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捉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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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聞其聲,未見其人。任我行自石陣中·出來,那口子便由一塊巨石填上。

後路被斷,若說那石陣是後路的話,任我行只得向前進。

眼前一片湖泊,正午的陽光映在波瀾的水面晃人眼,如此美時美景,似乎與尋仇殺人搭不上邊。唯有一條石橋連著湖中的廊坊,遠遠望去,隨風翻騰的帷幔之中藏著一個紅色衣衫的人,若是不出所料……

“任教主,八年未見,竟這般躊躇不前?”

裹挾內勁的聲音蕩過湖面,襲上任我行,登時胸中血氣翻騰。任我行雙眼大睜,運氣強壓下胸中作亂之氣,提步朝前飛奔。

闖入廊坊之中,便聞見一股濃烈的花香,墻上掛著三幅仕女圖,圖中各畫著一個美女,椅上鋪了繡花錦墊。任我行只道:這是女子的閨房,是他愛妾的居所。他身處溫柔鄉中,不願處理教務了。

東方不敗察覺到那個老東西已然在了畫舫之外,心頭一突,驀然回神。現下時刻,還有心思想些彎彎繞繞當真是不要命了。

適才本不欲多加麻煩,宿敵時隔多年相見,一對一大打一場便罷了,沒必要迂回婉轉,非得繞了遠路藏在了畫舫之中。只一瞟見閣樓上那人若有所思地凝望於一處出神,竟連個眼神也不願施舍於此,心中頗有些惱怒,自然知曉她望的是哪處,還不是盈盈那個丫頭!壓著心頭之火將任我行引到了遠處,就是要讓她看不見,就是要讓她急著過來。

顯然,呆呆望著任盈盈在石陣中如無頭蒼蠅一般團團轉的李慕白被曲非煙以手肘一捅,終是回過神來,左右不見東方把那老頭引到何處,剛欲張口問身旁的鬼丫頭,卻見她一臉促狹。

“東方叔叔都走了,你還不快去!”

小丫頭朝盈盈那處一指,昂首說道。小·嘴裏默默嘟囔一句:“光有張好皮囊,卻是不成事的。”

即使輕若蚊蠅,憑李慕白五感怎會聽不見,何況小丫頭還是故意的。壓下心頭疑問,哼氣一聲,飛身便往石陣中去。未料小丫頭看著白影落下,咧嘴一笑,道:“這下小白哥哥怕是要被東方阿姨罰得狠了,嘿嘿~”

李慕白自然聽見了,她捅了捅耳朵,覺的好像沒有聽錯,腳下一個踉蹌,差點兒栽在精鋼鐵網之上。

這邊,任我行聽得內室人道:“任我行,任大教主,怎麽站在外邊不進來。”任我行識得東方不敗的聲音,這聲音確然是他,卻不似先前那般威武,帶著陰柔之勢,不辨雌雄。

嘴角一抽,白毛老頭甚至聽出了幾絲嗲聲嗲氣的意味。不敢大意,掀起繡著一叢牡丹的錦緞門帷,緩下腳步進入。

房內花團錦簇,脂粉濃香撲鼻,東首一張梳妝臺畔坐著一人,身穿鮮紅衣衫,左手拿著一個繡花繃架,右手持著一枚繡花針,擡起頭來,笑盈盈地望著任我行,眼底泛著冷光。顯然,東方不敗將一個自宮入魔的人演繹得栩栩如生。

任我行一臉驚悚,雙目大睜,下顎已然合不上,氣色陰沈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他認得這人明明便是奪取了自己日月神教教主之位、近十年來號稱武功天下第一的東方不敗。可是此刻他臉上竟然施了脂粉,眼角之處還抹了腮紅,吊起眼尾,嫵媚似妖。身上那件衣衫式樣男不男、女不女,顏色之妖,便穿在盈盈身上,也顯得太嬌艷、太刺眼了些。

這樣一位驚天動地、威震當世的武林怪傑,竟然躲在閨房之中刺繡!

任我行本來滿腔怒火,這時卻也忍不住好笑,喝道:“東方不敗,你在裝瘋嗎?”

東方不敗從身邊摸出一塊秀了花草的手帕,掩嘴哈哈笑道:“裝瘋?任教主,你心裏頭自然清楚。”

任我行一聽便知,這人定是練了《葵花寶典》,自宮了。思及此處,哈哈大笑,雖是一人入內,卻是淩然威武,道:“東方不敗,我還道你定性足,不料也逃不過那至尊寶典的誘·惑。”

東方不敗看這老狐貍裝模作樣,實在不爽,左右等不到小白過來,心中頗有些浮躁,心氣不穩,嘆了口氣,道:“任我行,現下不過你我二人,無他人在側,你何必如此裝模作樣,裝給誰看,說給誰聽。”

不過話鋒一轉,又開口,“我初當教主,那可意氣風發了,說什麽文成武德,中興聖教。直到後來修習《葵花寶典》,才慢慢悟到了人生妙諦。其後勤修內功,數年之後,終於明白了天人化生、萬物滋長的要道。”

任我行聽言本欲發難,又聽東方不敗如是說,轉又大喜,扼下心中發毛之感,忍不住嘲笑道:“哈哈哈哈,東方不敗,忘你費盡心機奪我教主之位,如今遭了報應,變得這般不男不女,想必,你如今已然胯·下空空,斷子絕孫了吧!哈哈哈哈!”

