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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學院這邊接了個采訪和就近體察軍人生活的任務,魏世華就把這個名額給了姜錦,一是姜錦做事真是穩重,二也是存了讓她們夫妻能聚一次的心思。

這次因為是學校裏集體安排,不但安全,人也多,可以多帶些東西。姜錦興奮的大包小包的準備了很多東西,從衣服到鞋墊到各種吃的,她這次特意做了很多牛肉幹,這東西禁放也頂飽,帶著還方便。

三個孩子看媽媽臉上唚了笑進來出去的忙,還好幾次去了外面的商場買東西,每次都是一大堆。眼熱的很。虎子早就忘記爸爸的樣子了,皮皮和鬧鬧也只見過照片。對父親也只是個概念,但是爸爸這個神聖的詞眼還是很吸引他們的,再加上,他們小孩子對出行總是懷著最大的好奇和向往的。

於是幾個孩子天天都磨著想和媽媽一起去,向來聽話乖巧的鬧鬧也開始鬧起來。虎子更是。

“人家都有爸爸,我也要見爸爸!”虎子嘟著嘴,不哭不鬧,就是跟前跟後,連學校都不想去了。

皮皮嘴皮子利落,天天重覆:“我也有爸爸,我要見爸爸!”

鬧鬧不說話,只用那又大又清澈的大眼睛撲閃撲閃的看著媽媽,把人的心給看化了。

“要不,你帶上他們?”戴紅英疼孩子,看不得孩子這麽可憐。

姜錦心裏難受,但是,這是公事,而且路途遠,四夜五天,那邊又偏,這萬一在路上病了可咋辦?

“哪那能就這麽容易生病?孩子們都結實著呢。再說,這陳宵在前線打仗,也不一定不想孩子,這沒機會也就罷了,這有機會,萬一將來有個啥事兒,孩子和陳宵都埋怨你!”

這話說得姜錦有些心動,但是,畢竟是公事,自己又還是三個孩子,實在不好意思給學校裏的有關部門說。

戴紅英彪悍,自己找上魏世華,親自去說,還是那句話:“這孩子們長這麽大還沒見過他們的爸爸,這要是有個萬一,豈不後悔?”

暑假前軍部這邊過來查姜錦的事情,魏世華這個上司是知道的,如果不是事情牽涉到了朱司令家的公子的話,姜錦不可能被撇得這麽幹凈,咱中國向來相信不是空穴不來風,男女的事情說不清。他感覺到現在讓姜錦帶孩子去前線,正好可以消除一些影響。就答應下來。還給弄了個挺好聽的名目“軍人子弟前線慰父親”,這樣,把私事兒給公辦了,一切都理順了。

戴紅英感激魏世華,把姜錦和孩子們一送走,就立刻從謝宏這兒要了魏世華兩口子的鞋碼子,做了好些鞋子,單鞋、拖鞋、棉鞋各自一雙,兩口子就是六雙,把魏世華和妻子給弄得哭笑不得:

“怎麽送這麽多?這讓我們多不好意思,我們兩口子各留一雙,其他的你還是拿回去吧。”

戴紅英話說得敞亮:“平日裏太忙了,光家裏那麽一大攤子的事情也是忙得腳打後腦勺,平時裏想做也沒空。這還是這幾天少錦和三個孩子不在家,少了伺候他們吃喝,才替出這麽點子空,以後還能不能得空就說不準了,你還是別嫌,趕緊都收著吧。”

送走戴紅英,魏世華一邊換上戴紅英給做的布拖鞋,一邊給媳婦說:“小姜一家子都是實在人兒。”

實在人兒姜錦這還是第一次帶著兒子出現在大家的視線上。不光是帶隊的領導有些驚了,連那些同學們也驚了。姜錦在中文學院這邊是有名的一枝花,很多男人對她起過心思,包括這一屆新來的同學,後來知道姜錦已結婚還有了孩子,大家還感覺在意料之外,也遺憾這美女年紀輕輕就做了媽,可現在一看,人家不但是孩子的媽,還是三個孩子的媽,還都這麽大了。

“姜錦,這都是你的孩子?”夏豐宇問。

“如假包換。——叫叔叔阿姨。”

三個孩子一個人背一個雙肩小背包,姜錦手工制作的,裏面放了他們的小水壺和一些吃的,一個個裏面薄毛衣,外面牛仔服,下面牛仔褲,這穿著打扮就潮的不行,再看長相,我的天,真是太帥太漂亮了。

