,也不說話,直接向前走。

妞妞比他們早放十五分鐘,這時候早早地在三輪車上等著了,遠遠的從人群裏看到自己的哥哥姐姐,站在三輪車上叫:“這裏,這裏!”雖然回來的不是她爸爸,不知道怎麽了,她卻覺得比見自己的崔爸爸更讓她親切。她當然感覺得出姨父是很喜歡她的,比喜歡幾個哥哥還喜歡,中午的時候,姨夫還想抱著自己吃飯來著。雖然很不好意思,但是,被人寵的感覺好好喲,特別是皮皮哥哥那個羨慕嫉妒的小眼神,讓她尤其有勝利感。中午的時候,姨夫說有空給她做木頭房子木頭娃娃的,想要多少就給做多少。哎呦,想想就好激動喲。

於是,這一路上,就聽著六月和皮皮嘰嘰喳喳的不停說“爸爸如何如何”“姨夫如何如何”了,把在前面蹬車的姜大山給聽得又是感慨又是好笑:到底是親父女,血緣天性,六月這麽親近陳宵。

可想而知,這一幫人一進家門,那是有多麽熱鬧了。恰巧明天又是周末,幾個孩子都不急著做作業,光想著明天要去哪裏玩兒了。

說起來慚愧,因為孩子多,戴紅英總怕帶著出去會給丟了,所以,很少帶孩子出去玩兒,越是熱鬧的地方越不敢去。即使虎子都長成個大小夥子樣子,戴紅英也不放心,用她的話說:“你們長得這麽俊,誰看了不眼饞,這萬一讓人給偷去了,我還不心疼死!”虎子雖然感覺姥姥實在是有點誇張,擔心的沒必要,可也理解,其實,領著這三個小的,他也挺擔心的,特別是六月,多漂亮啊,他還沒見過比她更漂亮的,他也怕給丟了,所以,向來也是幫著姥姥壓制皮皮。鬧鬧乖,又愛讀書,並不太喜歡向外跑,最鬧騰的就是皮皮,還就是虎子能夠壓得住他。

中午的時候,陳宵答應要帶孩子們出去玩兒,這回來的路上,皮皮和六月已經商量了半天了。

這會兒一進家,就圍著陳宵選擇要先去自然公園還是野生動物園,還是水生生物館,哎呦,這想去的地方好多,足夠他們把時間一直安排到暑假了。

夏天的燕京太熱,不是出游的好時機,但是,“可以去關外看草原騎馬啊”,鬧鬧偶爾插那麽一嘴,替皮皮和六月打開思路,然後就又聽他們兩個人商量。

好麽,爸爸好像是萬能器,想咋樣就咋樣了。

虎子看一眼一直樂呵呵的爸爸,可是,感覺心裏輕松愉悅的很,一副卸下重擔的感覺。

哎呀,爸爸在身邊的感覺真的不錯。

上車餃子下車面。借著小田和阿旺那把子力氣,戴紅英搟了硬硬的手搟面,做了香香的香菇肉末鹵,又燉了雞,燒了魚,林林總總加起來擺了一大桌子。五個孩子六個大人,擠了滿滿一大桌子,這還虧得姜錦知道自己家孩子多,買得特大號的餐桌,否則還真坐不開。

皮皮和六月分占了陳宵的兩邊,姜錦、妞妞、虎子和鬧鬧坐了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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