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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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了,一邊抱還一邊興奮的跳:“董姨,董姨,安國哥回來了,安國哥回來了!”

董梅枝見兒子的激越心情忽地就沈了下去:這是要婚事重提了?

陳安國也意識到自己這次回來的不是時候了。

他兩年沒出現,還以為喬旗安就是不結婚也應該對自己感情淡了。

這實在不怪董梅枝不給他通信兒。第一是,他們兩口子畢竟是在喬院長手下幹,他們向外發出的每一封都要通過學院裏的政審。他們哪裏敢在信裏談喬旗安的事情。第二是,明明去年一年到今年八月十五的時候,喬旗安對她和老陳都挺冷淡的,還以為她終於轉移了目標。可也不知道受了什麽刺激,這才三個半月,又像前幾年一樣熱情的難以讓人消受了呢。她也好意外的好不好。

董梅枝和陳安國娘兒倆個隔著喬旗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感覺客廳實在是太小了,擠得難受。

“安國,你先去你房間洗漱一下,一會兒你爸和喬伯伯他們就過來了。”

陳安國嗯了一聲,提起背包,幾步就跨進自己的臥室。喬旗安想跟的腳步就止於被嘭的關上的門前。

喬旗安的眼睛瞬間紅了。她知道陳安國不待見她,要不然也不會在她表白後消失兩年,她的信不拆,她的電話也不接。她也想忘了他的,可是,周圍的人沒有一個人長得比他好。長得好看的不如他背景高,背景比得上他的,不如他個人能力強。人家背景高,長得帥,個人能力又強的,也不娶她了。怪只怪她沒有遺傳自母親的楚楚動人,卻遺傳了父親的粗身子大臉盤朝天鼻子。

她忍不住向廚房裏翻一眼,那個鄉下妞倒是長了一副好相貌,簡直是浪費!

“來,安安,跟我過來看看有你想吃的菜不,要是想吃啥,給姨說,我給你做。”可離著安國遠點吧,這要是真的出了點啥事兒,可咋整喲。

盼兒子回來,這兒子一回來,又怕,真是作孽,你說安安咋就盯上她家安國了呢。

姜錦已經把切成手指長的小黃瓜、小蔥和白菜芯和盛好的豆瓣醬都擺到了小竹簾上。

正在切娃娃菜。

“董主任,這娃娃菜你想怎麽做?”

主人家來了,立刻交還決策權。

“看來你是有想法了?我不會做什麽菜,你有什麽想法就做,也讓我們都嘗嘗你手藝。”讓她來做,這娃娃菜就是切了炒,可看姜錦那個樣子,是把菜一分為二,中間剖開的,鐵定不是像自己一樣胡亂做。再說,自己現在主要任務就是盯緊了安安,哪有心思做菜。

姜錦看看臉上並不高興的董梅枝,再看看眼眶還紅著卻也並不打算掩飾的喬旗安,這樣子明顯有事,我還是臥在廚房吧,人家的事兒少摻和。

既然董梅枝授予了主權,姜錦也便放開了手腳。好久沒見這麽多食材,她菜興大發,又是炒又是煎的又是炸的,真是鍋鏟與菜刀齊飛,油煙與蒸氣一色。就她一人,就把過年的熱烈氣氛給炒了起來。

董梅枝打著下手,心裏漸漸的放松。忍不住想:要是安國能夠娶個這樣的姑娘多好。

再一回頭,安安已經不在廚房門口了,她嚇了一跳,來不及擦手,甩著手上的水就出來了。

安國的房間還是關得緊緊的,看樣子老陳他們不回來,他是不打算出來了。喬安旗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眼睛盯著窗臺上那盆仙人掌發呆。

董梅枝嘆一口氣:也是個可憐的孩子。

董梅枝把桔子、蘋果,花生瓜子的端到喬旗安面前:“安安,你先墊巴墊巴,菜一會兒就得。我讓安國去催催他們。

喬旗安一下子跳起來:“董姨,還是我去吧。”拿了掛在門口的呢子大衣,就跑出門去,圍脖都忘記拿了。

還是趕緊的找爸爸想辦法去,這個春節無論如何也得讓安國哥答應婚事。她過年就二十六了,再拖真的就成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了。她就不信了,容貌還就比前程更重要了。她爸可是抓著陳家一家子的前程呢。還有那個姜錦,讓爸把他們從學院踢出去,什麽鄉下來的阿貓阿狗的,仗著炒幾道菜,包幾個餃子就想巴上人,美得他們!