三個孩子都是白白的皮膚紅撲撲的小臉,水靈靈眼睛,挺直的鼻梁,額頭寬寬的,下巴圓圓的,嘴不大不小,唇不落不厚,還都紅灩灩的,不點而潤。

幾個孩子平時裏見人多,根本就不打怵,很大聲的喊著叔叔阿姨好,那黑亮亮的眼睛望著你,萌翻了一眾人。

“哎呦,我的天啊,姜錦同學你家寶寶太漂亮了!——來,來姐姐這兒,姐姐給你糖吃!”說著原野還真的從背包裏掏出包著漂亮的玻璃紙的糖塊兒。原野才十九歲,不肯讓人叫她阿姨。

虎子看看藝術學院的那個漂亮的阿姨,再看看姜錦,看到姜錦點了頭,才領著兩個弟弟過去。

原野給三個孩子一人兩塊糖,又把一包餅幹賽到虎子背的背包裏:

“這些和弟弟一起吃,你背著吧。”

虎子點頭應了,很響亮地說:“謝謝姐姐!”

皮皮和鬧鬧也跟著喊。

虎子在N城學院的時候天天看學員操練,養了什麽事情都大聲吼的習慣,皮皮有樣學樣,鬧鬧文雅些,但是遇到大哥帶頭的事情,也會跟著提高音量。

原野摟過相對安靜的鬧鬧,狠狠地在他腦門上親了一口:“哎呦,你爸爸媽媽是咋生的你們,咋這麽好看,這麽可愛呢!”

這話說的太讓人能浮想聯篇了,其他老師和同學就都笑了起來。

這次行動,不但是他們燕北大學,還有其他大學,八十多個學生,五個帶隊的領導,學生們就定了一節硬窩的車廂,老師們就定了軟臥包廂。姜錦這情況特殊,也專門給她定了一個軟臥包廂。

姜錦還擔心三個孩子不適應,哪知道他們適應得比姜錦就好。困了就去房間睡覺,醒了就去學生的車廂裏玩兒。學生們坐車本就枯燥,現在有了虎子三個,可算是有了消遣了,虎子給他們表演軍隊走路,打像模像樣的軍體拳,還學著軍人的樣子,哼啊哈的打什麽樁。皮皮鬧鬧不會這個,可是他們背三字經,背唐詩,把這兩年學的存貨全給提取出來,還奶聲奶氣的給人家唱幼兒園裏學的兒歌。

興致上來了,那些藝術系的學生們也給三個孩子表演節目,又是彈琴,又是跳舞,又是唱歌。

人家跳舞的時候虎子和皮皮也跟著扭屁股,把大家夥給逗得眼淚都笑了出來。搶著教他們。也有人教虎子和皮皮說相聲。鬧鬧沒他們兩個人好動,但是記憶力特別好,什麽詞在他聽兩遍就記得了,人家教得歌一學就會,只是旁觀,那些相聲也記了個七七八八。

藝術系的老師突發奇想,要是這三個活寶能夠上臺演節目,一定會更有趣。於是,好幾個人湊一起想詞改詞,還真的編出了個《看爸爸》的節目,就是讓孩子們表達一下平時在家如何思念爸爸,對爸爸在前線保家衛國行為如何驕傲,然後再表達一下將來也學習爸爸,長大了接爸爸的班,繼續保家衛國。

節目簡單,又盡量保持本色出演,沒多少臺詞,臺詞也靈活。幾個孩子練了兩次,雖然次次詞都有些出入,但確實表演的很感人,雖然孩子們演得很歡樂,但是看得人卻忍不住想流淚。

傅宗揚接到上面的通知,看到慰邊的人員裏有姜錦和三個孩子,很是替陳宵高興,卻和鞏一凡商量著要給陳宵個驚喜,他們對陳宵說有人帶了三個小演員來慰邊,讓他在他們營地這邊找個安全的地方給安排住宿,卻並不告訴他是誰要來。

有媽媽陪同的三個小演員,陳宵怎麽也沒想到是自己家那四口子,但是這個組合還是讓他想起了自己的老婆孩子,很認真的布置下去,布置完了還親自去看了一眼。

☆、第 88 章

因為在火車上也要忙著幫孩子排練,四夜五天,姜錦和孩子都沒有覺得無聊,反而忙碌充實的很。

好容易到了地方。大家夥還意猶未盡。火車到站,天上竟然飄起了蒙蒙細雨,空氣濕冷,泥濘滿地。

“哇噢!”但是畢竟大家的政治思想夠覺悟,把肚子裏的話就此截住。虎子和皮皮鬧鬧卻沒這樣的覺悟。

虎子看著外面披著蓑衣塑料布在窗口推銷東西的當地人,看看破舊不堪的站臺和周圍亂草雜樹遍布的林子,仰起臉問媽媽:

“媽媽,爸爸就在這裏啊?”

