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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給娘和爹寄東西,除了自己家和小萍,就是大姐也沒撈著點子東西。

“三嫂這人做事兒一點兒也不周全。”雖然自己的東西想給誰給誰,可是一大家子,怎麽也得走個面兒啊,陳寶覺得三嫂是挺任性的。

張桂蘭哧了一聲:“要論周全,三嫂這做兩回月子了,咱這一大家子,從娘到下面這幾個,哪個給三嫂送點子東西了?不管是一寸布還是一個雞蛋,三嫂吃著用著家裏的啥了?再說,咱三嫂這做兩回月子,咱娘可是一天月子也沒伺候。”

人情往還,人情往還,沒有往,哪裏還有還啊。

“三嫂這也是挺不錯了,四時八節的都能夠記得咱爹娘。叫我說,一個月十五塊錢寄著,又不得咱娘一分的濟,其他的不給都沒人能說啥。你可別給三嫂瞎叨叨,把三嫂給惹煩了,以後你的前程也沒了。”

陳寶一想,還真是。人家做月子,一家子都沒個表示,還凈打人家東西的主意,也確實是自家不厚道。

“那你給孩子們做兩身衣裳,咱改天寄去。我再讓娘也寄點東西。可別寒了三嫂的心。”

現在三哥三五個月來不了一封信,這電報還是三嫂那邊發過來的,可見,以後得是三嫂當家了。

於是,半個月後,姜錦收到了好幾個包裹——大伯母、姜繡、姜娥的,姨母、舅母的,還有陳母、張桂蘭、陳萍的……

有致一同的,全是孩子衣裳。

姜槐的實在,搜羅了一大包的紅棗、枸杞,還有芝麻花生啥的,他也不知道小錦這兒缺少啥,只知道啥有營養就弄啥,要不是人家郵局裏不給郵,他還想把家裏的雞和雞蛋給寄過來。

☆、好媽媽好哥哥

61

姜錦有了二寶三寶,那日子真的是與清凈無緣了,每天的日子過得那叫個雞飛狗跳。戴紅英這兩年養得那身的肉也迅速的掉落下去,姜錦現在一日要吃六頓,也不能夠長肉。實在是兩個孩子都太能吃也太難鬧。幸好的是這兩個孩子雖然醒著的時候是各種的鬧騰,但是,一天的睡眠時間還是挺長的,只要餵奶和換尿布及時,不讓他們一個哭出來,就不會鬧起來。可是,兩個孩子都奸的很,一個不舒服都不行,一點兒的慢怠都不受。

“這樣的孩子聰明。”戴紅英雖然又累又乏的,可是愛孩子的心卻一點兒不減,姜錦埋怨兩個孩子難伺候,戴紅英還要護著。

“虎子那時候好伺候的很,現在不也是很聰明?”確實,十個月會叫媽媽,十一個月會跑,現在才一周歲多,多數的話都能夠聽明白了,自己的需求也能夠基本表達出來。

“這說明這兩孩子更聰明。——你還沒想好孩子的小名?要不就叫二寶三寶?”

“不要。”要叫這兩個名字孩子大了非得埋怨她不可。虎子之所以叫虎子是因為他們出生在虎年,這兩個出生在兔年,也不能叫兔啊,姜錦還真沒想好給孩子叫什麽小名,但是陳束陳末的叫著也真是挺拗口的。

“要不就叫皮皮和鬧鬧吧,這倆小子太皮太鬧騰,以後也老實不了。”

“叫這個也行,就怕孩子將來更鬧騰。”

兩人說話之間就給十二天的陳束和陳末起好了小名,雖然不如虎子的威風,也更可愛一些。

“弟弟,弟弟……”這十來下來,虎子也終於明白那個要麽睡著要麽哭著的兩個小東西是自己的弟弟了,對這個新生物充滿了好奇,他雖然還是野的很,只要醒著,就不肯臥在家裏,最近更是喜歡上了去訓練場看那些學員們訓練,但是,出門前的最後一件事、進門後的第一件事兒,就是去看看那兩個小東西。

兩個孩子各在一個小嬰兒床裏,剛吃過奶還沒有睡。臉上那層皮兒已經掉落,肉皮漸漸的飽滿起來,漸漸白起來,眼睛都睜著,順著光線和人的聲音跟著嘰哩骨碌的轉,虎子讓外公抱著,半個身子撲在欄桿上。

姜錦接過兒子:“來,虎子,我給你介紹一下,這個小眼睛的,是你的二弟皮皮小朋友;這個大眼睛的是你的三弟鬧鬧小朋友。”

“給孩子起小名了?”姜大山和媳婦一起疊孩子的小衣服小尿布和包布。

“嗯,小錦還是孩子脾氣,嫌孩子鬧騰。”

“嘿,哪能個個像咱虎子這麽乖?”