這邊大門一關,陳安國的臥室門就打開了。眼睛四處瞅了瞅,發現喬旗安是真出去了,這才松一口氣,走出門來。他脫了軍大衣,只穿著軍用的薄棉襖:“出去了?”

連個稱呼都沒有,董梅枝點點頭。

陳安國想說點啥,一想起廚房裏還有個外人,瞬間閉了嘴。

“快坐下喝點水吧。你怎麽這時候回來了,不是說不回來了嗎?”董梅枝把兒子拉到沙發上坐下,自己索性坐到沙發扶手上。

“年後要去雲南實戰演習,有可能就不回海南了。”

“那邊不太平?”都是軍人,對這樣的信息都是敏感的。

陳安國點點頭,不再多說,再說就是軍事機密了,不適合在家裏討論。董梅枝也便不再說。軍人嘛,哪裏需要哪裏去,哪裏危險哪裏去,這是不可避免的。

“我啊,就盼你能夠早日結婚生子。宵小子,五月回家,連相親到娶親,半個月就完事了。媳婦連孩子都懷上了,明年就可以陪著爺爺奶奶吃餃子了。”

任何一個被父母催婚的孩子的反應除了裝呆也只能裝呆,實在是沒辦法。

空軍比陸軍管理更嚴格,自己在軍營裏,哪裏有機會遇到雌性?就是遇到,自己哪裏敢出手,你不好好訓練,還有功夫搞對像,是不是耽於資本主義享受?

可憐的是他的父母也是部隊認識,手下是一群一群的兵,美女的沒有。工程學院美女的更沒有。這能怪他?

他探身看了看正在廚房裏忙碌的姜錦,心說:就這麽個美女,還要當娘了,這麽年輕就嫁人,都沒來得及遇到自己啊,他何其慘。挺嫉妒那個“宵小子”的。

董梅枝一哽,兒子喜歡小姜這樣的?也確實,這小姜雖然出身一般,可是,無論長相還是個人素質,都比喬旗安強好大一截,也不知道她家裏還有沒有沒出嫁的妹妹。

董梅枝也不能把廚房全交給姜錦,和兒子說這麽幾句話,再次鉆進廚房。姜錦正在做芙蓉蟹。

海蟹,在北方可難得的緊,估計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如果按董醫生的方法一蒸了事兒,是太暴殄天物了,她舍不得。於是,就上手去做。

“小姜啊,你怎麽會這麽多菜式?”

“我族中的一個爺爺是給京城的一個大廚當學徒的,還沒出師呢,國家就亂了,回了老家,也沒再出去。我小時候的毛筆字就是他給啟得蒙,也教我讀書識字。小時候他就教我背菜譜。我不懂事兒,不肯好好學,就光記了些簡單的。”

村裏確有其人,但是,那時候姜錦不肯好好學,只是因為不好意思拒絕一個孤獨的老人家,囫圇吞棗的記了幾個,根本沒有機會實踐,真讓她做,估計也是做不出來。這還是老姜錦自己一輩子的手藝能夠把東西做出來。

民間多奇人,這倒沒有什麽值得奇怪的,董梅枝只能嘆姜錦的天賦高,只是照著菜譜,頭一次做菜就能夠做得這麽出色,真是巧手。

一轉頭,兒子正倚著門框看她們兩個忙活。

“安國,你餓不餓,要是餓就先吃著,餃子包好了,還有這些肉,你先吃著。”

“沒事兒,我等等爸他們。媽,這就是弟妹?”

“是,她對像也姓陳,叫陳宵,和你爸的祖籍是一個地方的,很不錯的小夥子,你不在家,可幫我們不少忙,看門外的對聯和紅燈籠了吧,都是他們幫著給弄的。對聯是你弟妹寫的,咋樣,字不錯吧?還給我送了兩雙繡花鞋墊,真的很漂亮。——小姜,你會繡花不?”

“我繡得不太好。”姜錦的手藝在北方不算錯的,可和小舅媽比就差了太遠。

“哎呦,你還真會啊。你說你個小丫頭,年紀也不大,怎麽什麽也會?”