“不,還有好幾十公裏呢,大約得一個小時的車程。”

“那邊比這邊好嗎?”

姜錦搖搖頭:“邊境線上,敵人經常過來搗亂,住的人少,開墾的地也少,比這邊還荒涼。”虎子並不太明白荒涼這個詞的意思,但也聽出來爸爸住的地方比這邊還差,輕輕的嘆了口氣。

鬧鬧看了大哥一眼,皮皮則也跟著嘆了一口氣:“爸爸真可憐!”

這三個娃出生成長在城市,還以為所有的地方都是幹凈的柏油或者水泥路,到處都是整齊的房子呢。至於去年老家走的那一趟,早忘在腦後了。

旁邊幫著姜錦拿東西的幾個同學聽了都笑了起來。

部隊裏排了四輛軍用大卡車,一輛吉普車,幾個老師都座了卡車的駕駛室裏,姜錦和三個孩子就被安排在了吉普車上,東西也全部帶走。

這裏主要是山地,雖然也修了柏油路,但是路面並不寬,有的地方還相當的險要,一會兒過遂道,一會在山間和懸崖邊上走,車開過去,路很快就掩在層層林木間。三個孩子趴在窗口上,不時的發現“噢——啊——”的驚嘆聲。姜錦蹲在兩排車座間,兩只手張開,護著孩子們,以防他們在車拐彎的時候摔倒。

開車的小羅是個二十多歲的青年,性子還靦腆的很,被孩子們一口一個叔叔的叫,臉竟然還紅了,也不知道搭話。倒是副駕駛的小方性子活潑,和孩子們一句遞一句的說話。他們來的時候已經得到了囑咐,車上這四位是一營營長陳宵的妻子和孩子。剛上車的時候看姜錦這麽清冷淡然,也不敢拉什麽關系,這會兒看她雖然話少,但是難得是個溫柔的人,對孩子很有耐心。止不住就不時的打量她、

“叔叔你真厲害!我將來也像你一樣開這樣的車!”開車開飛機是妞妞的夢想,虎子也受了一點兒影響。

“我也開,我也開!”皮皮跳著符合哥哥,鬧鬧趁機擠開哥哥,占據有得地形。

“你就跟著鬧,我不光要開車,我還要開坦克和大炮!”

小方和小羅哈哈大笑,小方逗虎子:

“你為什麽要開坦克和大炮啊?”

“我要把壞人都打跑!啪啪啪。這樣,我爸爸就能和別人的爸爸一樣在家裏陪著我們,送我們上學了。”

虎子在平時裏幾乎從來不說爸爸的事情,應該是在這幾天排演的事情,讓爸爸這個詞深入了內心。

姜錦聽得心裏有些難受,越過皮皮摸摸他的頭。

小方和小羅兩個也沈默下來。

三個孩子看夠了外面的景色,開始坐定,姜錦給他們都系好安全帶,用車上的軍用毯給蓋上:

“你們先睡一會兒,今天晚上你們要上臺表演了,到時候可得打起精神來!”

“你們要演有節目?”

“嗯!”虎子重重點點頭,皮皮也有樣學樣,

“我在火車上練得喲。”

“嗯嗯,演得好!”皮皮也不知道謙虛。

“那你們可真棒。要是陳營長知道了,一定會為你們驕傲的?”

小方知道傅團是想給陳營長一個驚喜的,本來是想讓他直接把人給送到招待處,沒想到他們今天晚上有節目,一瞬時就下了決定,打算給陳營長更大的驚喜。於是姜錦娘兒四個就被送到了慰問團所在的團部裏,演出時間是夜裏七點半。

大家到了團部吃過飯已經六點多,來不及個體就開始搭架子化妝。幸虧舞臺是現成的,省了好些功夫。

考慮到三個孩子的身體狀況,就把虎子他們的節目放在了前面。

第一個節目是歌舞,第二個節目是話劇,第三個節目就是虎子三個的《看爸爸》

也幸虧三個孩子是出生在軍事學院,平時見軍人操練和集會如家長便飯,這會兒看大家下面黑壓壓的一片也不打怵,虎子和皮皮反而更興奮。

三個孩子都換上了自已白底藍杠的海軍小軍服,腰紮皮腰帶,雄赳赳氣昂昂的走上了臺。

三個小娃娃一上臺,還沒有開始表演,下面的戰士就興奮的嘩起來,實在是沒想到有這麽小的三個寶貝演員,這才幾歲?

