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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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意,對姜錦考上本校的大學特別高興,楞是把姜錦搶到了自己所在的中文系裏來。

其實魏世華已經50多歲,又在學校裏擔任人事工作,再回中文系,任教的可能性都不大。但他就是愛才惜才,也欣賞姜錦的好學精神,大有把姜錦培養成接班人的想法。

因此姜錦雖然是由工作人員轉為學生,工作關系已經解除。但是學校和老師的關系重新建立。魏世華依然把姜錦留在了辦公室裏,讓姜錦替他打下手。工資當然只能是略微表示,一個月只給十五塊錢表示表示。為了補償,也是體諒姜錦家要面臨的經濟問題,倒是安排戴紅英打掃女生宿舍,一個月三十塊錢。這樣一來,兩人的收入相加,和原來姜錦的工資相當。

這樣一來,虎子和妞妞上幼兒園的事情,就必須盡快提上日程。好在有魏世華的幫忙,兩個孩子都入了學校內部的幼兒園。

姜錦為新的學生生活而努力,陳霄聽的媳婦考了狀元的消息是五味雜陳。

這媳婦也太厲害了,越走越高。自己本以為現在成了營長,能夠和媳婦並肩了,沒想到他又考了個狀元。第一嗳,自己要爬到什麽的程度才能追上媳婦呢?

陳宵整整肩章,緊緊腰帶,手扶在腰間的□□套上,眼睛沖著越南兵的方向露出一個兇狠的表情!

作者有話要說: 我前幾天因故是在手機上寫,手機上傳的,每天都在更新。剛才打開腦才知道,原來傳的全沒有。我現在趕緊的把前兩天的也傳上,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這是什麽情況,我昨天還為能夠手機上傳而高興,今天就發現,不光白高興一場,我原來在線改的也全沒有了。郁悶。

好在,下面大家就有的看了,連續三章。

☆、鹵肉再走起來

有魏世華的幫助,虎子和妞妞上幼兒園的事情非常的順利。不順利的是皮皮和鬧鬧,這兩個娃從出生起就有哥哥姐姐陪伴,雖然平時還是兩個人在一起玩的多,但現在哥哥姐姐不和他們在一起,他們又不幹了。

虎子和妞妞入園的第一天上午,戴紅英和姜錦上班,虎子和妞妞入園。家裏就只餘下姜大山和皮皮鬧鬧。兩個娃在小院子裏轉來轉去,一會兒跑進屋裏,一會跑進廚房,一會兒就大院子裏躥。到中午,姜大山看戴紅英還沒有回來,就領著皮皮和鬧鬧去接虎子和妞妞。

姜大山來得有點早,孩子們還沒有放學,皮皮和鬧鬧兩個扒著幼兒園的柵欄,看裏邊的孩子在草坪上,在滑梯上,在秋千上,玩著鬧著,眼饞的很。皮皮看到哥哥和姐姐正再玩蹺蹺板,於是拉開喉嚨大聲的喊:“哥,哥,姐,姐——”見虎子和妞妞好像沒有聽到,就又喊:“虎子,妞妞!”別看皮皮人小,但是聲音非常的高亢。在一眾默默的等著接孩子的大人之間顯得特別的突出。再加上虎子和妞妞兩個土氣十足的稱呼,引的老師都向這邊看。

虎子和妞妞終於聽到,下了跳翹板也不顧老師的阻攔就跑到了欄桿邊。幾個孩子隔著欄桿,嘰嘰喳喳說的熱鬧。四個小娃娃,三個男孩一看就是一個爹媽生的,都漂亮的很,幾個漂亮孩子隔著柵欄,外邊的問,裏邊兒的答。

“哥哥,你們玩的那是什麽?好玩嗎?我能不能玩?”