姜錦忍不住笑了,頗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前後世加起來快一百年的人了,也就會點女人們家務上的事情,實在是汗顏。

“治病我就不會。”

“哈哈哈……”董梅枝被姜錦這個回答給逗笑了。

董梅枝笑了,姜錦卻笑不出來,唉,想起前世看的重生文,穿越文。人家重生就開了掛一樣,什麽收益股市、戰商場、玩轉政治,嫁高富帥,開啟巔峰人生,只有她,別說是股票、彩票,就是高考題她也一道也不知道。更別說什麽玩轉商場、政治舞臺,自己連陳家村的文盲都玩兒不轉,至於高副帥,嗯,高是夠高了,帥也夠帥,可內裏完全是個逗比。

自己重生的人生,難道就是為了體驗民間疾苦?

說話之間,菜全部做得了,陳副院長也回來了。

“怎麽是你一個人回來的?老喬和宵小子呢?”

“老喬被他閨女叫去了,說一會兒過來。宵小子得留在班裏聯歡,一時半會兒過不來。——安國,這次回來有多久的假期?初幾回去?”

兒子回來,陳副院長是挺高興的,但是,也明白兒子不會呆太長時間。

“初五就走。”

董梅枝拍拍兒子,又拍拍老伴的胳膊。老伴兒是重感情的人,比自己更想兒子,要不,也不會這麽容易就接受宵小子這個八桿子也打不著的侄子。可是,兒子一走又得幾年。

“早走也好。讓安安也早點死心。”

“關安安啥事兒,她不是有對像了?”陳副院長驚訝的問。

“啥?你說安安有對像了?”

陳安國也盯著爸爸。

“是啊,是王慶和家的小子,在南京軍區呢,長得挺不賴的。”

王慶和是喬院長原來的警衛員,後來回地方上,在縣裏武裝部工作,再後來為了兒子入伍,倒是來過幾次。

“啥時候的事兒?”要是安安占著碗裏的還瞅著鍋裏的,那就太下作了。

“夏天的時候,那孩子休假還專門跑到N城來看安安,我和老喬開會的時候正遇上,還一起吃了飯。”

“這個安安,也太不像話了。我說的八月十五來的時候對我愛搭不得的。不對,她這次回來很不對勁兒,剛才還向安國懷裏撲呢。”

老陳也楞住了:“難道安安還沒放下安國?”

董梅枝白老伴兒一眼:“我可告訴你,不管一會兒老喬和安安說什麽,你可不能替安國答應,別說是安國自己不樂意,就是安國樂意,我也不想要這樣的兒媳婦。真是太不懂事兒了。”

老陳一個男人,對女孩子也不了解,不過,既然老伴說不好,那就是不好了。兒子的主他也做不得,兩年前不行,現在更不行了。

姜錦在廚房裏聽著鄰居一家人八卦更大的領導一家,冷汗都要下來了。

“餵,領導,你們見外些啊,還有俺這外人在啊。”兩座大山自己家一個也得罪不起啊。

幸好董梅枝還沒忘記姜錦,在緊急關頭煞住了話頭。進廚房請姜錦趕緊出來歇一下。

此時不走更待何時啊?聽這意思,一會兒陳副院長家和喬正院長家還有一場官司呢,自己不適合現場觀看。

趕緊請求先回家一趟:胎動實在厲害,自己急需要休息啊。

董梅枝倒是特別不好意思,姜錦這還懷著娃呢,那通的忙活。包完餃子又炒菜的,瞧這一廚房擺得滿滿的色香味俱全的菜,光站就站了有一個多小時了。

都怪安安不懂事兒,讓自己顧不上廚房。

“安國,你先送小姜回去。”

