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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嵩山(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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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不敗第二次上得嵩山望見峰,那時一路上山,山道打掃得幹幹凈凈,每行幾裏,便有一涼亭,期間備著茶水點心。

而如今,彎折曲直的小道之上,碎石落葉落覆,即便腳下功夫深厚,也不免沙沙作響。

山間漆黑一片,一行人上峰並未點火照明,唯怕引人察覺,打草驚蛇,唯借著烏雲間偶爾露臉的月光,探明道路。

前方水聲如雷,便知那時峭壁上並排掛著的兩條的飛瀑,一瀉千裏。

飛流直下的白練掀起無數珠光,映著點點月光,星星點點,宛若山澗螢火,卻是轉瞬即逝。

一行人自輕車熟路地自瀑布之側上峰,由此而上,山道越來越險。

領頭的武士輕道:“前面便是鐵梁嶺。”

鐵梁嶺之左是萬丈深淵,之右卻是怪石林立,確是埋伏設險的絕佳之所在。

肖壇主領頭,緊緊凝視亂石之中。其間巨石雜亂,層層疊疊,少有石面被白練珠光所映照,卻襯得周圍陰影之中更顯陰森,仿若有鬼氣。

山道並不寬闊,眾人小心翼翼,東方不敗卻未曾探查周圍有賊人潛伏,周遭靜謐,唯蟲鳴作響。

一行人輕著腳步,矮下·身子,一手已然亮出了武器,緩緩前行,伺機而動。

待肖壇主領人安然通過,東方不敗仍於原地駐足不動,她側首往西望去,山澗之外又有山峰阻攔,恨不得穿透了那群峰,緊緊將視線鎖死在那人身上。暗暗呼了口氣,心道:小白那處該是無事……

停留片刻,看著前頭等待的人馬,欲提步上前,卻是生生止住,側首向右,陰惻惻向那漆黑的陰影之中望去一眼,便瞬間移身至肖壇主身側。

陰影之中一只手掌捏在巨石之上,上頭正中一根銀針,血液溢出,順著著手背滴落在草葉間,指間已泛得青白,忽而松了力道,緩緩隱去。

蟲鳴驟停。

直至於峰頂之上,未見得一瞬人影,自高階上的漢白玉石坊之中看去,嵩山派大大小小的殿門、屋舍之中竟毫無半點光亮。

雖然嵩山派已然衰敗,分奔離析,卻也不至於一夜之間所有弟子便全無了蹤跡,何況於嵩山腳下,東方不敗讓人設了暗哨,若有人下峰,又怎會不知。

如此情況,不免覺得詭異,不同尋常。

肖壇主四處掃視,至東方不敗身前,彎腰抱拳道:“教主,是否要……”

“搜!”

肖壇主領命,傳令手下入內搜查,一個個黑衣蒙面的武士,這才點著了火把,近乎四十武士手執火光,將望見峰頂照得通透明亮,如同白晝,登時魚貫而入,如同四條火龍,去往前殿、後院、校場,甚至一波登向封禪臺。

一座座屋舍被火光映亮,步履之聲輕若無,只一扇扇高門被狠厲推開而哐啷作響。高階之上,唯大胡子的肖壇主與五名武士伴在東方不敗身側。

突然之間,眾人只覺眼前有一團土黃色的物事一閃,似乎東方不敗的身子微微動了一動,離了原地。但聽得當的一聲響,一名武士啊的一聲,手中單刀落地,跟著身子晃了幾晃。

只見這武士張大了口,忽然身子向前直撲下去,俯伏在地,就此一動也不動了。

他摔倒時雖只一瞬之間,但東方不敗已看得清清楚楚,他的胸口正中一掌,且那一掌內力剛猛強勁,胸骨竟被咖喇一聲凹陷了進去。

肖壇主等大駭之下,不由自主都退了幾步。

土黃色身影轉瞬即逝,身法詭異,幾步晃身,融入進重重火光之中,向東北方向逃去。東方不敗移身跟去,那黃色身影分明就是方證的大弟子,曉風。

“呵,又是一個《辟邪劍法》。”