“那是蹺蹺板,那邊是滑梯,那邊還是秋千…”虎子和妞妞爭著把自己今天上午剛剛學習的東西在弟弟面前顯擺。

“幼兒園可好玩兒了,屋裏還有積木,還有小人兒呢。”

虎子和妞妞第一天上學,雖然也有不自在的地方,但是也感覺到幼兒園裏比家裏好玩的東西多得多。

“那我也要進去!”這麽好玩兒的地方,皮皮很感興趣。鬧鬧不像哥哥那樣搶著說,但那表情非常的堅定,也是想要進去的。

“你還小呢,你得長得和哥哥這麽大才能來!”虎子很得意。

“不,我不小,他小!”皮皮指著園中一個個子矮小、比較瘦弱的男孩,這個男孩確實比皮皮和鬧鬧要小一圈。皮皮和鬧鬧雖然還沒有長開,但是也比同齡的孩子要高得多,園中確實有一半的小孩,不如他們高。

虎子和妞妞沒法解答,只好看著姥爺。周圍等著的家長都笑了起來,連追著妞妞和虎子過來的老師也覺得這一幕非常的有趣。

放學的時間到了,園門一開。人家家裏都是小朋友往外邊兒來。皮皮和鬧鬧卻擠了進去。姜大山一個人帶著兩個娃,抓住這個,顧不上那個。再去追那個,這個又跑了。

虎子和妞妞還跟著搗亂,也追著皮皮和鬧鬧,引著他們去爬滑梯。

姜大山一看只好改抓為護,任四個孩子在裏面鬧個天翻地覆。

一直到戴紅英和姜錦下班回來,過來接,才算把玩嗨了的孩子都領回去。

但是,到了下午的時候,看妞妞和虎子還能去幼兒園,而自己兩個卻不能去,皮皮和鬧鬧兩個簡直翻了天。這兩個孩子從小還是比較乖的,但這次卻犟到底,非要跟哥哥姐姐一起去幼兒園。

本來姜錦還想進行暴力打擊,戴紅英首先受不住了:

“他們樂意去就去吧,咱找學校裏說一說,反正咱家孩子都乖著呢。”

一聽姥姥支持他們,不光是皮皮和鬧鬧,虎子和妞妞也跟著起哄。

看姜錦還在猶豫,最後姜大山拍板:“咱先帶孩子們過去,看學校老師收不收。大不了我在園門口等著,要是孩子們不聽話,再讓他們出來就行。”

姜錦一對六,敗下陣來,同意皮皮和鬧鬧一起去幼兒園。孩子們如果不適應,大不了被趕出來罷了。

這個下午姜錦和戴紅英工作的時候,都有些心不在焉,心裏掛著皮皮和鬧鬧那一邊。好容易挨到下班回家。看家裏是個皮猴子,在院子裏跑著跳著玩得正高興。姜大山樂呵呵的告訴她們:“孩子們可乖著呢,一點兒沒給老師添麻煩,鬧鬧中間上廁所,是虎子幫他擦的屁股。”

旁邊妞妞舉著手跳腳:“還有我還有我,我也給鬧鬧擦屁股了。”

戴紅英一把抱起妞妞,使勁兒親了一大口:“哎喲,俺的乖寶寶,真是長大了。以後就好好的看著你兩個弟弟啊。”

妞妞興奮的小臉通紅,使勁的點頭。

囑咐完妞妞,戴紅英又囑咐虎子:“你兩個弟弟還小,千萬別讓人欺負了,誰要是欺負你弟弟你就給我揍他。”

“媽——”姜錦有些無奈,怎麽能教導孩子用暴力解決問題呢?

“有事情找老師,自己千萬不要動手啊。”

“那怎麽行呢?要是人家欺負咱們的孩子怎麽辦?就讓我們的孩子受著?你別說老師,我還不知道老師,人家又不能替咱孩子欺負回來,這人要是光仗著老師給撐腰,就自己立不起來了。”戴紅英的思路和姜槐是一樣的,那就是有人欺負我們,一定要狠狠的還擊回去。

姜大山也在旁邊點頭,支持老伴兒的言論。

姜錦想想,媽說的也有道理,反正她向來是信服戴紅英的為人處事的,這個應該也行吧。

與姜錦這邊的平安和樂不同,陳宵那邊日漸緊張起來。

整個1978年冬天,越南那邊的挑釁就越發頻繁。時不時的騷擾邊境,搶奪牲畜,毀壞莊稼,甚至傷害百姓。同一時間,蘇聯在中蘇邊境有大量的備軍。軍事形勢空前緊張。

像陳宵這樣駐紮邊境的軍隊,一邊被要求不要主動引發大的爭鬥,一邊又被要求盡量的保護自己和邊民的生命財產安全。

但是越軍卻像癩皮狗,記吃不記打,趕跑了再回來。這個度非常的難以把握。我方的戰士們既郁悶無奈。陳霄劍走偏鋒,在中越邊境上大量的挖陷阱,布繩套,造坑洞。讓那些企圖越境搗亂的越軍吃了不少虧。