上臺後,三個人並不齊整的行了軍禮,相對來說虎子的還標準些,然後虎子就開始在臺子上大步走。

皮皮在後面追:“哥哥你要去哪兒?”

虎子:“我要去找爸爸。”

皮皮含著手指頭疑惑的問:“爸爸?爸爸不是在家裏嗎。”

鬧鬧及時指指著墻上的照片,那是藝術系的同學加緊照著張景的結婚照畫的一張畫。

下面的戰士看到照片更是嘩然:上面竟然是陳營長。

此時陳宵也是蒙的,三個小孩一上臺,就懷疑他們是自己的兒子,但是又不敢相信這巨大的驚喜。畫兒一出,他突然就站了起來,把屁股下的椅子都帶倒了,發出砰的聲響。

臺上的表演繼續進行。

虎子很無奈的看著兩個弟弟:“笨蛋那是照片。”

皮皮和鬧鬧揚著頭,疑惑的看著哥哥。

褲子轉身對著臺下,對兩個弟弟說:“我們的爸爸就是他們中的一員,知道嗎?”

“爸爸是不是像謝宥哥哥的爸爸一樣的。”

“對,還秋實姐姐的爸爸。”

皮皮接著來一句:“他在這裏幹什麽啊?為什麽不在家?”

鬧鬧接話:“他不接我們,也不陪我們睡!”

這話卻是本色出演,意思是他們如果有爸爸為什麽不能像謝伯伯和王伯伯一樣接送他們。

這麽一說,皮皮和鬧鬧兩個人眼裏就都含了淚。他們本來對爸爸沒有多少的認識,平時裏對別人的爸爸接送也不敏感,他們又不缺少愛。自己還有姥爺姥姥呢,可是經過車上這一急速普及,他們才意識到,他們是沒有爸爸管的。

劇情自此偏到了天邊,全是孩子自己現隨機創作真情流露的本位出演。

虎子一楞,手忙腳亂的給兩個弟弟擦眼淚,嘴裏哄著:“弟弟不哭,弟弟不哭。咱們的爸爸要做個英雄,他要打壞人!”

皮皮問:“幹嘛他要抓壞人?”皮皮本就是個“一萬個為什麽”的時期,這時候也追著哥哥問。鬧鬧也仰著頭看哥哥。

這個問題姜大山給虎子說得多,他倒是能夠答得上來:

“因為壞人會搶我們的飯,我們的肉,我們的玩具。爸爸必須把他們打跑,我們才能有飯吃。”

皮皮和鬧鬧對望一眼,深吸一口氣,下了很大的決心的說:“那不吃飯,不玩玩具,要爸爸。”

下面的聽眾和後臺的演員們都忍不住流下了眼淚。陳宵再也忍不住,大踏步的跨到臺上,

虎子機靈,兩只手一手抓了一個弟弟,滿臉警惕的看著陳宵。陳宵看著那雙酷似姜錦的眼睛裏滿是防備和陌生,心跟刀紮似的。淚就湧上眼眶。

“虎子,皮皮,鬧鬧,我就是你們的爸爸!”然後蹲下身子,把三個孩子全攏到了懷裏。

主持人一看這情形,趕緊的走上臺去救場:

“你們在前線流血流汗,家人們在後方期盼。正是因為前線有你們這血肉築成的鋼鐵的長城,才有後方我們這些可愛天真的孩子。你們,是這個世上最可愛的人!”