天黑路滑的,她一個人走也確實是不方便,不過,讓陳安國送自己,不知道喬旗安又要出啥夭蛾子。還是快走為上。

姜錦摘下圍裙,圍了圍脖,披了大衣,挪出陳家。扶著樓梯一步步從三樓下來,把跟在後面的陳安國給看得心驚膽戰的。

最後索性就跑到姜錦的前面,就隔兩個臺階,姜錦要是萬一踩空了,自己也能夠托一把。

姜錦自己是挺有數的,她雖然看不到自己的腳面,但是,踩穩一個再下一個,抓著樓梯,慢慢來,就安全的很。

挪到了樓下就好多了,到底是軍工學院,別的不說,除雪的工具和人是從來不缺乏的。雖然最近那雪是一場接著一場,學院時的主路上毫無積雪殘留。姜錦自己倒是輕松。

她的肚子並不是特別大,又加上本人並沒有胖和臃腫起來,從後面看,不過是看著微微有些胖而已,並不笨重。

陳家和姜錦就隔了兩個樓道而已。下了樓,幾步就到家了。陳安國看著姜錦開門、進門,又等到她燈亮、關門,聽了一會兒,這才又返回樓上。

“小姜兒沒事兒吧?”董梅枝還是挺擔心的。

“沒事。”走路還矯健的很,一看就是給自己家人留空間呢。

董梅枝也看懂了,嘟囔一句:“是個看事兒的。”

一會兒的事情確實不適合她在場。

正說著,喬院長和喬旗安就到了。

☆、過年(三)

到家一看,都七點半了。姜錦忙活了三個多小時,實在是累慘了。坐在椅子上歇了好一會兒,才起來,把爐子捅開,再添加些煤餅子,等屋裏暖和了一點兒,這才把身上的衣服從裏到外的脫了,用幹毛巾擦了擦身子,鉆進被窩裏,霎時,就睡得天昏地暗。

陳家此時正熱鬧。

喬旗安把父親拖到家裏,表達了自己要嫁陳安國的強烈願望。

喬院長也喜歡陳安國,但是,人家兩年前就拒絕了自己閨女了。自己要是再提,要是人家再不樂意,這不是打自家的臉。

“安安啊,那個紅升也不錯,長得比安國還好,對你也好……”

“好有啥用,不過是個警衛員的兒子,現在還是個小連長,安國哥可是少將了。”

喬院長被閨女給嗆得胸口疼:“可人家陳安國沒相中你,這牛不喝水也不能強摁頭啊。”

“那是安國哥不好意思。你想,他要是娶我,人家就以為他家是巴結你呢,他這驕傲的人怎麽好意思。但你提就不一樣了,咱這叫不恥下嫁。”

喬院長雖然愛自個兒的閨女,但是也明白,閨女長得實在不好看。一個小姑娘,長個門板似的身子,大餅似的臉,擱哪個男人也不能一眼就喜歡上。自己和老陳一家兩輩兒的交情了,可不能因為這個生疏了。

“安安啊,這事兒大年底下提不合適,咱自己提也不合適,咱就一起吃個飯。等過年後,我找你小姨給你董姨遞個話。”

這樣兩家子也有個轉圜的餘地。

“爸,安國哥肯定呆不了幾天。這要是安國哥一走,說不定又是好幾年,你讓我等還是不等?你們做軍人的也還是這麽婆婆媽媽的幹嘛。你不總說你們那一代,就是父母之命,有的時候連個面兒都見不著,結婚後也是恩恩愛家的。我和安國哥從小就認識,董姨和我媽關系那麽好,再說,安國哥從小就讓著我,就是安國哥一時不樂意,時間長了還能不接受。”

“再說了,娶了我,你的人脈可就全成安國哥的了,他還能不樂意?”

這倒也是。自己就安安一個閨女,以後自己的還不全是安安的。誰娶了安安也不虧。年輕人看顏色,等到了一定年齡就會知道,男人嘛,還是錢權最重要。

喬院長也知道陳安國不太喜歡安安,但是算起來,安安除了長得不漂亮,哪裏比別人家差了?

被閨女說動的喬院長帶著閨女來到陳家。說好的三家一起湊,這會兒陳宵還沒過來,姜錦早撤了,正好適合兩家子說事兒。

陳家可是最怕他要說事兒。一見他們進來,董梅枝就忙活著端菜、倒酒,過年的話一套一套的,哪個歡。

喬院長都找不到說話的機會。

陳副院長也感覺媳婦有些過了,但是,他家裏民主習慣了,又是牽涉到兒子的終身,和上司加朋友的情誼,倒也沒有阻止。

喬院長那是人精,一看這情況,哪裏有不明白的,心下有氣,自己雖然也感覺自己的閨女不夠好,可是,別人嫌棄,他還是心裏老大的不舒服,臉就放下來了。陳家一家子也感覺出來,心裏也是憋氣,這氣氛就有些冷。