陳宵這一個營受到了上級的嘉獎。上級索性,每一個營都備上工兵,讓他們幫著想辦法造工具,給不安分的越軍制造麻煩。

但是中方的退讓和柔軟的抵抗,沒有讓越軍退縮,反而變本加厲。忍無可忍無需再忍,1979年新年剛過,對越自衛反擊戰打響了。

陳霄所在的軍團負責牽制越軍,配合其他軍團。

時隔六年,陳宵再次踏入越南的土地。陳宵帶領著手下的戰士,摧毀他曾幫著越南修築的工事、修建的城池、保全的工廠。

而越南人卻吃著中國援助的大米,用中國給他們的武器打我們中國人,讓人心裏郁悶的很。

戰爭時間很短,但也很殘酷。一座座工事被摧毀,一個個敵人倒下,而他的身邊也不時有戰友受傷犧牲。但炮火中的人根本來不及思考,來不及傷感,只有前進前進更快的前進。

陳宵的手下因為那前那幾個月另類的培訓,比那些別的軍區調集來個戰士有更好的戰鬥力,更少的傷亡,和最大的戰果。

一個月後,戰爭結束,論功行賞,陳宵再次得到提拔,升為團長,但是,他卻並不高興。

在給姜錦的信中滿篇是對逝去的戰友的傷感。

“郭連長的兒子還沒有出生,他就再也沒有機會看到了;吳亮瘸了一條腿,以後找媳婦就麻煩了;譚松傷了□□,還不知道能不能再生孩子……”

一個一個的人名,有姜錦聽說過的,更多的是姜錦沒有聽說過的,每一個都是鮮活的生命,每一個都是殘酷的現實。讓姜錦在這個安定而祥和的大學校園裏也感受著生活的殘酷和軍人的付出。

陳宵的最後寫道:“以前想著建功立業,想能夠站的更高,,可到了現在,只是活著,我都覺得是萬分的幸運,相比那些犧牲或者殘廢了的戰友,現在這個功勞我領的心有愧疚。”

姜錦明白,陳霄這算是戰後創傷。她並不懂心理學,也不知道如何勸慰他,在生死面前,任何的語言都是無力的。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和他站在一起,與他一起感受,一起去扛。

於是姜錦在回信中道:“死者長已矣,只能為生者計,你可以看一下戰友們在家裏有哪些困難需要幫助,我們的家庭每個月還能節省30到40元錢,這些錢要維持幾個家庭是不可能的,但是可以建立一個教育基金,給那些需要上學和正在上學的孩子們付一部分的學費。”

收到姜錦的信,讀到這一塊,陳宵一下子從低迷之中醒過來,叫來陳家樂,讓他幫著查查原來團裏犧牲戰友的家境和子女情況。選擇了十二戶人家,有三戶是烈士父母年老體弱需要照顧,有九家是烈士子女需要教育費用的。他打算從每月津貼中拿出五十元錢,一年一家五十元,每個月寄給一戶人家。

這些錢並不多,但是,在鄉下,學費是蠻夠了,這時候學費一個人一年也不過幾元錢。不管怎麽說,他聊盡了心意,受助的家庭也是有聊勝於無。

但,這樣做勢必影響姜錦和孩子的生活。現在陳霄的津貼是八十塊,除去每月給陳家父母十五元,再給烈士家屬五十元,姜錦這邊只能得十五元。

陳霄把自己的打算寫給姜錦,也問問姜錦以前的積蓄能不能維持讀書這四年的開銷。

姜錦這幾年攢了有一千多,年前賣書,攢了四百,加上她上學是國家供給的,基本夠她個人生活的。她每個月還有十五元錢補貼。這些收入加起來,堅持個一兩年也沒有問題。

姜錦也不是等著的性子,打算利用課餘時間縫衣服賣,反正有手藝,肯受累,就餓不死人。

她這邊把信寄走,就跟戴紅英商量做衣服的事。

沒想到姜大山先不同意了:“你要上學還要工作,放學還要教孩子,那能這麽熬?反正孩子們都上幼兒園了,我自己在家閑著也不閑著,還是我做點事吧。”

“你能做點啥呀?孩子這一天四時的接送,你也沒有個整功夫啊?”戴紅英也發愁。

“錦弄的鹵肉不是挺好吃的?我看這裏有錢的人多。我每天煮兩鍋,就在咱這學校裏也不愁賣,還不耽誤接送孩子。”

這個法子到時比姜錦做衣服,更靈活些。掙得也多。不過,也不用在自己買,畢竟姜大山也不可能天天守在小院裏,卻可以把利錢看薄些,批發給學校裏的小賣部,也可以給外面的商店送。

於是一家三口拍板決定,就這麽定了!