陳宵把三個孩子帶下來,姜錦已經等在了出口。陳宵站在那兒,嘴唇噏動,想說感恩,想說思念,卻話哽在喉嚨裏什麽也說不出來。

他這個樣子嚇壞了幾個孩子,他們都緊緊的抓著姜錦的腿,仰著臉看陳宵,可是陳宵太高了,孩子們太小,小脖子仰得都酸了,也還是看不清楚。

姜錦也很激動,不在身邊不覺得,一見了這個人,就像撲到他的懷裏,感受一下他的溫度,享受一下他寬闊的胸臆。姜錦的心砰砰跳著,腿發軟,喉嚨裏發澀,眼發餳。把孩子們都扔到了心外,眼裏只有那個人。

這個越來越滄桑也越來越沈穩可靠的男人。

啪,電光閃過,隨行的攝影師把一家人相顧無言的場面給記錄下來,陳宵回過身,一哈腰,一手一個抱起了皮皮和鬧鬧,示意姜錦把虎子領上,一家五口默默地走出了表演場地。

陳宵示意跟在身後的陳家樂跟團部打個招呼,同時口信兒給鞏一凡,讓他盯著自己營裏出來的人,自己先帶著姜錦和三個孩子回了營部,陳宵親自讓人布置的招待所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長眼瘡了,眼睛一跳一跳的疼,先寫這點兒,明天繼續呵,盼著明天輕松些。

☆、我們一家人

出了團部,車子開進夜晚的寂靜中,陳宵和姜錦是一肚子話不知道怎麽說,三個孩子也反常的沈默。

皮皮畢竟是個淘氣的,在姜錦的臂彎中扭來動去的,姜錦輕聲的哄他,虎子也拿出當哥的款兒說他,讓他老實些。

開車的陳宵聽著老婆孩子的童言細語,心裏軟成了一團,那鼻子酸的直沖他的眼眶。

這是他的媳婦,他的兒子。

媳婦把孩子教得很好,養得也好。虎子壯得和牛犢子似的,兩個小的也是圓潤健康。也是讓人稀罕的不知道咋的好。

“媽媽,講故事。”鬧鬧困了,更緊的偎向姜錦的懷裏,讓姜錦給他講睡前故事。

“講故事!”皮皮也跟著要求。

“好。”姜錦在兩人腦門上各親了一口,輕輕柔柔的講起了雞毛信的故事。

皮皮和鬧鬧並不太能夠聽懂故事裏的內容,但是,媽媽輕柔和緩的聲音本就是最好的催眠曲,而在顛簸中的汽車就是搖籃,不一會兒,兩個人就迷糊了。

陳宵把車速再降下來,開得越發小心。

陳宵當初讓人安排房間的時候,不知道是這麽小的三個孩子,所以,是安排了母親一間,三個孩子一間的。三個孩子的房間是一裏一外,裏面是兩張單人床並成的大床,外面一張小床。姜錦自己一個人一間房。

陳宵直接就帶了姜錦和孩子去了那個兩張床的套房。

停下車,陳宵一打開後座的門,正對上虎子炯炯有神的目光,這小子此時竟然沒有半分的睡意。陳宵先把他給抱下來,放下他的時候,虎子下意識的緊抓了一下他的肩膀上的衣服,雖然只是一瞬,也讓陳宵感受到孩子對他懷抱的留戀。

他從車後拿了軍毯,給姜錦一條,自己拿一條把鬧鬧裹了抱起來,又替出一只手扶了姜錦從車上下來。

姜錦站定,陳宵把手遞給虎子。

陳宵個子高,又抱著孩子不能彎腰,虎子要把手擡得老高才能夠讓爸爸抓住他的手,遠遠的看就像被拎著似的。這樣的姿勢對虎子來說並不舒服,但是,虎子卻甘之如飴。緊緊地抓住爸爸的手,有戰士過來抱他,他也不肯。

陳宵抱著小的領著大的在前面,姜錦抱了小的在後面,一家人一前一後的進了招待所。

這裏並不是家屬住宅區,是給軍職人員臨時住宿的地方。裏面東西很簡單,就是床和桌椅而已,其他的都沒有。

陳宵和姜錦把孩子放到裏屋的大床上,給孩子脫了衣服,簡單的擦洗了一下臉和手腳,皮皮被弄醒了,卻又困得睜不開眼,只是緊緊的抓著姜錦的衣領,不肯放她起身。

陳宵蹲在床邊,輕輕的掰開皮皮的手,讓皮皮握住他的手指,示意姜錦去照料虎子。

虎子始終跟在他們腳下,既不打擾,也不遠離,目光更多的放在爸爸的身上。

那種想親近又有些害羞和疑慮的樣子讓陳宵羞愧的想哭。

姜錦握了虎子的手,出裏屋的時候,虎子的眼睛還看著陳宵。

姜錦幫虎子脫了外套,給虎子倒好水,虎子自己洗手洗臉,姜錦又摻了熱水給他洗腳。

“媽媽,爸爸以後都會和我們在一起嗎?”