只有喬旗安這個從來不管別人的,照樣坐在陳安國的身邊,一口一個安國哥的問他部隊裏的事情。

陳安國嚴肅而敷衍的回答著喬旗安的。

喬院長有些心酸,自家閨女那寬身板和大餅臉和陳安國那修長而精幹的身形,英氣的臉擺在一起,也確實不配,是自己拖累了閨女。

情緒不高,酒也沒喝多少,董梅枝就把餃子給下了出來。

“來,嘗嘗,這也是姜錦同志調的餡兒。”

“看這樣子就錯不了。沒想到小姜同志年紀輕輕的,手藝還真不懶,剛才那幾個菜,比我們在京裏吃到的也不差啥。”

陳副院長一口把一個羊肉丸的餃子丟進嘴裏,一咬,滿嘴濃香的醬汁,那肉丸勁道的很。

喬院長也趕緊的挾了一個,連連點頭:“比老董調的餡好。我記得55年的時候,老董和李娟同志在包餃子,那餡都沒拌勻,一口鹹一口淡的。”

“轉眼間,咱兩家來往幾十年了,安安媽去世都七八年了。唉……”陳家三口立刻感覺餃子也不香了,年夜飯說交情,談亡妻,這是正頭戲來了。

“爸,你說這個幹啥。雖然我媽早走了,我也沒受罪,也沒缺少母愛的。董姨對我可不一直像親閨女。就是安國哥,從小也是替我給人打架,沒少護著我。”

陳安國暗暗的翻個白眼,那不是你把人領到我跟前,自己個躲我身後了?我不出手,還能等著人家打啊。

“老喬啊,你放心,安安一直是我親閨女,安國還是安安的親哥哥,這以後啊,誰要是敢欺侮安安,就放安國!”

陳副院長趕緊的端了酒杯:“安安,安國,一定就是兄妹倆,走哪兒也差不了。這以後就是安國娶了媳婦,也不能虧待了安安,誰要是拿著安安這個小姑子不好,我大巴掌呼她。”

喬院長尷尬的滿臉通紅,自己想厚著臉皮說也說不出口了,誰家親兄妹還能夠談婚事了。

連閨女的臉色也不敢看。

正不知道下面要說什麽,陳宵終於來了。

陳宵軍帽一摘,軍大衣一脫,那修長勻稱的身材一顯露出來,把只有一米七五的陳安國立刻給秒成了小矮個。再一看臉,喝,劍眉星目,高鼻菱唇,是真的帥啊!

喬安旗還頭一次見過這麽帥的男人。一下子眼都亮了。

“來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家那小子安國,比你大幾個月。這是喬院長家閨女喬旗安同志,這是陳宵,我剛才跟你們說過的。小姜同志的對像。”

陳安國伸手主動和陳宵握手,陳宵先是打個軍禮,因為陳安國比他軍銜高了很多,那樣子要多正經有多正經。但是,手一放下,立刻握住陳安國的手,那雙鳳眼都笑彎了,連眉毛都帶笑:“安國哥好!”

陳安國身上的雞皮疙瘩都要冒出來了,但是,卻不讓人感覺討厭。

那喬旗安的臉色卻立刻就拉了下來,眼風都不肯再掃陳宵一下。董梅枝歉意的沖他笑笑,安排他坐下,正好隔開陳安國和喬旗安。又倒了酒。

陳宵他一個人頂三個人,氣氛一下子熱鬧起來,陳宵是個自來熟,臉皮又厚,對著三個老的恭敬不失親熱,對著兩個年輕的,又是安國哥,又是旗安同志,叫得哪個親熱,根本不像是初次見面的人。

喬旗安本來還鼻孔朝天,根本不屑理會陳宵,但是,陳宵祝酒的詞好玩兒的緊,說話又有趣,終於也忍不住臉上露出了笑容。

再說,陳宵長得實在是帥,就是看著也是賞心悅目。慢慢的也開始搭話。

這樣一來,這次聚會雖然開始尷尬,最終結束卻是真的挺歡樂的。也算是歡度除夕了。

一直鬧到十一點多才散。

看喬院長和喬旗安都含笑告辭,陳家一家大大舒了口氣,董梅枝更是感激陳宵,讓他帶了好些菜和餃子,回去給姜錦吃。

送走他們三個,陳家一家相視一笑,陳安國對著他爹豎起大姆指:“你認的這個幹侄兒倒是真不錯。”