姜錦負責配料,姜大山負責買進賣出和守著煮,戴紅英幫著洗凈拆分。

從此之後,姜錦家的小院兒就開始天天冒起香氣。而學校的小賣部裏和校外的幾家小店,有了好吃的鹵味。

☆、男神女神

轉眼間開學兩個月了,姜錦對班裏的同學還沒有認全。

這實在是怪不得姜錦,她不住宿舍,不是必須的課外活動一律不參加。平時裏有課上課,沒課就去人事處上班。

因為走讀的學生晚自習不強制,是自願的。姜錦就從來沒上過。

至於學生閱覽室圖書室,她沒空去坐。她手裏有職工借書證,一次可以借好幾本。她都是晚上哄睡了孩子才開始讀書的。

好在孩子們還小,睡得早,不到八點就都睡了。她每晚最少有兩個小時的學習時間。

總起來說,她生活雖忙碌,卻規律的很,她樂在其中。

至於班級裏的事情,誰最有權利,哪個男生對她有意思,有多少男人暗暗的稱她為校花,或者有多少女生說她脫離群眾,她根本沒放在心上。

她雖然在同學中屬於年齡偏小的,但鐵定也是孩子最多,心態較老的,她註定不能和那些同齡人一起說八卦,談男人,對國家大事發表意見。

開學兩個多月,同學們已經找好了各自的小團體。只有姜錦,還是一個獨行俠。

姜錦班裏的女生沒認全,對班裏的男生更是很多連名字也不知道。所以在這一天下課後,姜錦在教室門口被朱宇給叫住的時候,她有些發楞。班裏的同學也都看著他們,人們的眼裏都閃著八卦的光。

朱宇走過來伸出手:“姜錦同學,你好,我是朱宇。”

姜有些蒙蒙的伸出了手,和朱宇簡單握手。看姜錦那個迷茫的樣子,朱宇笑了:“我是朱紅的弟弟。”

“朱紅?”姜錦只覺得這個名字有些熟悉,卻想不起來。

朱宇這次是笑出聲來:“我姐夫叫陳安國。”

姜錦恍然,原來是陳副院長兒媳婦的弟弟。董姨三番四次的囑咐自己,可以有事情去找她的兒媳婦,自己來北京這麽久時間,一次也沒有去拜訪過。姜錦有些臉紅,也有些局促。

朱宇心裏更是想笑,姜錦明明就是一個很簡單的人,自己怎麽原來怎麽就沒敢接近呢?

教室外並不是說話的地方,兩人打了招呼之後,朱宇就和江錦約好下班後去拜訪她父母並看看孩子們。

“那你晚上過來吃飯吧,我讓我媽包餃子。”

這個很接地氣的飯局又讓朱宇想笑。

朱宇本人也是紅二代,他的父親和陳副院長都是一代人,並且相識,只是陳副院長早年身體就受了傷,功勞和職位並沒有多大,朱宇家裏就厲害得多。

姜錦一家來燕京,董梅芝和朱紅說過好幾次,朱紅雖然對婆婆沒什麽意見,但是,也並不太在意一個巴結自己公公婆婆的鄉下人,所以,並沒有主動來找姜錦,當然,如果姜錦主動去找她的話,她也一定會好好的招待一次的,在能力範圍內也並不吝於幫她個一次兩次的。但是這姜錦一家並沒有上門,朱紅也就漸漸忘記她們了。還是朱宇上周回家的時候和姐姐說起自己班裏的漂亮女生,朱紅對這個名字感覺熟悉,拿出婆婆的信來一查,還真的是。