姜大山抱虎子最多,和虎子的祖孫感情特別瓷實。小錦懷孕後更是攬著孩子睡,在他看來,虎子最好,最乖。

“我看虎子以後也是個當兵的料兒,今天在訓練廠上,看人家打拳,他也在哪裏嘿啊哈的,這還沒站穩的,就練上了。”

上次休假,姜錦坐滿了一個月的月子,然後也沒有去辦公室上班。這次一下子生了兩個,還是兩個鬧騰的,鄧主任就提出讓姜錦休息兩個月。可是姜錦和戴紅英都覺得在家裏辦公就已經很休諒了,也把能有人給頂替了姜錦,一出月子,可以看書寫字了,戴紅英就開始跑辦公室替姜錦抱工作。

鄧主任和張衛國還是非常照顧的,盡量給姜錦少些的,不太緊急的活。沒辦法,戴紅英這兩年又是送鞋子又是鞋墊,現在還說到了秋天給送毛衣,甚至對張衛國的婚事都放在了心上,在家屬院裏打聽誰家有合適的女兒或者親朋的。

戴紅英雖然文化不高,可是情商高,是有分寸的人,張衛國是學院的幹部,不可能娶鄉下的閨女,所以她替他張羅婚事也是在學院教職工裏打聽,不會傻了巴嘰的介紹鄉下妹子。

就沖這,張衛國加班加點,也是甘之如飴的。只是,盼著能夠養出姜錦這樣女孩的戴紅英眼光高點兒,能夠給自己說個漂亮媳婦。

處在什麽境地長了,也就適應了。雖然開始,因為二寶三寶的到來,姜錦忙得腳打後腦勺,但是,過了兩三個月,也就適應了。

每天晚上抓緊時間睡覺。白天的時候,有機會也是逮著虎子進行一下親子教育。

再有點空閑,還是要讀點書。字倒是不用專門練。宣傳部裏很少給她緊急的活,她就把每一份的工作都當成練字,慢慢來,仔細寫。

這麽下來,生活重新又規律起來。

最近虎子迷上了訓練,為了早上看學員和軍人的早操,都不肯睡懶覺了,一聽軍號聲,立刻就醒。早上吃完了飯,也要守在訓練場,如果沒有人員訓練,他就在那裏面跑跑跳跳的。至於不足的睡眠,那就下午補。本來的午睡由原來的一個半小時到兩個小時,一下子就延長到了三四個小時。他睡到傍晚,正好又趕上學員們的訓練時段。

看過人家訓練,回家來吃飯,天也就全黑了。

姜錦的親子活動就是趁飯後、睡前這段時間。

姜錦前世對孩子進行讀書啟蒙是從一周歲開始的,就是每天睡前給孩子讀書講故事,看圖識動物植物。

這一世,因為二寶三寶的存在,她都沒顧上虎子,現在看虎子天天喜歡泥裏土裏訓練廠裏的走,她還真是怕孩子這麽自由的長下去,不喜歡讀書。

她也並不是反對虎子子承父業,可是,不管幹哪行,文化還是越高越好。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書讀好了,這當兵也和當兵不同。

總而言之,姜錦就是感覺想做好人做好事,得先讀好書。

她托了後勤的購物員,給虎子買了很多的嬰幼兒的書。到了晚上,對著書本讓虎子認識動物植物,也給虎子講故事。

姜錦給孩子講得故事也不是隨便講,講的是《山海經》裏的故事,打算講完這個就講《三十六計》、《史記》裏的故事,再以後,就可以講一些名人故事,像那些老革命家,《史記》之外的歷史名人,再往後,還可以講西洋神話故事。現在這還不行,西方的神話故事還不敢在大陸流傳。