姜錦給他洗腳的手一頓:

“不。爸爸要保衛邊疆,要打壞人。”

“如果壞人都打跑了,是不是就能夠回家了。”

“是。”姜錦撩水到他的小腳丫上,仔細的給他搓洗每一根腳趾。

“那什麽時候才能把敵人打跑呢?”

姜錦一震,這場所自衛反擊戰陸陸續續打了十多年,直到1989年才算是徹底結束,眼下也才1978年,還有十多年。

到那時候,幾個孩子十四五了,他們整個的幼兒期童年期的成長父親都缺席,真的對他們好嗎?特別是虎子和皮皮,這兩個孩子性子很男孩子化,自己這性子註定是不能成為他們成長的榜樣和模板的,孩子們到處該何去何從?

一個男孩子的行事風格百分之三十來源於母親的影響,而百分之七十卻是以父親為榜樣的。如果說母親教給他們道理,而父親則給他們提供現成的行為模仿對像。

姜錦第一次覺得自己當初的想法是錯的,只要孩子,不要孩子父親,然後過清凈單純的日子。

世上本來就沒有免費的午餐,想要收獲多,也必須付出多。

現在這樣子,清凈了自己,可卻殘缺了孩子的成長人生。

原來自己自私若此。

姜錦滿心裏都是自責自悔。同時也理解了那句“獻了青春獻終身,獻了終身獻子孫”。

陳宵站在門口,靜靜的看著媳婦和兒子,心裏也是難過的不行。

媳婦沒有回答虎子,一定是因為戰爭持續的時間不會太短,從陳寶的來信,知道陳寶讀書考大學的始末,再加上上次媳婦探親時對戰爭開始的預言,他毫無猶疑的相信,這次戰爭一定不會如他所期望的那樣,短時間內就停止。

心下裏對媳婦,對孩子更是愧疚。

一滴水落在了虎子腳下的盆裏,點暈開微弱的漣漪。

“媽媽!”虎子看看立在門口,臉色難看的陳宵,又看看緊低著頭,反常沈默的媽媽,心頭有些不安。

姜錦擡臂擦了擦額頭,同時擦去眼裏的水光,把虎子的腳從水裏拿出來,拿了布巾給他擦開。陳宵過來抱起虎子,把他送到裏屋的床上。

皮皮和鬧鬧早就睡熟了,皮皮半張著嘴,四肢大張,一只腳壓在鬧鬧的腿上。鬧鬧睡相文雅的多,緊閉著小嘴,一只胳膊放在身側,一只手卻扶在皮皮放在他腿上的那只腿上。

陳宵把皮皮的腳從鬧鬧身上拿開,又向裏抱抱他們,給虎子放好了枕頭。

虎子原本就困了,但是,卻是不想睡,很怕一覺睡過去,爸爸又沒有了。

陳宵把虎子放在枕頭上,自己也半個身子側躺在床上,一只胳膊枕在頭下,一只手想放虎子肚皮上,又怕壓著了他,就輕輕包住虎子的手。

床是兩張八十公分的單人床拼起來的,一百六十公分寬的床躺了他們四個,已經沒有一點縫隙,姜錦在床下站了會兒,就走出屋子,準備自己先去洗漱。

虎子看著媽媽離開房間的背影,輕聲的問陳宵:“你什麽時候才能夠回家?”

陳宵的心一顛,還沒想好怎麽回答,又聽虎子說:

“等我長大了,替你打壞人,你就可以回家了吧。”

“嗯。”陳宵低低的應了一聲,喉嚨堵的難受。

虎子自己找到了解決問題的辦法,反而高興起來:

“明天我就好好學大炮學坦克,然後轟隆隆就把壞人都打死。這樣爸爸就可以回家了。”他又想起在臺上時看到的那一片的軍人,又加了一句,

“那很多很多爸爸就都可以回家了!”說著還把另一側的手在空中劃了很大的圓。

陳宵喉嚨堵得讓人說不出話來,只把兒子的小手放到嘴邊輕輕的親了一下。

問題解決了,虎子感覺緊張的情緒放松下來,終於合上了眼。迷迷糊糊之間想著“爸爸的手真熱!”