陳副院長給兒子當胸一拳:“比你這個悶葫蘆強多了。”

“嗯,也比我長得帥多了。”

是,最後喬旗安都不纏著陳安國,改纏著陳宵了。

☆、落花有意

姜錦睡到半夜,感覺身子越來越熱越來越熱,禁不住開始伸胳膊蹬被子,但是,手卻被纏著。那熱氣從背上又蔓延的胸、腹,還有漸下的趨勢。她腦子清醒過來,感覺到陳宵從背後抱著自己,他熱熱的胸緊貼著自己的背,一條腿穿在自己兩條腿之間,一只手在自己脖子下,一只手正在自己身上肆虐。

姜錦又熱又羞,手掐上他的胳膊,含糊地嘟囔:“你幹什麽?人家累死了。”

陳宵的嘴在姜錦的脖子、耳根後熱熱的呼吸著,聲音不穩的說:“媳婦兒,你睡你的。”

“你這樣我怎麽睡?”姜錦挪了挪身子,躺平了,大大的肚子卻是半倚在陳宵的一條腿上。

陳宵哧哧的笑了:“不睡正好。咱倆親熱親熱。”

“大年夜裏的,你做什麽夭!”姜錦躺平了就有些喘不過氣來,只好再把身子側過來,正對著陳宵。

陳宵把手從她肚皮上劃過:“正好,咱一日一年。”

過了好一會兒,姜錦才想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一句“流氓”剛出口,陳宵的手就動起來,這句話的結尾就顫微微的上揚而去,把陳宵給樂的,差點兒破功。

姜錦第二天早早的就醒了,實在是這個月份,不管怎麽躺也不舒服,睡不實。還不如早起來舒服一些。

陳宵早就起了,爐子被他弄得很旺,整個屋裏暖融融的。廚房的門關著,他正在裏面忙活著食堂裏分的食材。

老家的習慣,新年第一天早上要穿新衣,吃好東西,預示新的一年裏豐衣足食。

姜錦慢慢的穿好衣服,趿拉著拖鞋,推開廚房門,看陳宵正在分解著一只雞,旁邊是一條剝好了的魚,案板上還有幾盤陳菜,一大盆餃子。

“媳婦醒了。”陳宵笑得大牙都露出來了。

姜錦想起昨夜裏這人的無恥和霸道,又氣又羞,翻個白眼,不理他。

陳宵笑得更開心,他就喜歡媳婦明明害羞卻拿他沒辦法的樣子。他認為,媳婦其實就是喜歡自己的無賴樣子,你看,不管自己咋鬧騰,她不也從來沒有真生氣。

姜錦要是知道他這麽想,非得把他大卸八塊不可:人家那是不和你一般見識,懂不?

陳宵不懂一個老奶奶對一個調皮無賴孩子的包容之心,兀自把媳婦的包容當喜歡。

“這幾個菜是董醫生讓給你帶回來的。媳婦包的餃子真好吃,喬院長說不比北京的大廚差。等我退伍了,咱回老家縣城開個飯館,保準發財……”

“誰跟你開飯館!”喜歡做飯和喜歡把做飯當工作可是差得遠了,任何的愛好一旦成為職業,需要量化運用,就失去了其可愛之處。就像寫字,以前自己每天練個把小時,感覺挺好,現在一天到晚的不停的抄抄抄,手上都起繭子了,現在一聞墨味,都要吐。

“行,行,行,咱不開飯館。媳婦那雙巧手是用來寫字的,哪能夠天天做飯呢,沒得把小嫩手給泡粗了。”

他眼神向姜錦的手一掃,姜錦一下子就想起昨天自己被迫給這人運動的事情,仿佛那粘粘的感覺還在手上,激靈靈打了個寒戰,又忙不疊的去洗手了。

背後的陳宵笑得欠扁。

陳宵做飯雖然比不得姜錦好,但也算湊和,關鍵是舍得下料,所以,雞魚啥的也還不錯。兩人借著昨天從陳院長家裏端來的菜吃了個豐盛的早餐。

姜錦挺好奇喬旗安和陳安國的發展,終於忍不住問:“昨天晚上,在陳院長家沒有啥事兒吧?”