讀史使人明智,不管怎麽說,男孩子懂歷史是好事兒。

一部《史記》原文,姜錦這兩年背過了有三分之二了,爭取這一年裏學完,再接著二十四史的其他。爭取在上大學前把這些書讀完。

這麽一算,自己的任務還是挺重的,讓她有了些緊迫感。

要說重生以後,姜錦最感覺幸運的就是遇到了姜家這一家。沒嫁的時候就不用說了,就是自己這都嫁了,為了自己,姜大山和戴紅英兩口子就舍了兒子一家來照顧他,別說是在重難輕女的七十年代,這就是在二十一世紀後,很多的父母也是覺得給兒子看孩子才是正事兒。

也就是親媽,在夜裏幫著自己照顧孩子,白天腳不沾地兒的給自己弄吃的、整理家務、清洗尿布,對於姜錦有點空還背書,不但不煩,還特別的支持,恨不能自己長八只手,替閨女擔起一起的事情。

如果說父母疼孩子是本能,那姜槐就真的是好哥哥了。

不但寫了信來讓娘不要妹子的那二十塊錢,還讓娘不要向家裏寄錢了,她每月的那二十塊錢也給妹子一家花得了。這還不算,還跟大姐二妹的打招呼,讓她們多給姜錦的孩子做衣裳,減輕姜錦養孩子的負擔。

哎呦,這真是絕世的好哥哥。

想著虎子的教育,姜錦也難免要想一下哥哥家的妞妞。

哥哥嫂嫂都是文盲,嫂子又是這麽個短視的性子,姜錦還是挺擔心孩子的教育的。姜家的第三代比起陳家是太單薄了。就沖這麽好的哥哥,姜錦也不能放任侄女長成個一無所知的文盲。就考慮著能不能把妞妞接過來。

姜錦惦記的姜槐做了姜錦的好哥哥,把家裏的好東西給姜錦寄了不少,還主動讓爹娘照顧姜錦,還不要錢。這實在是觸動了趙秀芳的利益,縱使她向來是挺怵姜槐的,也是要鬧一場。

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這兩口子都圍著一個出嫁的閨女,哪有這樣的事兒?不但沒收入,還要搭上自家的收入,這怎麽也說不過去。

可是,姜錦一句話就把趙秀芳給撅回去了:“你要是一胎生兩兒子,我讓咱爹娘立刻回來!”

“可是,小錦生再多,那也是陳家的孩子,也姓不了姜!”趙秀芳讓姜槐這裏外不分的男人給氣炸了肺。

“你咋知道小錦的孩子就姓不了姜!”一邊說還一邊掃掃趙秀芳的肚皮。這兩年趙秀芳在家裏當家作主,也是心寬體胖了,只是,那肚子上有肉,可沒有餡。

把個趙秀芳給噎得,顯沒暈過去。

姜槐不管媳婦,又扛著他的胖閨女出去了。

趙秀芳自己從小生活在重男輕女嚴重的家庭裏,自己生了閨女也是不喜歡。對閨女沒有耐心,姜槐則繼承了姜家父母的好傳統:疼閨女。

在家就不說了,只要妞妞醒著,他就樂意看。就是偶爾出去,也是扛著閨女。他家閨女體貌上隨了戴紅英的,沒有她三個姑姑那麽秀氣,卻足夠壯實,頭發一剃,跟個小子也沒兩樣,又加上姜槐帶得多,那性子也是糙得可以。把個趙秀芳給愁的。更是不喜閨女。

小孩子對大人的心思敏感,誰稀罕她,特別清楚。於是,大名姜喜,小名姜妞妞的小朋友,就更喜歡跟爹在一起。連上地,都是跟著爹一起的。這在鄉下,真就是一景。

幸虧這妞妞從八個月開始,就以米粉、雞蛋等為主食,中間裏並不用餵奶。

姜槐從去年開始,姜錦就開始主管的隊裏的生產器械,什麽收割機、打麥機、脫粒機、拖拉機。工作的時候姜槐就把閨女給背到背上,用布兜兜住。

有些機器,像抽水機、脫粒機,他守著就行,也不耽誤他看孩子。

也因此,姜妞妞小朋友,從很小就對機械感了興趣,為她以後成為女空軍中的一員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姜錦專心養孩子教孩子;陳寶帶著陳家的第三代,好好學習,天天上上;姜槐成天帶著閨女在機器上打轉。

