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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對不起我的事,太多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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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佰瓚打完電話回到病房,見廉州沮喪地抿著唇,又瞧了瞧胡碩超。胡碩超微微點頭,劉佰瓚這才放松語氣對廉州說:

“這次的事情你到底是無心還是故意,我不追究了。你的傷有多嚴重,是白受的還是自找的,我也不關心。總之你好好反省一下,再過幾天,等風頭過去,我不管你是傷好還是瘸著,都給我拿出謙卑的態度,登門去向羅盛道歉。”

劉佰瓚說完最後一句,正眼都沒看廉州一下,轉身就走。胡碩超倒沒跟著出去,大概這兩人事先安排好,一個唱黑臉一個唱白臉,劉佰瓚一走胡碩超就說:

“佰瓚哥以前不想說你,這次是真生氣了,他要是話重了,你別往心裏去,畢竟大家都希望洪信幫越來越好。”

胡碩超苦口婆心了一番,廉州不為所動,他掀起被子蓋住腦袋:“你走吧,我要休息。”

胡碩超無奈地走了。然而送走洪信幫的二位,廉州的病房沒能清凈下來,劉佰瓚給他找了律師,反覆確認供詞。下午三點,警方做筆錄的警察來了。

風滿樓的槍擊案歸刑偵隊負責,但來做筆錄的既不是沈可屹,也不是徐嘉迅。好在不是熟人,廉州不用絞盡腦汁去想如何應對,按照律師準備的稿子湊合一答就行。

送走了警察,晚上六點,醫院的護工來送飯,七點整,護士來查房,明明是病人的廉州總也得不到休息。

晚上九點,醫院裏的人越來越少,樓道的燈滅了一半。忙忙碌碌了一天,廉州窩在床上怎麽也睡不著。發火生氣的劉佰瓚走了,例行公事問話的警察走了,好像還少了某個人,來安慰他焦急的心和犯疼的傷口。

廉州有一種預感,他等的那人,今天一定會來看他。與其說他相信那人會來,不如說他希望自己的相信能使事實成真。他不耐煩地等著,心裏叫啊、盼啊,終於聽見緩緩的腳步聲。

他蹭地從床上坐起,腿上的傷疼了一下。他顧不得這些,轉頭去看,病房的門被推開,門外站了一個披了滿身倦意的人。

那人對廉州醒著毫不意外,對廉州諷刺意味濃重的開場白也不意外。

“我以為你會早點來看我,妖魔鬼怪、魑魅魍魎都來完了,你才到。”他上下打量著姜懌恒說。

病房裏非常安靜,燈光很暗,照得廉州的臉格外憔悴。姜懌恒一步步走向他,低頭俯視著他。他不回話,也不打招呼,廉州曾經喜歡過姜懌恒的深沈,也討厭過他的憂郁。

“你為什麽不說話,你啞巴嗎?還是你只能聽懂英文?”

他還抓著姜懌恒給非洲女人當翻譯的事不放,他恨那個女人,恨她撩撥姜懌恒,恨自己被打傷,恨無緣無故被利用,打亂了劉佰瓚的籌劃和用心。

因為他的無能和愚蠢,在姜懌恒面前完全顯現出來,又因為他的脆弱和無力,被姜懌恒悉數護於身側。這種矛盾和覆雜,讓廉州失去平衡,既遷怒對方,又憐憫自己;既遷怒自己,又憐憫對方。

“我不知道該說什麽你才能不生氣。”姜懌恒看透了他的心思,輕聲道。

“我不該生氣嗎?你說說,你到底幹了什麽!”

廉州用質問的口吻喊。他不想遮掩憤怒,假裝沒有受到傷害而故作堅強的樣子,他做不到。

“我保護了你。”

“你放屁!你破壞了洪信幫的合作,還是當著羅盛的面!那幫非洲佬是羅盛請來的人,你簡直是眼睜睜看著洪信幫在義勝堂面前作死!”

廉州脖子上的青筋都顯出來了,暗色的燈光下,他像一只咆哮的、委屈的刺猬。

不知他說的哪一點觸動了姜懌恒,又或者廉州說的每一點都觸動了他。姜懌恒是利用了他,讓他受了傷,打碎了劉佰瓚的如意算盤,甚至阻礙了洪信幫日後的前程。

他眼中仿佛載著烏雲,低聲道:“如果你覺得我有錯,那我跟你說對不起。”

“對不起”三個字像被施了魔法,廉州突然啞口無言。藏在心裏的狂怒全靠喊發洩出來,卻達不到任何效果。他對眼前這個人過去的暧昧,搞得他如今身世飄零,他像悲劇中的主角,垂著腦袋道:“……你對不起我的事,太多了。”

低沈的氣氛不適合廉州的人設,向來張揚跋扈的人忽然變得低落,那頹喪的樣子讓人心疼。他在想什麽呢?姜懌恒望著他,目光哀愁。

他也許在想幾年前金獵馬大橋水下的熱吻,也許在想海洋公園裏姜懌恒身份揭示那一刻的荒唐,也許在想姜懌恒海底隧道中突襲放槍,也許在想前段時間他們一起吃飯時,姜懌恒說過的那些傷人的話。

姜懌恒嘆了一口氣。他真的做了太多對不起廉州的事,難怪那人會氣憤,難怪那人會消沈,大概只有強烈地愛人,才會產生強烈的悲傷。①

風滿樓一事,他利用了廉州微妙的嫉妒心。他完全理解廉州在非洲女人面前的沖動,之前他在夜總會揍了摟著廉州跳舞的男人時,也是欲望襲心,無法思考。

年少時期的那些兒女情長,姜懌恒不是沒有,可之後無盡的歲月裏,那點感情都消失殆盡了。廉州尚且還有青年人的一點孩子氣,一點真心,一點單純。姜懌恒覺得眼前這個人很珍貴,他能直來直往地表達愛,表達嫉妒,表達悲傷。

真想給這個珍貴的人一點獎勵,至少讓他不要這麽沮喪。

姜懌恒這麽想著,向廉州床前走了一步。他捧起那人的臉,仔細凝視著。廉州不知他要做什麽,順著他的手側過頭來。

低沈的燈光,低沈的情緒,廉州以為姜懌恒要吻他。他們離得越來越近,廉州看到姜懌恒眼中的烏雲漸漸散了,最後雲朵之間,劃出小小的他的影子。

姜懌恒輕輕抱住廉州,嘴唇似有似無劃過他耳畔呢喃道:

“對不起,遇見我,讓你受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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