“有啥事兒?”陳宵奇怪的看姜錦一眼。

“就是,就是,那個喬旗安……”

“那個喬旗安怎麽了?媳婦兒,你別吞吞吐吐的。”

“就是……”姜錦也不知道怎麽說,要是人家喬旗安和陳安國昨天沒啥事兒,自己是不是就有造謠之嫌啊。

“媳婦兒,你不會懷疑我哪啥吧?媳婦兒,我對你的心可是日月可鑒!”

陳宵一臉驚悚的對著媳婦,一只手都舉了起來,

“再說,她長的那麽坷磣,我要是放著自己的天仙媳婦,看上這樣的女人,我那不是眼瞎,那是心瞎!”

姜錦一巴掌拍過去:“你怎麽能這麽損,這樣形容人家小姑娘。”

陳宵撇撇嘴:“還小姑娘呢,都老姑娘了。”

姜錦默了:你要是知道我可是快八十的老妖怪,你還下得去手不?

啊,不對!

“是不是長得漂亮的你就可以看上了?”

“不會,不會。我是啥人,我是社會主義新中國的解放軍,是保家衛國的革命戰士,怎麽能夠見異思遷?再說,我媳婦是最好的女人,別的女人在我面前就是狗屎。”

“怎麽這麽粗俗!”姜錦忍不住又打他,這還沒被他的甜言蜜語感動,就被他的粗俗用語給惡心到了。

看來,昨天晚上喬家和陳家真的沒有什麽事兒。她倒是舒了一口氣。陳院長和董姨都是很好的人,喬旗安這麽嬌縱,實在不是好媳婦的料。

但是,她怎麽也沒想到,喬旗安把主意打到陳宵身上了。

大凡長得醜的,多數對美更執著。喬旗安也是這樣。她母親是有名的林黛玉式的美人,柔弱、貌美,要不也不可能從一個普通的護士搖身嫁到喬家。

偏喬旗安隨了她爹。人家的閨女跟在媽身邊,都會被人誇漂亮、可愛之類的,喬旗安得到最多的讚語就是“養得好,壯實”。一個閨女被人稱壯實,簡直就是為了襯托她媽的弱柳扶風。

所以,她從小就下定決心要嫁個長得好看的。等到漸漸懂事了,也明白自己外婆家地位低,不受爺爺奶奶待見,明白家庭背景的重要。又要長得好,又要有背景,這兩者兼備又肯娶她的,實在是不好找。

所以,她才盯上了陳安國,陳安國的容貌只是中等偏上,但是背景還可以。

可是,陳安國不願意娶她。

陳家這個八桿子打不著的侄子倒是比陳安國帥太多了,又有陳院長一家的背景,說話還好聽,個人能力強,這以後要是再有爸爸扶持,升到中將上將,都不是難事兒。

至於他有媳婦。嗨,一個鄉下妞,哪裏比得過她中將的院長千金。她根本就沒放到心上。鄉下來的窮小子,有機會一飛沖天,那還不上桿子的求著自己?

喬旗安心裏的算盤打得啪啪響,越算越高興,忍不住哼起了小曲。

喬院長看閨女也沒有催自己再向老陳家提親了,松了口氣,能過個舒坦年就行。自己這個閨女要是鬧起來,自己也是招架不住。應付到初十後,她上班就好了。

這麽想的喬院長一定沒有想到事與願違這個詞語,喬旗安不但沒有安分的呆著,反而空前活躍起來。

有陳宵在家,姜錦這個孕婦就成功榮升為二大爺:過上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

北方的鄉下,初一這天是不要幹活的,因為這天幹活就要預示著一年勞累。一般的做飯也會是家裏的父母接手,就是盼著兒女們將來不要太勞累。

在姜錦這兒,袖手的就成了姜錦。其實,小院裏也沒有多少活計。不外乎就是掃一掃,添添煤餅,掏掏爐灰。

姜錦懶洋洋的坐在大圈椅裏,一邊放了一個靠墊,拿了本書,有一眼沒一眼的看著,消磨時間。陳宵則坐了個馬紮,坐在姜錦的下首,手從姜錦的棉衣下伸過去,放到她的肚子上,感受孩子的動靜。最後索性把頭也輕輕的靠過來,低低的和肚子裏的孩子說話。