朱宇對於自己看好的漂亮姑娘竟然是三個孩子的媽,既是震驚又是好奇,回了學校,略一打聽,不但打聽到姜錦有三個孩子,還和父母侄女住一起。

明明這姑娘一點兒也不避世,還很接地氣,自己和班裏的同學都瞎了眼的以為姜錦是個冷艷高貴的高門閨秀。幸虧自己沒有冒冒失失的去表白。

姜錦下了課是要去人事處辦公室上班的,這段時間返校的老職工和入校的新職工比較多,人事處是相當的忙。姜錦只要沒課就趕緊的過去。因了朱宇的事情,她就先跑到女生宿舍區,找到戴紅英,告訴她朱宇的事情,然後就不用管了。反正戴紅英一定能夠安排好。

這邊姜錦施施然的去辦公室上班了,班裏的同學心裏卻並不平靜。他們兩個在教室門口,同學們在教室內,大家聽不到他們兩個說話,只看到兩人相談甚歡,男性同學奇怪姜錦同學這麽平易近人,女同學奇怪朱宇同學這麽和顏悅色。大家都以為自己窺破了什麽八卦天機。

班長蔣紅敏反應最激烈。她今年二十六了,還是單身,入學之前就摩拳擦掌的想在大學裏解決自己的個人問題,她早就看好了朱宇,試探了幾次,可是朱宇對她頗為冷淡。好在朱宇與其他年輕女同學也並不親近,她就想著,自己只要在他身邊,多用心,一定能夠打動他的。自己雖然比他打了幾歲,但是自己有文憑,將來工作好,完全配得上他。可是,今天見朱宇對姜錦這麽與眾不同,短短幾句話間就笑了好幾次,讓她一時之間危機感大生。

今天下午只上了兩節課,現在才四點,平時裏她會跟在朱宇後面,如果他去閱覽室,她就去閱覽室,如果他在教室,她也便跟在教室的,今天朱宇要出去買禮物,和姜錦說完話就走了,蔣紅敏總不能跟在身後?現在這樣的心情也無心在教室裏讀書,索性回宿舍。剛從通向宿舍的林□□裏轉出來,就看到姜錦和打掃衛生的那個高壯的婦女說話,她趕緊閃到一棵樹後。等到姜錦走了,才走出來,揚起臉上的笑走向戴紅英。

“大娘,剛才那個是誰啊?好俊的閨女!”

“那是俺閨女!”戴紅英最喜人家誇姜錦,看蔣紅敏一副不信的樣子,再加一句,

“俺這閨女隨了她奶奶,長得好看。俺家三個閨女,都長得比俺好看。”

“大娘,你家是哪兒的啊?你怎麽來這兒打掃衛生了?”

“俺老家是山東的。”至於自己的工作,戴紅英並沒有多說,她可不能傻了巴嘰的說是魏教授給幫的忙,這是走後門,是犯錯的事情。

“大娘,你原來在山東幹啥啊?”

戴紅英心裏起了嘀咕:“這閨女幹嘛老打聽俺家的事情!”心中警鳴一響,就懶得再和蔣紅敏說話,直接打了個哈哈就走了。

她得趕緊的收了工具,早點回家,還得買菜包餃子呢。嗯,這春韭正下來頭一茬,弄個雞蛋蝦皮兒韭菜三鮮的,再弄個水蘿蔔羊肉的,要不,弄個豬肉的?這並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夠吃慣這羊肉的味兒。還是羊肉豬肉的都來點兒!讓小錦拌餡兒,她拌得好吃!

心裏算計好了,戴紅英趕緊的把東西收拾好,直接就去幼兒園那邊。這會自己接了孩子,讓姜大山趕緊出去買菜。

戴紅英心裏感激董梅芝一家,對她家的親戚肯定不能慢怠。

到了六點,朱宇提著大包小包的準時來到了姜錦住的小院裏。正在院子裏等著吃餃子的四個孩子看到來人,一個個好奇的看著朱宇。被四雙溜黑清澈的眼睛給盯著,朱宇的心都被萌化了,也趕不及進屋,就把提的一個大兜打開,幾件玩具顯露出來。小汽車,小飛機,小鏟車還有小坦克。

這可都是金貴的東西!