這個以姜錦為主軸的幾家人,都奔走在前進的路上。

☆、授漁

陳宵回到南京,很快就分到了雲南邊境地區,軍階未長,還是連長,但是手下的兵卻全是精兵。

邊境不太平,雖然大戰是到78年才開始,但是從75年下半年,越南在蘇聯的慫恿下,頻繁的在邊境挑釁。陳宵本來就在這兒呆了八年,還在越南境內呆了五年,地方熟,越南話能聽得明白,也說得算是清楚,他們這一營就成了尖刀營,主要就是哪裏有越軍活動,他們就去哪裏堵截。

當然,咱國家還是向來講求和平的,不願意沖突升級,對越南的軍民的騷擾只能是以自保為主,制止為主。這樣一來,越南軍民就越發的蹬鼻子上臉的,而我們這方的軍隊,任務也變得越重。真要是真刀實槍的幹,咱們也並不怕,可就是這麽小打小鬧的,讓人心裏不痛快。

陳宵並沒有時下一些軍人的死板的正直,他心眼活,鬼點子多,每次不但能夠不讓事件升級,占足了理,還不吃虧。

一時之間他倒是成了軍區的寶貝疙瘩。

各個防區的都紛紛來學習他。一時間忙得很。再加上,他常在最前哨,不方便,一個月也難以和姜錦通一封信。

陳宵對於姜錦和孩子們來說,象征意義多於了實際的生活。

姜錦前世就習慣這樣的生活,自己的家,自己說了算,孩子和教育,也是自己說了算。她沒有什麽不適應,反正感覺良好。

她想起前世的一個閨蜜,大學畢業當了老師,嫁給了一個在役的軍人。夫妻兩個分隔兩地二十幾年,閨蜜一個人帶大了兩個孩子。別人都看著她等於守活寡的日子替她可惜,她自己反而挺開心,她說自己一個人花著兩個人掙得錢,家和孩子都是自己的,感覺自己是女王。

後來那軍人轉業,回到當地公安部分,兩個人終於可以相守了,反而日子過不下去了。因為男人在軍隊待習慣了,也習慣了自己做自己的主,女人自己在家習慣了,也習慣自己做自己的住,到了四五十歲的人,很難再改變自己遷就別人。男人轉業不到兩年,兩人就分居了。

或許,等陳宵轉業的時候,自己也不能容忍他,他也不能容忍自己了。

反而是姜大山和戴紅英經常嘴裏掛著陳宵,把陳宵說得挺高大上的,試圖給孩子一個榜樣。而且還常常拿他們結婚照片出來,讓孩子們多看看,怕他們不認得自己的父親。

很快的1975年過去了,1976年也過去了大半,兩個孩子滿了一周歲。孩子百日的時候,姜錦並沒有給他們照相,在周歲的時候,就給三個孩子一起照了照片。

兩歲多的虎子個高腿長,是個很壯實的胖子,只是因為整天的在外面摸爬滾打的,全身上下的黑,姜錦給他穿了短褲和背心,露出的地方皆是一個顏色,卻更顯得那雙大眼睛虎虎生威。

皮皮和鬧鬧越長,反而沒有小時候那麽皮了,兩個人不像大哥一樣野,或者在院子裏或者在門洞裏,只要把他們兩個放一起,兩個人就能夠玩兒上大半天,大人只要看著別讓他們傷看碰著就行。因為很少曬,所以皮膚就特別白。白胖的臉把小嘴都擠成了花瓣,一個笑瞇眼,一個大眼睛,都有著一種秀氣的雌雄未辨的漂亮。與他們的哥哥相比,更精致和秀氣。或許是因為兩個孩子有自己的語言,並不急著學說話,兩個孩子到了一周歲,也不能清晰的說話。雖然也能夠站,但是,爬得時候具多。

照片還是一式三份,陳家一份,姜家一份,陳宵處是另一份。

但是姜錦怎麽也沒有想到,很快的收到陳父陳母的來信,讓姜錦趁秋涼回家一趟,說是他們二老想孩子,也得讓“孩子們認認家裏人,總不回來,感情就遠了。”

