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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恩斷義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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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隊伍裏加了個傷患,趕路的速度自然放緩了。接下來三日,並未再見青城派與林平之,一路上倒也安靜。

岳靈珊即是傷患,暈了一日,內服外敷恒山派的療傷聖藥倒也康覆了不少。只不過礙於她爹岳不群殺害本派兩位師太,眾女弟子心中有疙瘩,並不願對她過多幫扶,倒是藍鳳凰殷情的很,時時與岳靈珊呆在一處,嘻嘻哈哈,鶯啼笑語。

可岳靈珊一路上面露憂愁,一愁,爹爹傷重,不知何時能康覆;二愁,平之與青城派纏鬥,也不知是否遇險;三愁,傷害爹爹的仇人就在眼前,可自知不敵,無可奈何;四愁,這全身是毒的妖女總在眼前晃蕩,什麽毒蟲毒蠍的,好生可怕,趕也趕不走,罵也罵不去,整日狐媚媚的笑,也不知是要勾什麽人。

因為恒山派女弟子對岳靈珊沒什麽好臉色,藍鳳凰又日日在她面前晃悠,看似她倆無論去哪都成雙成對,卻餵苗女一人咋咋呼呼。

待岳靈珊醒來的第二日,那藍鳳凰跑去她房間邀功,喜滋滋的說是自己用了五仙教聖藥救醒了她,還拿出了那藥膏的方子,五顏六色的毒蟲,要搗爛了,加之十幾種密之草汁蒸煮,最後才得出這麽一小盒來,可珍貴哩。

藍鳳凰在岳靈珊面前獻寶,不料那些個毒蟲還未拿出來,岳靈珊只瞥見了什麽五顏六色還會蠕動的物事,便已驚得大叫出來,震動了整個客棧。因著客棧裏江湖人士常常出入,店家小二直以為是出了人命,差點將官府的捕快驚動了。

房間以木板相隔,隔音太差,李慕白不敢在外頭做什麽出格的事情,大多時候淺嘗即止,也不過是東方怕人聽見,硬是將某個動不動便情不自禁的人從身上扯下來的。

李慕白只覺得自與東方雙修以來,體力恢覆得極快,所以愈發喜歡與東方做那些事情,也愈發的有理由了:那任我行陰險狡詐、防不勝防,我們合該勤加修煉,以積厚實力對付任我行……

是以當二人躲著眾人耳目,情難自已之時,聽得一聲尖銳的呼號,東方便全無那些心思。李慕白氣得牙癢癢的,想去找藍鳳凰算賬,想教訓她,沒事就知道放蟲子出來嚇人。可她不敢,李慕白自己也害怕那些蟲子,好惡心,好嚇人,光想一想便覺得心裏毛毛的。

李慕白覺得,就算藍鳳凰當真對岳靈珊動了心思,或許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什麽心思,也不該把那些毒蟲來獻寶。

“我看藍鳳凰對那小妮子是起了心思的。”李慕白可憐兮兮的從她背後摟著東方,因為不給摸下面,不給亂動,也不能有規律的動,所以就只好靜靜抱著,絞盡腦汁要想出什麽來轉移註意。

“倘若當真如此,便再好不過。”

東方在小白抱著自己的手背上用指間畫圈圈,輕輕的,讓她手背上癢,心裏也癢,還想接著作亂,手便被她捉住了。

“為什麽,你巴不得她倆在一起?”

東方只慵懶一笑,並不回答,只道:“那時便可讓岳靈珊住在黑木崖上。”

原來如此,將她當作五仙教與華山派的質子,難道不怕楊蓮亭拿她撒氣?