東方不敗聽得任我行說什麽“胯·下空空”就想拿針戳爛他的嘴,心中大怒,指間繡花針陡然一彈,直向任我行的面門激射·出去。

任我行早有準備,見東方不敗發了暗器,下意識側身一躲,卻堪堪未曾躲過,那繡花針帶著東方不敗嚇人的內勁,竟斜斜刺入他的左眼之中。任我行只覺左眼等時一痛,充·血腫·脹,火辣辣地疼,似要爆炸一般。

東方不敗牽著絲線的手腕翻轉,繡花針被絲線帶回來,捏在東方不敗指間,針頭之上還沾著血珠。

任我行一手捂著左眼,那血流從手掌見溢出,一手挺劍刷刷向東方不敗刺去。

東方不敗哼了一聲,左一撥,右一撥,上一撥,下一撥,將任我行刺來的四劍盡數撥開。任我行凝目看他出手,這繡花針四下撥擋,周身竟無半分破綻,當此之時,決不容他出手回刺,當即大喝一聲,長劍當頭直砍。東方不敗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拈住繡花針,向上一舉,擋住來劍,長劍便砍不下去。

因著任我行未曾發作,左眼卻已被東方不敗刺瞎,已然失了氣性,胸中怒火中燒,駭異之餘,長劍便如疾風驟雨般狂刺亂劈,不容對方緩出手來還擊一招。東方不敗左撥右擋,兀自好整以暇的嘖嘖連讚:“任我行,你在西湖美景之處八年,倒是練了一手的好劍法!”

任我行孤身一人,視力不足,心中氣極,只想著將東方不敗剁成碎肉,攻勢淩厲,盡往他身上各處要害刺去。但東方不敗的身形如鬼如魅,飄忽來去,直似輕煙,在畫舫之中躥縮自如。任我行的劍尖劍鋒總是和他身子差著數寸。

任我行發現東方不敗是在耍自己玩,氣得已作不得他想,隨手擲出長劍,對著面前的紅影運起吸星大·法,畫舫瞬間被老家夥身上激射·出的真氣碾壓成碎塊。任我行所練的“吸星大·法”功力雖深,可是東方不敗身法快極,難與相觸,二來所使兵刃是一根繡花針,無法從針上吸他內力。又鬥片刻,任我行“啊”的一聲叫,胸口、喉頭都受到針刺。

那邊,李慕白耳尖,聽得有人哇呀呀大喊,尋聲望去,竟是遠處湖心畫舫。那畫舫四壁已碎,能看見已紅影繞著一人上竄下跳,那人卻近不得分毫。她覺得這一點不像大敵見面鬥氣鬥法,天崩地裂的豪邁景象,完完全全就是東方心情特別好,逗著任我行玩耍……

尋到任盈盈,擡腳向著鐵網踹了踹。任盈盈聽得聲響,猛然擡頭,見到那人竟在此處。

李慕白掀開鐵網上的小窗,若非那小窗打開,不然絕瞧不出那裏有出口,盈盈驚異於此,亦是訝於李慕白當真不在恒山,而早在黑木崖上。

“上來。”

任盈盈看她蹲下·身子,伸出手,說話溫柔輕佻,一時晃了眼。回神,騰身抓·住她雪白的皓腕,被她拽了出來。

“我爹爹呢?”

李慕白猜到盈盈第一句話便是這個,果然。

“你爹……”李慕白眼神朝那片湖瞥了瞥。

任盈盈望去,只見湖心之中兩個人影飛來拂去,大聲呼喚:“爹!”卻是胸口一疼,被面前的人點了穴·道,一時栽倒在她身上。

李慕白攬住倒下來的人,輕聲說道:“你不能去。”

只聽到懷裏的人切齒道:“李慕白,要是我爹爹死了,我恨你一輩子!”

李慕白撇撇嘴,回道:“恨吧,恨吧。”她望著湖心,自己也不知東方好不好殺任我行。突然肩上一疼,竟然是任盈盈在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李慕白吃痛,喊道:“哎呀!你們怎麽都愛咬人!”

本想將懷裏的人推開的,可她被點了穴·道,這一推便是要栽到地上。忽而她不咬了,想著要伸手揉一揉的,又看盈盈擡頭,眼中閃著淚花,咬唇哀求道:“求你,別讓我爹爹死,好不好?”

李慕白不忍瞧盈盈這副模樣,可就是這麽一瞧,心頭噗通一跳,再也緩不下來。暗道:“糟糕,我不是心動了吧,沒有吧……”

移開視線,呼出一口氣,答道:“我答應你。”就算不讓任我行死了,怕是最後對任我行而言,是生不如死。

作者有話要說:

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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