雖然孩子滿了一周歲,但是,孩子五歲之前,姜錦根本不打算帶孩子去那麽遠。這時候的交通工具是綠皮火車,又悶,又亂,又臟,大人們坐一天一夜的都感覺受不了,孩子很容易會感染疾病,她不打算帶孩子涉險。當母親的不怕累,就怕孩子生病。

姜錦很利落的拒絕了。實話實說,害怕孩子不舒服。

很快的,陳宵的第二封信也到了,信中說可以把虎子送回家,虎子大了,陳父陳母可以幫忙照顧。這封信不是陳寶的筆記。

姜錦感覺到事情有些不正常,就把信又塞進信封,給陳寶寄回去,問問家裏到底是怎麽回事。同時敦促陳寶,必須在這一年裏把高中課堂全部拿下,因為,他的事情在一年後就會有消息。

陳寶看著家裏背著自己寄去的這封信,心裏是五味雜陳。

,陳桃今年下半年初初二,陳松讀初一,陳榆要讀五年級了,陳桃,陳林都入了學。

讀初中不比小學,那是要到鎮上去的,要帶吃的,還要交一部分學費和書本費,花消大了。再加上錢玉秀春天裏又生了個小的,現在汪金花也懷了孕。

家裏開銷越來越大,掙工分的人還是兩口子。這兩年陳宵給陳母的還是一個月十五塊錢,雖然幾個孩子的學費多數是陳母給出的錢,但是,她也就那麽多,再多就沒有了。這兩年陳家老大家老二家都沒有得到陳宵的資助,他們的日子就越發的艱難。

難得的是,由於陳寶的家庭學習班的存在,幾個孩子學習都好,汪金花就想著讓陳桃和陳松去縣城裏讀高中。

汪金花並不知道高考會恢覆,但是,看陳寶每天學習高中課堂,就打心裏以為,讀了高中,將來的工作會更好。

可是,讀高中要花的錢就會更多。

於是,他們就算計上了姜錦,想把虎子留在家裏,有個人質在手,姜錦和陳宵一定會寄生活費,虎子一個小娃娃,到時候給口吃的就行,又不用花錢,那麽陳宵寄的這些錢,就可以讓他們支配了。

陳寶當然不讚成,他可以想見,如果虎子回來了,一定不可能會得到多好的照顧,再說,她媽還要幫著二嫂看孩子,照顧大嫂做月子,哪裏有空照顧虎子。萬一出點事兒,誰擔得起?

所以,在上一封信的時候,陳寶沒有照著大哥說的“讓虎子回來”的寫,只說家裏人想孩子,讓姜錦帶孩子回家看看。

沒想到,陳寬竟然自己寫了信。

一邊是三哥,一邊是大哥二哥,而大哥二哥的日子也確實難,相比於三嫂把三個孩子都養得幹凈白胖,二嫂的孩子簡直就是面黃肌瘦,陳寶也是心疼。可是,讓他昧著良心哄三嫂,他也不忍心。

於是,陳寶就照實把家裏的困難說了。總結出來就是一句話:侄子侄女學習都好,家裏沒錢拿學費。

姜錦看著這封信,也是五味雜陳。

她只顧著自己守著自己家裏過,還真就忘記陳家的家境了。

姜家這邊,因為這兩年戴紅英替家裏人買鞋子、小衣服的,都日子好過,本來姜家姐妹日子就不難過,她也就沒想起陳家一家的日子的難過。

看到孩子們學習好,也是欣慰。本來想說孩子考上高中她給出學費來著,但又一想,授之以魚不如授之以魚。

可是她對農村的事情真的不清楚,對陳寬陳容的能耐也不清楚。

不過,她對歷史清楚。還有一個多月,偉人□□就會過逝,華主席上臺,十月,華主席對□□隔離審查,□□結束。從此之後,中國的政治開始進入一種正常和相對穩定的時期,也是民生商業漸漸走向自由的時期。

想了又想,姜錦就給陳寶寫了一封長信,大意是,可以想辦法搗買一些東西。現在市裏購物已經放開一些,很多地方很多東西並不需要票證。可以從市裏買那些縣上和鎮上依然需要票證的東西賣,也可以收購一些村裏人編得精致的器具、做的鞋子衣服搗賣的市裏。