“哎呦,你來就來,還花這些錢幹啥!”戴紅英又是高興,又是替朱宇心疼,這幾個玩具合起來有四五十塊,夠一個人吃兩個月了。人家還提了一兜子的點心餅幹的。

“沒花多少錢。孩子們喜歡就好。董姨三番兩次的寫信,跟我姐說想這幾個孩子想得厲害,要不是她懷著孩子,我姐早就過來了。”

他說得好聽,戴紅英心裏高興。趕緊的把人讓進屋。

家裏不但準備了餃子,還準備了酒菜。肉菜是現成的,自家鹵的肉切幾樣,再炒兩個素菜,擺了六盤,也是很豐盛的酒菜了。

酒也是好酒,是以前陳宵帶回來的,姜大山一直沒舍得喝,這會兒拿出來了。

戴紅英和姜大山都是實在人,那肉是一切一大盤,冒尖的那種。青菜也是專門挑新鮮的買,姜錦親自掌勺,味道絕對有保障。

朱宇雖然家庭條件不錯,可是學校食堂就那水平,也吃不出個花來。這一頓吃,吃得那個痛快。

“這肉做得真是不錯,我還從來沒有吃過這麽好吃的肉。聽說咱這學校小賣部裏的肉不錯,難道這就是?改天我也去買點兒。”

有人誇自己手藝好,姜大山一得意,多喝了一口酒,那語氣也跟著豪放起來:

“買啥買,以後饞了就過來吃,咱自家做的。我跟你說,咱這弄的,別的不敢說,一定是幹凈實在。肉咱專挑新鮮的,看著不健康的咱都不要。差一點兒也不行。那材料就更不用說,這中藥店都跑了好幾家,挑最好的材料,你要是喜歡吃,就放開了吃!”

“這是您做的?”朱宇還真沒想到,姜錦一家還能更接地氣,直接就在小院裏幹起了這營生。要知道,這會兒人們還是認為幹小買賣是不光彩的事情,□□時期,這可是資本主義尾巴,姜錦一家還真是挺想得開。他記得聽姐姐說那個陳宵又升官了,難道錢還不夠花?還是陳宵不給家裏寄?心裏有疑,卻又不好意思多問,只好喝酒。

姜大山沒什麽酒量,卻楞是陪著朱宇,兩人喝完了一瓶的酒。

等喝完酒再端出餃子來,三樣餃子,每樣先嘗一個,哎喲,那個鮮,那個香,朱宇真恨不能把舌頭給吞下去。心裏還懊悔:我肚子咋那麽小啊,我剛才幹嘛吃那麽多肉啊!

畢竟這肉可以以後還可以買,這餃子可不是常吃。

“這菜好吃,餃子也好吃。我這恨自己的肚子太小了。”朱宇雖然在家也是受盡寵愛,卻也難得赤子之心,主要是姜大山和戴紅英兩口子是很讓人舒服的兩口子,熱情而不諂媚,真誠而不憨傻。

“這好說,以後這認上門了,啥時候想吃了,就來說一聲。我們小錦這手藝是真沒得說。她可是照著以前宮裏的菜譜做菜調餡的。在N城,陳院長和董醫生兩口子最喜歡姜錦調得餡兒,那喬院長也喜歡的很。——哎呀,小錦,這魏教授幫了咱家這麽大忙,咱還沒給他做頓飯呢,哪天有空,也給魏教授包些餃子送過去。”

魏教授家屬並不在這兒,一般和姜錦家的來往也是派小謝過來,兩家子還真沒一起坐過。

“魏教授,魏世華?”

魏世華是國家少有的既有文化又有處事能力的教授,他妻族也是老紅軍出身,和朱家關系不錯。朱宇只知姜錦能夠調到燕京是走了魏世華妻族鄧家的路子,倒是不知道他們家還與魏世華關系不錯。

“對,就是這個魏教授,姜錦現在在他手下打工呢。”

至於魏教授幫姜錦和自己安排工作,安排住房,幫孩子安排入幼兒園的事情,戴紅英也不會細說。她雖然不識字,政治敏感性還是有的,不想給恩人們添麻煩。

一頓飯吃下來,朱宇就明白了,姜家這三口人,一是運氣好,二是為人處事不錯,在N城能夠和學院的三大領導交好,跑這兒來又能讓實權和學術雙好的魏世華欣賞,這樣的人家雖然起點低,但是,交好總不會錯的。

“哎呀,姜錦咋這麽早就嫁人了呢!”