……

“李施主所說之事,貧僧不知。自那日貧僧派曉風代表少林前往見性峰觀禮,之後便再不見他。”

方證沈吟片刻,雙手合十,嘆一聲,“阿彌陀佛。”

李慕白腳下一停,莞爾一笑,閃動的火光之下顯得妖艷邪佞,她道:“方證大師,出家人不打誑語,恒山派眾人被擄,是往嵩山去的,一路之上可有不少人看見的,大師怎說沒見過?嘶,難不成,方證大師是不願將曉風交出來,也不願放我恒山眾弟子了?”

閉目頷首的方證臉上一黑,再道一聲“阿彌陀佛”,撥了撥手中的佛珠,道:“李施主,出家人自然不打誑語,貧僧見過便是見過了,沒見過就真是沒見過。恒山諸位的身家性命更是重中之重,貧僧自不敢知而不報,更不敢胡言誆騙。”

扇子一下下輕敲著手心,垂眸淺思,片刻,李慕白開口言:“大師當然不打誑語,但曉風此人目的不明,卻是真真將人往嵩山擄來的,既然他有心隱瞞,想必暗地偷偷摸摸將恒山弟子藏於寺中也未嘗不知。是以,為避免大師為難,讓在下的人入寺一探究竟,如何?”

“這……”

方證與身邊對望一眼,嘆了口氣,道:“既如此,李施主,請吧。”

李慕白待人湧入少林寺,在外圍困少林的武士的卻是一個未少,統統算來,少說已過百人。

大大小小,老老少少的的光頭和尚群集於大雄寶殿之前,李慕白望著這群依舊靜心念佛經的和尚們,不免覺得好笑,現下都占到自己家裏來了,還這麽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

“傳令,少林寺乃古剎,小心謹慎,要是破壞了少林的花花草草便不好了。”

各路人馬湧入大大小小的殿宇之中,左聽右探,竟毫無所獲,連著先前令狐沖待人逃離少林寺的地道也已然檢查過,別說是曉風此人,恒山派那些尼姑們更是全無蹤跡。

“方證大師,既然當初令狐沖能從少林的密道逃離到寺外,想必這寺裏還些其他的機關暗道,還望大師告知。”

李慕白皺了皺眉,她自己也不信曉風那廝會將人藏在少林而不被發覺,只不過少林寺中有密道,避人耳目將人從寺外帶到寺內也不得而知,生怕有絲毫遺漏。

念經快睡著了的方證這才睜了眼,道:“當日令狐施主從寺中逃離的密道,貧僧也是從未知曉,也未曾聽寺中前輩說與過,至於是否還有其他的密道機關,貧僧就更是不得而知了。”

……

東方不敗緊跟那黃色身影,追過長廊,便向嵩山派內殿而去,就見他晃身入了殿門。

不知為何,原本漆黑一片的內殿忽然燈火通明,心道這曉風不知逃命,竟還有心思點火照明?心說此殿中必有蹊蹺,有陷阱埋伏也不一定。

殿門之前,東方不敗伸掌一推,“吱呀”一聲,古老而又刺耳,木門緩開,能見到落地的仙鶴燈展上點點燭光搖曳。

擡步踏入,殿中無人,雖有風從木門間吹來,高大的木柱旁帷幔拂動,卻是毫無人息,曉風不知蹤跡。

忽而,殿外亮起火光,似有人燃了長廊之上的火盆,火舌搖曳,映得木門的宣紙之上光影閃動。一個巨大的黑影在木門宣紙之上躍過,繼而又是一團,有人在殿外跳來跳去,裝神弄鬼。

“哈哈哈哈,日月神教東方教主光臨我嵩山派,在下有失遠迎,還望恕罪啊!”

