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我已經不能用槍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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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州在醫院住了三天,這三天是他長這麽大以來,心理活動最覆雜的三天。

他向來是直線思維的人,黑就是黑,白就是白。如今他要思索的事情太多,這些事情都是半遮半掩,半真半假地呈現在他面前。

首先,廉州最初加入洪信幫,主要是由於姜懌恒出獄。廉州認為應該依靠於一股勢力,與姜懌恒搏鬥,拼個你死我活,才好報當年的仇恨。可他並沒有想清楚在洪信幫要做什麽,以及如何處理幫派間的關系。

其次,廉州對劉佰瓚的依靠和信任,還停留在小時候。劉佰瓚是大幾歲的哥哥,凡事布局、思索、沖在前頭。廉州是弟弟,雖然能力強、做事狠,但偶爾犯糊塗、出問題,劉佰瓚總給他擦屁股。

姜懌恒說的那些情報,讓廉州不得不重新審視這個人。劉佰瓚對義勝堂的恨意是殺父之仇,絕非上位之鬥。他為什麽要對廉州隱瞞此事?如今的劉佰瓚,沖破殺伐血路,實現了他父親的目標,當上了洪信幫的坐館,他的心性和能力,恐怕早與往日不同。

最後,姜懌恒同廉州說這些,到底出於什麽考量?廉州告訴他自己在海洋公園遭到重創,姜懌恒以後會如何對他,他又該拿出什麽態度對待姜懌恒?

這些問題,三天遠遠不夠想出答案,可更多的時間他也沒有,第四天早上,他一睜眼就接到胡碩超的電話。

“我去接你,辦出院手續。然後我們去一趟飯店,佰瓚哥定了包間,請羅盛吃飯,當面道歉。”

廉州記得劉佰瓚說的話,他要親自帶廉州給羅盛道歉。雖說他們之間早有共識,假意投誠義勝堂,再伺機反撲,但姜懌恒認為,劉佰瓚在風滿樓一案能全身而退,背後肯定有人撐腰。如果劉佰瓚真的找到了幕後大佬,全力摧毀義勝堂,他為什麽不告訴廉州?

廉州越想越迷惘。待會這頓飯,他要拖著腿上的傷和心裏的口子,去見劉佰瓚、姜懌恒和羅盛。當他看到胡碩超出現在病房門口,當他等著胡碩超去辦出院手續,當他坐進胡碩超的車裏,他有一種“肉|體已經路上,可靈魂還躺在病床”的感覺。

胡碩超開著車,一直叮囑他少說話,別惹佰瓚哥生氣。廉州腦袋很亂,隨便“嗯”了幾聲。

等他們到了酒店,劉佰瓚已經在包間坐好。桌子上菜品琳瑯滿目,劉佰瓚坐在圓桌正中,直對著大門。他穿著黑色西裝,身後圍坐了一圈洪信幫的小弟,個個面目嚴肅,好像等著領導前來檢閱。

“過來,坐我旁邊。”

劉佰瓚說話時不看廉州,明顯氣還沒消,語氣裏有種“待會看你表現”的暗示。廉州腿上的傷沒好,喪著臉一瘸一拐地走過去,胡碩超坐到劉佰瓚另一邊。

一大群人就這麽等著,每一雙眼睛都朝向門口。等到十二點,羅盛還沒出現,劉佰瓚不耐煩了,點了根煙,就在這時,包間的門被推開。

先走進來的是個女服務員,劉佰瓚看見來人,趕緊把煙往煙灰缸裏一攆,自己還嗆了幾口。可看清女服務員身後走進來的只有姜懌恒,劉佰瓚又沈了嘴角,真特麽想把熄滅的半根煙再拿起來抽。

姜懌恒就站在門口,沒往桌子那邊的一群人走近一步。等女服務員出去,劉佰瓚意識到不對,沒好氣地問:“羅爺呢?”

姜懌恒環視了一圈在場的人,最後目光落到廉州身上,廉州也望著他,眼神十分壓抑。

“我問你羅盛人呢。”

劉佰瓚又問了一遍,姜懌恒不慌不忙道:“羅爺讓我來傳話,以後和洪信幫,沒飯吃。各位自便吧。”

他說完就走,劉佰瓚大喊一聲:“你站住!”

他踹翻椅子站起來,坐他旁邊的廉州腦袋一震。

“姜懌恒,你別欺人太甚!”

羅盛這次不來,和廉州當初掀翻造船廠那次爽約飯局,性質不同。羅盛在答應吃飯之前就決定不會出席,今天洪信幫能叫得上名頭的人,劉佰瓚都找來了,而羅老頭特意讓手下告之“以後和洪信幫沒飯吃”,羞辱的意味太過明顯。

劉佰瓚身後那群手下,有幾個向前挺身,好像被老大的憤怒驅使,橫眉切齒,瞪著姜懌恒。廉州神經一緊,姜懌恒敢單獨替羅盛來傳這句話,這個“逼”裝得有點大。

而姜懌恒呢,他從不輕易受到恐嚇,更不會臨陣退縮。他緩緩轉過身,既不急躁,也不厲色,直視劉佰瓚道:

“你說我欺人太甚,可今天羅爺沒讓我動你們其中任何一人,這已經是義勝堂最大的仁慈。”

他說完就走,劉佰瓚狠狠捶了一下桌子罵道:“混蛋!”

碗碟和桌面發出輕微的碰撞聲,洪信幫其他人都沒了氣焰,或面面相覷,或不知所措地望著劉佰瓚。

廉州也看向劉佰瓚,那人眼裏冒著火氣,額頭上青筋凸起。過了良久,劉佰瓚對胡碩超道:“找個機會,幹掉姜懌恒——我要讓他看看,義勝堂有仁慈,我洪信幫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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