朱宇看下面小桌上那幾個漂亮又規矩的三個漂亮男娃,那心啊,真不是滋味,真是恨不相逢未嫁時。

他要是知道自家姐姐的婆婆也起過這種心思,大概會更不是滋味。

☆、現形記

這天晚上,朱宇吃得舒服,玩兒得高興,第二天正好周末,他沒有回家,倒是又跑到姐姐朱紅家裏,一個勁兒的向姐姐描述姜錦家的飯好吃,姜錦的孩子好看。

“姐,你應該早請他們上門,要是姜錦教周姨幾招,保管你在前幾個月的時候不會讓孩子弄得吃不下飯去。他們家那菜,那餃子,真是讓人吃了還想吃。還有那幾個孩子,怪不得你婆婆總說那幾個孩子好,是真漂亮,比彥哥家的孩子還漂亮。特別是那對雙胞胎,哎呀,真是好看,又白凈,又乖巧,還聰明的不得了,就那飛機,遙控的,我教了幾遍就回,人家才兩歲多。我都恨不得抱家裏來……”

“喜歡孩子自己生去,省得看人家的白眼饞,我可聽媽說了,你要是再不定下,咱媽要給你包辦了啊。”

朱宇和姜錦同歲,也是二十三,年紀並不大,可耐不住他是他們家三代單傳了,身上負著傳承重任,一家子對他的婚事都關註的很。

“唉,姐,你是專門插刀的啊,好白菜都讓豬給拱了,你弟這樣玉樹臨風的好男兒只好打光棍了!”

朱紅狠瞪弟弟一眼:“怪你自己眼神不好,楞是把三個孩子的媽看成是女神。我感覺你應該去好好洗洗了。”

“姐,你還就別說我,等人來了你自己看,就你,生了孩子也不一定比得上人家保養的好。真的是一點兒都看不出來。你說,她也生過雙胞胎吧,一米七的個子,體重不一定過百,那個條順盤亮,關鍵是氣質,哪個文雅,就像古代仕女畫裏走出來的。哪想到人家媽是打掃衛生的,人家爸是煮鹵肉的。我都懷疑她是她爸媽給撿來的,兩代人畫風相差太懸殊。”

“又胡說八道!快做點正事吧。你這周回去替我給姜錦家捎點兒東西,我這大著肚子也不能上門,等生了孩子再招待吧。還有啊,下周直接回家,別向這兒跑了,家裏人都想你呢,可別等著爺爺去學校裏逮人!到那時候看咱爸不抽你!”

朱宇的父親朱司令脾氣暴,即使是對這千頃地一棵苗的小兒子,也是說揍就揍,朱宇最怕他爸爸。

朱宇讓姐姐一說,整個人都不好了。

最近大院裏的一個妹子追他追得緊,他正避之不及,本來還以為能夠找到自己命中的她,既可以擋了爛桃花,也可以讓家人放過他,沒想到人家都是三個孩兒的媽了。還有比這個更郁悶的嗎?

事實證明還真有。

周日晚上,朱宇一回學校,進了313宿舍就被同宿舍的幾個人給起哄,讓他請客。

“憑啥啊?”

“就憑你小子能夠把咱班的冰玫瑰給拿下,請客都是便宜你了!”

朱宇那個嘔啊,真是想扇自己幾個嘴巴子:叫你嘴欠,叫你嚷著想追班花!

舍友看他那個低眉耷眼的樣子,疑惑的問:“咋了?遭到拒絕了?昨天看你們不是聊得挺嗨的嗎?我們可都看到了啊,冰玫瑰可是笑了啊。對你和顏悅色的很。”

“唉,君嫁我未遇,我遇君做了媽。人家都有三個娃兒了!”

同宿舍的幾個人都張口瞪眼:“你胡說的吧,我聽說她才二十來歲,怎麽就成了孩子的媽了?還有啊,她那樣子,腰那麽細,胯也不寬,不像生了孩子的樣子啊。朱宇,這個可不能亂說的啊,弄不好就是造謠了。”

朱宇翻了個白眼:“她是我家親戚,我前天晚上就是去她家吃飯的。”

“真的啊?”其實看朱宇那個郁悶的樣子,大家也相信了。

“撲——”

“哈哈哈——”忍俊不禁,其他也跟著笑起來,一時間整個宿舍裏都是哈哈哈的笑聲。

等他們第二天進了教室,發現女生一夥一群的,都說著什麽,還不時的瞅著門口,等人的樣子。

313宿舍的這一群都讓人給看得有些發毛。好在,那些女人男人的明顯不是在等他們。

“同學們這都幹什麽啊,神神秘秘的。”

“嗨,今天要上演現形記!就等著看好戲吧!”

