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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赤仔鄒紅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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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州沒有回話,他在赤仔眼中看到一股燃燒的火氣,且他笑起來的樣子,和他那嘴角帶痣的老爸太過相像,以至廉州想起四年前在海洋公園,在那個地下室中控機房,鄒鎮男逼迫自己和姜懌恒的場景。

他盡力壓下怨恨問:“這些和我有半毛錢關系?”

“你別急。我把呂志廣的事告訴你,是給你機會,我們可以聯手,我幹掉羅老頭,你代替劉佰瓚接管洪信幫。”

廉州明白黑社會廝殺激烈,赤仔要幹掉羅盛,在義勝堂上位,這他可以理解,但他從沒想過要害劉佰瓚。他和他那位“佰瓚哥”如今談不上多麽要好,但廉州是有情有義的人,不會對劉佰瓚忘恩負義。

赤仔想拿洪信幫當墊背,怕一個人搞不定義勝堂,才來拉幫結派。廉州很好奇,那麽多與義勝堂敵對的幫派,赤仔為什麽選了洪信幫,選了自己。

為以防有詐,廉州慎重道:“你太小人之心了,你想幹掉羅盛,我卻不會這樣對劉佰瓚。”

赤仔假笑兩聲:“你有這份心,可劉佰瓚是誠懇待你嗎?……我聽說你以前破過一個案子,涉及東北的一個軍火商陳吉,對吧?那件案子裏死了一個我爸的手下,叫雞皮。”

那是廉州在暴雪行動經歷的事,當時劉佰瓚放了消息,他跟蹤陳吉未果,反被一個叫雞皮的黑社會劫持,最終被姜懌恒和項鏡淇所救。

“當年雞皮、陳吉、劉佰瓚一起談生意,剛好洪信幫的坐館突然暴斃,劉佰瓚著急在洪信幫拉攏人心,借機上位,所以中途變卦撤資。我爸和陳吉談了五箱軍火,結果只剩三箱,另兩箱不但被劉佰瓚私吞,為了報覆義勝堂,他還引來了你們這些警察。”

廉州記得,最早他跟姜懌恒去陳吉家安裝攝像頭時,在電梯裏看到了劉佰瓚和陳吉在一起。後來他單獨去找劉佰瓚,劉佰瓚告訴他,陳吉不屑於跟小社團合作,毀約在先,劉佰瓚心生仇恨,才把線索透露給廉州。

若按赤仔的意思,劉佰瓚引入廉州,本就是為了讓警方打擊義勝堂,然後自己私吞軍火?若是按姜懌恒的情報,劉佰瓚的父親被鄒鎮男所殺,羅盛還是幫兇,那麽劉佰瓚打擊義勝堂,理由非常充分。且事發時,廉州確實聽到雞皮提起洪信幫和劉佰瓚,為的好像是陳吉弄丟了兩箱軍火,且他們都懷疑被劉佰瓚中途劫走。

“劉佰瓚引警察介入不說,當時在雞皮他們交易的大樓裏,劉佰瓚還命人鎖了門,按了警鈴。”

“你說什麽?!”

廉州終於按耐不住。他清清楚楚地記得,陳吉那件案子,他被困在廢樓,單元間的鐵門莫名其妙被鎖,要不是姜懌恒相助,他很可能當場喪命。劉佰瓚為打擊義勝堂引警察介入可以,但為了打擊義勝堂犧牲自己,廉州心中頓時燒起一股無名火。

赤仔借機道:“怎麽樣,劉佰瓚有真心待你嗎?他對你,就像羅老頭對我爸一樣,我們給他賣命,他卻把我們當狗使!”

廉州根本不在乎羅盛怎麽把鄒鎮男當狗使,他回憶著劉佰瓚的一言一行,心中的懷疑迅速擴大。

最早廉州掀翻造船廠引得隧道遇襲,劉佰瓚對遭襲的細節了若指掌,卻不對廉州實施任何保護,明擺著給他教訓。

再後來廉州提出表面上與義勝堂合作,暗中搞毀他們,劉佰瓚答應的痛快,也說要把洪信幫做強、做大,但因著風滿樓的事,他突然投靠江水道,且和宋會鋒甚為相熟。

劉佰瓚從沒正面說過他父親和義勝堂的糾葛,現在整個洪信幫都唯江水道馬首是瞻,劉佰瓚究竟什麽時候攀上了宋會鋒的高枝,是立場使然快速轉變,還是暗中早已結好?

無數疑點擺在面前,廉州不能忽視這些問題。突然,廚房後屋發出一陣爭吵,廉州想起他媽媽,皺眉道:“你今天這趟來,我完全沒看出你要合作的誠意。”

“不能光我一個人表現誠意,我說了這麽多,你的想法呢?”

“……就算你說的這些劉佰瓚都做過,洪信幫如今投靠的是宋會鋒,我憑什麽放棄江水道,轉投你這個義勝堂的黃毛小子?”

就算劉佰瓚背信棄義,廉州也斷不會堵上自己的前程,陪鄒鎮男的兒子走這一招險棋。

誰想赤仔淡定地說:“說到宋會鋒,我們就談談你們廉家在加拿大的事吧。”

廉州一驚,立刻想到他死去的老爸。廉父在加拿大是被搶劫槍支店的匪徒擊斃的,他想到宋會鋒的國籍,顫抖地問:“你什麽意思?”

“既然來找你,我肯定查了你。你老爸不是在加拿大死的嗎,殺你老爸的那些人,就是宋會鋒手下。”

赤仔再講些什麽,廉州很難聽清了。年少時的生離死別、孤單心痛,像噩夢般湧入腦海。噩夢不會因時間流逝而消失,時間就是噩夢,日積月累的仇恨和恐怖,會讓人徹底喪狂。

他曾以為對姜懌恒的愛是自己前進的目標,他曾以為和項鏡淇的友情相互信任、並肩作戰的未來,他曾以為劉佰瓚的幫助是免他陷入泥潭的救贖,如今看來,一切都是癡人說夢。

姜懌恒是黑警,項鏡淇去世了,劉佰瓚對他掩飾隱瞞,而這一切事發的源頭,他最大的敵人,殺死他父親的兇手,宋會鋒,就是眼前。

當痛苦和無力強大到無可比擬的程度,黑暗就會變成巨大的盾牌,迷惘和自棄都消失不見,這便是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廉州的內心在崩塌,他即將走上絕望的終途。①

赤仔還說著利害沖突,說著大好前景,廉州根本不想聽。他把手機摔在桌上,起身厲聲道:“行了,你不就是逼我跟你一起對付那些王八蛋嗎!”

赤仔擡起頭看他,那人脖子上青筋畢現,眼中似有一把突突掃射的機關槍。赤仔剛想起身對抗他的氣勢,廉州突然問:“你說羅盛派人去接軍火商呂志廣,然後殺了刑偵隊警察。他派的人是誰,誰殺了警察?”

“這個人你也不陌生,是姜懌恒。”

廉州的眼睛顫了一下,姜懌恒,劉佰瓚,宋會鋒,羅盛,還有眼前這個鄒鎮男的兒子赤仔鄒紅,還有他隱約能記起來的呂志廣,這些人,都湊齊了。你永遠看不透世界,世界卻早為你規劃好命途。

赤仔剛說完“我給你幾天時間考慮”,廉州立刻道:“不用考慮,我跟你合作。”

赤仔喜出望外:“這麽痛快?”

廉州點點頭,目光尖銳。

怎麽會不痛快?他不顧一切要沖向惡鬥和死亡,他豁出去了,怎樣活都不對,死在哪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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