殿外想起一陣沙啞的呼號,雖然出聲詭異,東方不敗卻聽得出來,正是曉風的聲音。原想此人潛伏少林多年,且自宮練劍,習得《辟邪劍譜》,方證卻無察覺,當真是曉風裝得太好,瞞天過海。原來此人說話也全無岳不群與林平之一般,尖銳難題,猶如太監。心道,此人聲音暗啞,當時故意而為,毀了嗓子,即使聲音欲變尖銳,卻是無甚差別。

“少林曉風,哦,還是該叫你東廠探子,竟習得辟邪劍法,還讓方證那個禿驢無絲毫察覺,想必你不同凡響。既然來了,何必裝神弄鬼,還不敢現身一見!”

東方不敗長袖一揮,一根長針刺入窗戶紙,直打向外,聽見一聲哀嚎,東方不敗愉悅地勾了勾嘴角。

“曉風大師,你好好的少林首徒不當,非得與那東廠勾連,他們,到底是給了你什麽好處,不如都說與本座聽聽。”

清銳好聽的聲音自頭上響起,隱隱間還透著陰森森的狠然之氣,倒在地下捂著小腿哀呼的曉風沒來由的打了個冷顫。

地下的曉風正瑟瑟發抖,顫顫地擡起了頭,看著身前的東方不敗,曉風顫巍巍地道:“他,他們,……,卻是給了,給了我好處,給了我《辟邪劍譜》,呵呵呵呵……”

東方不敗嗤笑一聲,道:“他們給你好處,是為叫你做什麽?”

曉風再低下腦袋,支支吾吾道:“是,給我好處,是,是……”

忽見他驟然擡頭,咧出一個詭異的笑,陰森森地道:“是為殺你!”

東方不敗雙目登時一凝,指間一彈,一根銀針正如曉風額頭,從後腦射出,貫穿頭顱,唯有一個血點,流下一縷血。

忽覺身後一縷風動,移身邊躲,側首望去,竟是一條閃著詭異黃色光芒的長鞭。

堪堪躲過長鞭,雖說場面驚險,東方不敗卻是游刃有餘,游走在來人之間,忽而又見一人執長劍,二人皆是黑衣打扮,雙目無神,面無表情,臉上蒼白,全然不似活人。

東方不敗眼中殺意一閃而過,心道這二人隱匿的功夫極好,絲毫不遜於自己坐下的玄字隊伍,竟然生生讓人到了身後才察覺。

袖影一晃,兩只長針激射,直入二人雙目。執長劍者手腕一旋,長劍軌跡微偏,與那長針擦身而過,卻仍是讓銀針微偏了軌跡,在太陽穴上流下一條血痕。

而執長鞭者回鞭太慢,只下意識擡首遮擋,卻仍是生生穿通了手掌,徑直刺入左眼之上,登時瞎了一只眼。

二人情勢不對,一挺長劍,一揮軟鞭,同時上前夾擊。兩側亦沖出二人,東方不敗四面楚歌。

雖然受傷,但卻仍是攻勢不減一星半點。這四人可謂為當世高手。四人聯手出戰,勢道何等厲害,但東方不敗兩根手指拈著一枚繡花針,在四人之間穿來插去,趨退如電,竟沒半分敗象。

鬥到酣處,猛聽得新來一瘦者大叫一聲,單刀落地,一個筋鬥翻了出去,雙手按住右目,這只眼睛已被東方不敗刺瞎。

東方不敗的身形如鬼如魅,飄忽來去,直似輕煙。無論四人如何緊逼,劍尖劍鋒總是和她身子差著數寸。

忽而又是一聲重物落地之音,竟是那瘦者仰身倒地,他眉心、左右太陽穴、鼻下人中四處大穴上,都有一個細小紅點,微微有血滲出,顯是被東方不敗用手中的繡花針所刺。

東方不敗直以為,時候不早,該不是玩耍的時候,正要解決餘下三人,卻是四周風聲正起。

一張大網,自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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