陳宵看虎子也睡覺了,這才輕手輕腳的起來,給孩子們掖掖被子,又把房間的兩把椅子拿過來,椅背靠床,預防虎子滾下來,這才關了燈退出了房間。

屋外,姜錦已經擦洗完了。正在清理濺在地上的水跡。放在一邊的盆裏泡著姜錦換下來的內衣,旁邊床腳還有孩子們和姜錦的外套。招待所這裏是有洗浴室的,但是姜錦向來不習慣去公公的地方洗浴,只好在室裏將就著擦洗一下。

陳宵默默的看姜錦那柔細如少女的腰身隨著拖布一起一伏,心裏燥熱升起,卻並沒有上去騷擾姜錦,而是俯向去端那泡了內衣的盆子。

“別!我自己來。”

陳宵沒有停止動作,默默的把盆端到一張椅子上,自己坐在另一張椅子,手裏一下子就拎起來一只肉色的文胸。

看到文胸,陳宵挑挑眉,向姜錦看過來,和正不自在的看著他的姜錦視線相對,他更誇張的挑了眉,眼睛看著姜錦,手卻開始慢慢的搓洗,可說是搓洗,那東西更像是愛撫。

姜錦本來就紅潤的臉此時更紅,視線四顧,簡直無處躲藏。

“這個流氓!”

陳宵就有這樣的本領,總是能夠在嚴肅的時候突然發騷,把沈肅的空氣變為暧昧。

姜錦被之火辣辣的眼光突然熱起來的空氣給逼得手足無措,最後只能更低了自己的頭,去鋪床了。

床是單人床,只有八十公分,褥子很薄,被子也並不厚。姜錦放好枕頭,又抖開疊成下豆腐塊的被子,鋪好,這點活計用不了一分鐘,可是姜錦楞是磨磨蹭蹭的用了有三分鐘,可是三分鐘也是有盡頭。

擡眼一看陳宵,文胸洗完了,正在搓細內褲。這下子姜錦實在是受不了,索性上了床,用被子蒙住了頭。

“你害羞了,我也就不急了”,陳宵認認真真的洗完了姜錦的內衣,把水倒了,又接了水把孩子們和姜錦的外套給洗了,最後把自己的外套也給剝下來洗了。

聽著淅淅的水聲,姜錦感覺特別的安心,不知不覺的就睡著了。

等他洗完這些,在院子裏晾好,再回到屋裏,看媳婦已經擁著被子睡實了。

包頭的帕子散開來,微濕的頭發淩亂的披散在枕頭上,有些來纏在她的脖子上,睡得紅撲撲的臉像桃子,讓人恨不能啃兩口,因為半側臥,她的嘴唇被擠成小小的菱形,紅艷而美好。一條腿被被子下,一條腿半屈壓到被子上,飽滿的臀部和凹曲的腰線突顯出來,美得像油畫上的女神。唯的的遺憾就是姜錦穿著衣服。

陳宵輕輕的坐在床邊,用眼睛一遍一遍撫摸著姜錦,不舍眨眼。

夢裏,姜錦感覺自己在一個大蒸籠裏,想動,動不了,想跑,跑不開。自己向後挪一寸,熱源向她近兩分。

幾乎一直沒睡的陳宵感覺到姜錦的掙紮,索性不再忍,翻身壓到了姜錦的身上,手先在姜錦的身上揉捏了半天,這才開始解上衣的扣子。

“別!”姜錦這次是徹底醒了,她還知道三個兒子就在外間,如何能夠行事?但是,她微弱的反抗如何能夠阻擋陳宵澎湃的激情,陳宵嘴親上她的耳畔,低低的說:

“無礙,只要你聲音小點兒就行了。”這話說得一波三拆,還含了笑,把個姜錦給弄得臉紅身軟,避之不及,被陳宵親到嘴上。

上衣扣子被解開了,褲子也被退下,陳宵手和嘴在姜錦的上身忙碌,直接用腳把姜錦的褲子給退下去,身子覆到姜錦的身上,皮貼皮,肉貼肉,緊緊的廝磨。

姜錦感覺全身到心的都燒了起來,想推拒,又想更緊的貼近,只能無措的摟了陳宵的脖子任他施為。

一夜春宵花開久,凝露沾衾無幹處。

☆、90章

等姜錦身疲力竭昏昏沈沈的睡過去,陳宵這才輕輕的起身。

門外的陳家樂已經等了好一會兒了。

“怎麽回事兒?”陳宵穿上陳家樂遞過來的褲子和上衣,系緊皮帶。

“偵察連那邊說越軍那邊有動靜,好像是知道咱這邊有團隊來慰邊,想進來搗亂。”