因為要照顧幾個孩子,姜錦從來是壓著上課鈴聲進教室,好在,早上第一節向來是早讀,老師不會來。今天也是一樣,姜錦幾乎是壓著鈴聲進了教室,往常這個時候,其他同學早就坐好,讀的讀,寫得寫了。但是,今天她一進教室,感覺“刷”的一聲,大家夥的眼光都探了過來。

姜錦腳步一頓,很快調整了自己,皺了眉,繼續向自己的坐位走。

他們班一共四十八位同學,女生三十位,男生十八位。女生從前向後排,姜錦個子高,在女生的最後,男生的最前。同桌程曉慧是燕京當地的,她性子也是內向的,加上並不住校,也是晚來早走的,和大家夥的交集不多。

每次姜錦進來的時候她總是低頭看小說,這會兒卻全程看著姜錦走進來又坐下,欲言又止。

“怎麽了?”姜錦問。

程曉慧張了張嘴,最後下定決心:“大家都在議論你。”

“議論我什麽?”

程曉慧還沒說話,和蔣紅敏同為班委、向來以蔣紅敏馬首是瞻的勞桅華隔著好幾排的人,轉過身沖著姜錦,用很大的聲音問:

“姜錦,你說說你是什麽出身?”語氣滿是嘲諷的味兒。

一下子把全班同學的目光都吸引了來,一時間教室裏靜的落針可聞。

姜錦坐直了身子直視著她:“請問,這是政治審查嗎?”

勞桅華沒想到姜錦這樣回答,張口瞪眼的接不上話,一張臉憋的通紅。

蔣紅敏趕緊的救場:“姜錦同學你不用這麽敏感,勞桅華同學只是想對你有更好的了解,沒有什麽惡意的。”

姜錦瞟了她一眼,沒說話,自顧拿出書開始看起來。

蔣紅敏的臉紅一陣白一陣,難看的要命,她偷偷的瞟了一眼在姜錦後兩排的朱宇,看朱宇正半托著腮,歪了身子,前面男生的間隙裏看姜錦。

她一時激憤,控制不住自己,用有些變調的尖刻的聲音說:“姜錦同學,雖然你母親是個清掃垃圾的,但是,她也是工人階級的偉大一員,你不用因此而不好意思說。”

姜錦疑惑的皺了眉:“班長同志,你說的是什麽意思,我不明白。我媽是清潔工我有什麽不好意思說的。她又沒偷又沒搶,是憑自己勞動掙錢吃飯。我以她為榮!”

她這一句說完,男生恍然,女生則露出“果然如此”“真的如此”的表情。

朱宇這才明白剛才女同學所說的“現形記”是怎麽回事兒。原來同學們自以為剝了姜錦的高貴的外衣。自己這剛知道她是什麽人,女同學就這麽清楚了?他看看蔣紅敏,這是因愛生妒了?

好在姜錦不是個真的包子,這下子看蔣紅梅怎麽回答。

他挑了挑眉,繼續看戲。

蔣紅敏和勞桅華都啞了。

實在是,不管別人怎麽看姜錦,是高幹子弟也罷,是貴族後裔也罷,都是別人的猜測,誰也沒有從姜錦的口中聽到過。

勞桅華看蔣紅敏也啞住,趕緊的救場:“你媽是個清潔工,你還天天這麽高貴幹什麽?”

姜錦真是有些煩她了,語氣非常沖的說:“我媽是清潔工與我高貴不高貴有什麽關系?剛才班長不是剛說了,清潔工也是工人階級的偉大一員。□□曾經說過‘工人階級是最先進的階級’,難道你是想說,我媽是清潔工,我就不能擡著頭做人了?你比主席還有發言權?”

這個帽子有點兒大,勞桅華臉紅了又紫,紫了又黑。直接一個大力轉身,彭地一聲坐到了位上,把書本摔得啪啪響。

蔣紅敏臉色更是難看,不敢看別人,也轉了身坐正了身子。只是她沒有摔書。

姜錦心裏哧了一聲,真是莫名其妙!

“哧——”朱宇發出一聲譏笑,然後懶洋洋地拍了拍掌,用更懶洋洋的聲音拉長了調說:“好,真是好,好一出‘現形記’!”

至此,班裏的男生女生,總算是看明白了,蔣紅敏這是因愛生妒,是想炮轟情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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