想了想,又怕陳寬和陳容做不來。就索性寫了:我這有做燒雞、煮肉食的方子,你可以來跟我學一學。

這封信回到陳家,不光是陳寶,連陳寬和陳容都有些吃驚和驚喜。實在是沒想到這麽冷淡的老三媳婦肯把自己的手藝傳給家裏。

至於搗賣東西這個事情,被他們有志一同的忽略了。

最後一家人一商量,陳寬和陳容去學這個做燒雞、煮肉食的方法,陳寶繼續學習,等著三哥替他安排工作。反正只有一年多了,也等得起。

於是,在七月十五之後,陳寬和陳容一起來到了學院。

☆、又一年過去了

相比於城市,農村的□□其實並不太嚴格,畢竟,大家夥不懂政治,就知道幹活吃飯。上面政策一松,下面就開始瞞上庇下。就是在□□最厲害的時候,農村的自由集市也是沒有取締。這幾年國家政策一步步放寬,先是放寬了養雞的數額,再是養豬的事情也自由了。於是,那些蒸饅頭、搟面條、榨油果、賣燒雞……的也就慢慢多了起了,或者從原來的遮掩到現在的走到明面兒。

只是陳家人特別陳寬陳容兩家子都靠著父母親人的習慣了,沒有動過靠自己的念頭,小打小鬧的看不到眼裏去,大的又不會。

前幾年靠著陳宵的津貼,還能夠吃得飽,比村裏大多數人過得好。這兩年政策一松,大家夥都卯著勁兒的幹,而他們家陳宵又靠不上,結果,陳家的日子反而越過越差了。捉襟見肘不足以形容,關鍵是都沒有襟啊。

陳寬陳容都是好幾個孩子的爹,這兩年感覺到生存的壓力,這次好容易有了機會,就相當的積極。

姜錦的信發出去沒幾天,他們就趁七月十五已過,八月十五未到的這個秋收前的空當,趕緊的來了。

姜錦本來以為來的會是陳寶,但沒想到是陳寬陳容。她和他們兩個真的不熟悉,又有兩年多沒見了,現在見了更是陌生。只是,感覺兩個人更蒼老更愁苦一些,穿得也不好,還是以前陳宵替下來的軍裝,洗得都發白了,有的地方還釘了補丁。。

姜錦這才意識到,或許陳宵替下來的舊衣服是陳家幾個兄弟的主要衣服來源。突然感覺挺愧疚的。

陳寬陳容也挺尷尬的。從親家雙老,到老三媳婦,到三個娃兒,都穿著合體的八成新的衣服,家裏幹凈的像賓館,孩子們更是幹幹凈凈的,像年畫上的胖娃娃,他們從心底裏就湧上了因為貧窮而帶來的深層的自卑。怎麽也擺不了大伯哥的架子。

等他們吃了頓精面肉餡的餃子,躺到暄軟的床上,兩個人不禁嘆了口氣:得,現在什麽也別說了,自己兩家和老三家的生活水平根本就沒法子比。

好在,弟媳婦還是個大方的,招待的很用心,事上面上的也周到,讓兩個人的自尊心得到一點的安慰。

等第二天起來,拿到姜錦連衣給他們兩個趕制的衣服,那心裏就只餘嘆氣了:真是個大方的。

心裏也是起疑:這兩年咋就一點沒給我們家點兒東西呢?

其實,姜錦是早把兩家給遺忘了,也就是說,心裏根本沒裝他們,至於說報覆啥的,純屬陳家人自己心虛。姜錦不樂意和陳寬陳容兩家打交道,一開始是刻意忽略,後來則是直接就忽略了。