“這群雜碎!”陳宵狠狠的吐一口唾沫,幾步跨出招待所的院子,跳上外面的機普車。

通訊員已經拿好了東西在車裏等著了。

陳宵把槍支匕首等一件件在身上安插好。

“小聶去營地傳達我的命令:一連到二號地去埋伏,其他連隊按時常的分段壓到最前沿,給準備好衣服。”

半夜裏,姜錦被虎子給叫醒,她這才發現陳宵不知道什麽時候離開了,他那半邊兒沒有一點熱乎氣。

姜錦給虎子拿了尿盆,又把皮皮鬧鬧拖起來把了尿,再回到外屋。

就著燈光,姜錦發現他們是翻了被子蓋的,下面的單子更是被弄到了床腳處,即使這樣,褥子上也還有一塊塊的濕痕,被子的上面也是。

姜錦紅著臉把被罩取下來,折疊了一下墊在了身下,然後躺下。卻無論如何也睡不著。

月亮透過薄薄的窗簾,灑進一點蒙眬的光,照在地板上,卻格外的蒼白。

“今天是十五來是十六來著?”姜錦習慣了用公歷記日,倒一時間算不出農歷的日期,但是看窗外那月亮的亮度,應該還是月圓那幾天的日子。

突然就想起了那首《十五的月亮》

“十五的月亮,照在家鄉,照在邊關。

寧靜的夜晚,你也思念,我也思念。

我(你)守在嬰兒的搖籃邊,

你(我)巡邏在祖國的邊防線;

……”

十五和十六的月亮,從來只能是交錯而過,不能真正的團圓。

姜錦想起陳宵在臺上時泛起的淚光,在看到孩子時那傾流不盡的柔和,在哄孩子時那無盡的耐心,甚至給自己和孩子洗衣服時那神聖的表情……

因為相聚太稀,所以珍貴。可為了千萬人的相聚,他們甚至都不能和老婆孩子一起醒來。

此時,他是愧疚還是難過?

姜錦並沒有猜對,陳宵現在只有滿腔的怒火,他可以一天三百六十五天和敵人扛,可是這些鬼東西偏偏不能讓自己和老婆孩子好好的呆幾天,簡直是找死。

陳宵的怒火需要敵人的血才能夠熄滅。

自從上次偷襲得手,敵人老實了好久,陳宵也保守了很多。這些鬼東西還以為咱這邊是改成吃素了。

本來軍部就有大規模進攻的計劃,只是時間是在年後,現在麽,先來個開胃小菜。

敵人的優勢是地形熟悉,氣候適應,他們利用叢林和山地進行游擊戰,讓我軍非常的被動,

陳宵這次就想讓敵人自食惡果。他讓手下的士兵都換上越軍的軍服,隨身帶三到五天的食水,每一個小隊都配備一個越語比較好的,再配備一到兩個工程兵或者是精於工事的,混於莽莽叢林和起伏不絕的山丘,讓他們遇到小股敵人就殲滅,遇到大股就逃跑,如果不能更多的消滅敵人,就讓他們草木皆兵。打一槍換一個地方,不管是敵方還是我方,只要藏好了就行。當然,為防己方人馬相遇,都有特殊的符號標志的,這不必細說。

陳宵這一走就是好幾天,邊區的慰問演出還在繼續,前線卻陸續撤回受傷的戰士,也有些人永遠的閉上了眼睛。

姜錦的心一直揪著。

她從來沒有像這幾天這樣深刻的體會到軍嫂的痛苦,不只是孤獨,不只是寂寞,更多的是揪心扯肺。

昨天還在為兩地分居以至子不認父,父不識子而悲哀,今天就在天人永隔的恐懼中戰戰。

靴子落地並不可怕,可怕的是等待靴子落地的過程。

因為那晚上三個孩子的演出不但沒有鼓舞士氣,反而引發了戰士們的傷感和掛念,所以,這接下來的日子三個孩子沒有節目,姜錦可完全沒有耐心來陪他們,心情的煩燥是止也止不住,好在,相比於日日相處的媽媽,三個孩子對軍營和軍訓更感覺興趣。天天要陪同他們的戰士帶他們參觀軍營,訓練場,廚房,宿舍,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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