語聲呢喃,說不出眷繾溫柔。姜錦忍不住把手放在陳宵的頭發上,輕輕的撫摸著。陳宵心裏嗖的一下子,放出了一串的天老鼠,哧哧的放著火花飛到了天上,從心裏到身上,每一個汗毛孔都又癢又麻,舒服的他想□□。

姜錦感覺到陳宵的頭更緊的靠在肚子上,還擦了擦的,禁不住想笑。她想起兒子二十七歲那年初做了父親,就是這麽抱著自己,激動的渾身顫抖。想起他四十五歲那年,事業上走入瓶頸,夫妻感情面臨著危機,也是這麽抱著自己。

男人啊,不管多大,也是孩子。

她的心徹底的化成了一汪的水,無限的包容與柔軟。

或許,身邊有個男人也不錯。

她到現在也不敢肯定,如果當初兒子在健全的家庭長大,會不會成就更高。

陳宵感受到媳婦的柔和,最大程度的放松,就想癱在媳婦懷裏,一種名曰幸福的感覺,從心底升起:我的媳婦兒,我的孩子,我的家。

二十七歲了,他終於有了屬於自己的東西。

“嘭嘭嘭”的敲門聲把一屋子的溫柔眷繾給驚散。

出屋門,開大門,當看到門口穿著大紅呢子大衣,圍著嫩黃的圍巾,臉凍得通紅的喬旗安的時候,他楞住了。

“喬同志你好,是不是喬院長有事兒找我?”

喬旗安一笑,裂開大嘴叉子:

“不是我爸有事兒找你,噢,不,確切的說是找姜錦同志。”

上門是客,陳宵再不樂意也得把人給領進去。

姜錦站在屋門口,

“喬同志您怎麽來了?請快進屋,天冷。”

喬旗安堆起笑,扶住姜錦的胳膊:“我是來拜師的。昨天姜錦同志做的菜、包的餃子,讓我爸讚不絕口,我想和你學學,以後做給我爸吃。”

陳宵和姜錦都楞住了,這大年初一,除了一族的要互相拜年,一般朋友和親友是不適應串門的,他們還以為這大上午的喬小姐來是有什麽要緊事兒呢,原來就是來學做菜。

你不是神經病吧,大年初一的,誰家大動幹戈的?

姜錦更奇怪,昨天晚上這喬小姐對她明顯是看不起的,今天怎麽就變了臉了?

難道是想以此來討好董醫生和陳安國?

如果是這樣的話,姜錦還真的不介意教她。小姑娘家家的,也不容易。

姜錦一邊把她讓進屋裏,陳宵倒了水來,把陳院長給一罐茶拿出來,沏了水。

不管怎麽說,這是領導的閨女,小心伺候就對了。

“喬同志,我媳婦兒那就是野把式,比廚房的大師傅們差遠了。你別看他們平時做的飯不咋的,主要是因為那是大鍋飯。要是單獨做,個個手藝不凡。”

雖然要小心伺候,陳宵也沒想讓媳婦當人仆人,開玩笑,媳婦大著肚子呢。而且自己好容易有幾天假可以和媳婦膩,多個人算啥。今天早上媳婦還為了這個女人審自己呢,要是媳婦真的誤會了可咋整。

“陳同志,你真是太謙虛了。我爸和陳叔叔都說了,姜錦同志的廚藝比北京大飯店裏的大廚者好。你是不是什麽宮廷密方舍不得外傳?”

姜錦看對陳宵說話輕聲細語,轉臉對自己說話就充滿了脅迫意味,也是無語了。

這姑娘真是勢力的很啊,又想學自己手藝,還又看不起自己。

“哪裏有什麽密方,我就是瞎搗鼓。要是喬同志不嫌,我們一起切磋一下。”

喬旗安一陣惡寒:喲,還‘切磋一下’,你個鄉下丫頭拽啥啊拽!要不是為了陳宵,我稀得理你!

陳宵可不知道人家喬小姐是醉翁之意全在他,只管她當了電燈泡。

“喬同志,俺們鄉下初一這天是不做活的。要不,你明天過來?你想學哪一道,我也好讓媳婦準備一下。家裏食材也得要去食堂裏領。今天家裏沒有現成的。”

你最好明天就忘記了這事兒,俺才只有這三天假。

“不忙,我還有好久假期呢。”

我只是打入“內部”,要分化你們的。

“你們都是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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