家裏多了兩個大男人,姜錦也感覺別扭。就想趕緊教會了他們,送他們走。陳寬陳容到達的當天晚上,姜錦就托食堂的采購員今天多弄些雞和豬下水。第二天就開始教。

姜錦教得認真,也教得耐心,真是手把手一步一步的教。還怕他們記不住,把用料和每一步都細細的寫下來。

姜錦的方子是前世的外婆傳給她的,說是宮廷密方。到底是不是宮廷密方,姜錦不知道,但是,她做的比外面買得要好的多,那是一定的。前世兒子的侄子侄女們都喜歡她做的熟食。

那些天天都吃肉的孩子都說姜錦做的好吃,像陳寬陳容這種常年連肉腥的。

第一鍋出來,自家人先嘗嘗味兒,結果,一家人吃得那個歡。那豬頭肉,蜜樣的顏色,肥而不膩,一口咬下去滿口香,簡直要把舌頭給吞下去。

姜大山和戴紅英還好些,他們自打來了學院,隔三差五的總能吃到肉,陳寬陳容在家裏,也就是去參加宴席的時候才能吃幾塊肉,也從來沒有吃過這麽精致這麽香的肉。

兩人嘴裏吃著肉,心裏卻不是滋味:怎麽感覺老三家的和自已家的不是活在一個世界上。

因為距離太過遙遠,他們連嫉妒都升不起。

等學會了手藝,背著姜錦給準備的大包小包坐到回家的火車上,陳容忍不住的感嘆:

“老三家的日子過得是真好。要是我這輩子能夠過上這樣的日子,死也值了。”

“咱現在有手藝,掙錢也不難。說不定就能過上好日子了。”

“就是有錢也沒三弟妹的能耐!”老二心裏是真羨慕,老三媳婦長得好,性子柔,人幹凈能幹,還有手好廚藝,真是幹啥啥行。

“讓咱孩子們好好讀書。三弟妹不也是讀書讀來的?”陳寬拍拍弟弟,他也羨慕小三娶了個好媳婦,人家娘家爹娘都跟著沾光。

“嗯,咱回家好好的做生意,多攢錢,供孩子們念書。說不定將來咱也沾了孩子的光,能夠住上樓,用上電燈呢。”

陳家兩兄弟走了,戴紅英心裏卻有些不痛快:

“這以前咋沒想到這東西能夠掙錢呢。這方子在咱家這麽多年,都沒當回事兒。要是早想到,就應該教給你哥你嫂子。”她以為這方子是風周爺爺給的菜譜裏的。

這是她姜家的方子,就讓閨女這麽教給了陳家,都怪自己知道的晚了,總不能人來了,再讓人白回去?

“我哥那性子能夠耐得住天天拔毛燒火的?你看著吧,用不了兩年,這政策一寬松,讓給我哥買輛大汽車,那才威風。”

“就是教給你大姐二姐也好啊。你二姐能說會道的,做生意肯定不差。”

“可別。這活兒冬天受冷,夏天受熱的,還臟。你別急,我心裏有數呢,到時候保準有大姐二姐的好事。”

戴紅英這是聽出了姜錦會有更好的事情交給自己家幾個孩子,心裏這才舒坦了,不忘叮囑一聲:“你兩個妗子對你可不差,到時候有好事兒可別忘記拉拔他們一把。”

“行,行行,不光是妗子,我姨家也不會忘記。”

姜錦想好了,對於親戚的幫扶不必要有多具體的,只要在農村施行土地承包責任制的時候,讓他們別怕政策的反覆,踏踏實實地去做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就行。很多人失去機會,就是因為讓□□嚇破了膽兒。錯過了開始最好的機會。

當下,最重要的就是自己和陳寶的學習,明年就要高考了,嗯,回頭出幾套題,試試陳寶的水平,有不足的得趕緊的補。

這次陳寶沒來,陳家的意思是讓陳寶把註都壓在學習上了,這要是考不上,自己就真的是對不起他。怎麽也得把他給拉拔上來。

陳寬陳容雖然學到了手藝,也打定主意要好好的幹,畢竟現在人們都窮,商業也沒有完全放開。生意並不多。一開始他們弟兄兩個每天就做兩只雞,三五斤肉,偷偷的去鎮上商店裏推銷。可是,鎮上的人少,有錢人更少,他們平常裏也是幾天才能夠舍得買一次肉。陳寬和陳容就又去縣裏,到工廠門口、商場門口買。

他們也不敢放開了吆喝,就是把肉放到籃子裏,看到穿得衣服好的人就湊上去,悄悄的向人家推銷,還給人嘗。

姜錦的方子好,他們也做得用心,收拾得幹凈,賣得又不貴,吃過了的都想再吃。慢慢的就有了固定的客戶和名氣。

每天晚上下了工,兩家人就趁著天亮,趕緊的把生肉收拾好,趁夜裏煮好,早上早早的跑到鎮上,一個在鎮上買,一個就坐車去縣裏買。

買完了,又趕緊的趕回來下地。為了做生意,他們把陳萍的自行車都弄來了,去鎮上,十來裏地,二三十分鐘的就能夠到了。賣完了回家還不耽誤下地幹活,但是去縣裏就不行了,要做車花錢,還趕不回來。

最後,還是陳寶給出了主意:在縣裏找個店子寄賣,到時候讓客車給捎過去就行了。

雖然要讓些利潤,但是省了車票錢,也不用耽誤上工,比自己去賣也差不到哪裏去。

就這樣,兩家人忙得四腳朝天的,卻也漸漸的能有了些錢。

只是,合夥的買賣不好做,特別是汪金花和錢玉秀都不是省油的燈,今天你切了一塊肉餵孩子,明天我拿了一塊回娘家……今天我拿點錢買鹽巴,明天我拿幾塊錢扯布料……

簡直是各種矛盾各種沖突。

他們一鬧矛盾還愛找陳寶給排解,把個陳寶給煩的,陳寶兩口子心裏並不痛快。這讀書工作的事兒還在天上飄著,可老大老二這是實實在在的能夠見錢了啊。

最後,兩家鬧得實在是不行,兩兄弟決定分夥。

陳寶總算是學習幾年,見識高些,害怕兩個哥哥分夥會形成惡性競爭,就建議他們兩個,一個專門賣燒雞,一個專門做鹵肉。

至於怎麽分,好說,抓鬮!

最後,老大家抓了鹵肉,老二家抓了賣燒雞,這家裏才算是清凈了一些。

只是,從此,汪金花和錢玉秀之間有了隔閡,再也不覆原來的親密。

用錢玉秀的話來說:“外表一副好人的樣子,一肚子的花花腸子,一點兒也沒有當大哥大嫂的氣度。”

其實,陳家哪裏有排行的氣度呢,這個家裏以前靠老三,現在靠老四拿主意,當人爹娘的沒主見,當人大哥的沒氣量,反而要靠著下面兩個小的兒子。

不過,姜錦的幾套試題一來,陳寶也沒空替兩個哥哥操心了。

他按照三嫂的要求,把自己關到屋子裏,數著時辰的認認真真做卷。他不知道這卷子是姜錦自己出的,還以為是三嫂弄得內部資料,就沖三嫂手寫給抄了這麽多,他也得好好的學。

姜錦自己是學得理科,陳寶卻是學得文的。語文數學還好說,那政治、歷史、地理,可讓她費盡了腦子。這幾套題出出來,生生讓她掉了好幾把的頭發。

好在,陳寶挺爭氣,沒有辜負姜錦的付出。數學差點,剛過及格線,語文三十分基礎題得了18分,50分的歷史地理,兩門加起來超過了八十分,政治考了七十多分。

至於作文,姜錦對打分標準實在不清楚,只是看著寫得還行,起碼卷面整潔,錯字不多。

這個分數就是不算作文,都足夠考上大學了。

姜錦心裏高興,但是提著的心也並沒有落地,又給他一個題一個題的做了試卷分析,把試卷寄回去。

這一來一去的,76年也過去了。

此時,在中越邊境的陳宵,也面臨了更嚴峻的形式。

作者有話要說: 祝大家中秋快樂!

☆、妞妞來了

姜錦看了陳寶的試卷,自己也深感壓力。

到現在她才意識到一個很大的問題:我將來要做什麽?

別人沒有“先知”的本領,所以,考大學的時候沒有什麽計劃,能考上就行。可她從一開始就知道。她前世學的是理科,這世也很自然的就選擇和學習理化,但是,通過給陳寶出題,她發現,她對理科專業的工作,都不是太感興趣。

她最理想的工作還是那種清凈的、單純的工作。當老師或者當翻譯?

她現在還年輕,如果考上大學,就一定把碩士研究生讀出來,反正孩子也生了,就是再讀個十年八年的書也不會影響生育。

那就得考慮一下,最好盡量考重點院校,這樣以來,自己也可以在學校附近安家,本科四年,碩士三年,孩子們不用光搬家。

不管啥專業,先考吧,盡量的考個好分數,將來爭取當個大學的老師。

不太有計劃的姜錦訂下了自己不太具體的計劃,就開始努力學習。

每天忙完了工作忙孩子,等夜裏孩子都睡了,再學習。

“你都這麽大了,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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