次日中午,一行人在一家小飯店中打尖。這飯店其實算不上是什麽店,只是大道旁的幾間草棚,放上幾張板桌,供過往行人喝茶買飯。

恒山派人眾湧到,飯店中便沒這許多米,好在眾人帶得有米,連鍋子碗筷等等也一應俱備,當下便在草棚旁埋鍋造飯。

忽而,從大路另頭湧來一波小民,慌慌張張,逃命似的,攔下來一人問道,知是那邊有人鬥劍,一個女人,一個矮子,還有一個駝子。當下便知曉定是林平之與餘滄海了,至於那個駝子……好像是聽過那麽一個人。

岳靈珊聽得便急往事發之處跑去,藍鳳凰攔也攔不住。

待眾人趕到之時,眼見那駝子狂舞駝劍護身,雙腿無力,竟跪了下來。

林平之哈哈大笑,叫道:“你這時候跪下磕頭,未免遲了!”說話之時,向已成頹勢的餘滄海急攻三招。

木高峰雙腿跪地,手中駝劍絲毫不緩,急砍急刺。他知已然輸定,每一招都是與敵人同歸於盡的拼命打法。初戰時他只守不攻,此刻卻豁出了性命,變成只攻不守。

餘滄海知道時不與我,若不在數招之內勝得對手,木高峰一倒,自己孤掌難鳴,一柄劍使得有如狂風驟雨一般,突然間只聽得林平之一聲長笑,他雙眼一黑,再也瞧不見什麽,跟著雙肩一涼,兩條手臂離身飛出。

只聽得林平之狂笑叫道:“我不來殺你~讓你既無手臂,又無眼睛,一個人獨闖江湖。你的弟子、家人,我卻要殺得一個不留~教你在這世上只有仇家,並無親人~”

餘滄海只覺斷臂處劇痛難當,心中卻十分明白:他如此處置我,可比一劍殺了我殘忍萬倍。我這等活在世上,便是一個絲毫不會武功之人,也可任意淩·辱折磨於我。

他辨明聲音,舉頭向林平之懷中撞去。

岳靈珊此時大叫一聲:“平之!”也不知是在驚叫林平之將餘滄海的雙眼刺瞎,雙臂斬斷,還是叫他小心餘滄海的最後一擊。

林平之縱聲大笑,側身退開。他大仇得報,狂喜之餘,未免不夠謹慎,兩步退到了木高峰身邊。木高峰駝劍狂揮而來,林平之豎劍擋開,突然間雙腿一緊,已被木高峰牢牢抱住。

林平之吃了一驚,眼見四下裏數十名青城弟子撲上來,雙腿力掙,卻掙不脫木高峰手臂猶似鐵圈般的緊箍,當即舉劍向他背上駝峰直刺下去。噗的一聲響,駝峰中一股黑水激射而出,腥臭難當。

這一下變生不測,林平之雙足急登,欲待躍頭閃避,卻忘了雙腿已被木高峰抱住,登時滿臉都被臭水噴中,只痛得大叫起來。這些臭水竟是劇毒之物。原來木高峰駝背之中,竟然暗藏了毒水皮囊。林平之左手擋住了臉,閉著雙眼,揮劍在木高峰身上亂砍亂斬。

這幾劍出手快極,木高峰絕無閃避餘裕,只是牢牢抱住林平之的雙腿。

便在這時,餘滄海憑著二人叫喊之聲,辨別方位,撲上來,張嘴便咬,一口咬住林平之右臉,再也不放。三人纏成一團,都已神智迷糊。青城派弟子提劍紛向林平之身上斬去。

岳靈珊起先見到林平之一喜,繼而大為驚駭,見林平之被纏,青城群弟子提劍上前,疾呼:“平之!小心呀!”立即向林平之奔去,卻被一長鞭阻了去路。

岳靈珊對藍鳳凰大呼:“我要去救平之!你攔我做什麽!”

“切~小姑娘~你去是在送死~”

藍鳳凰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縱身上前,長鞭出手,當當當響聲不絕,將青城群弟子擋在數步之外。

木高峰狂吼之聲漸歇,林平之兀自一劍一劍的往他背上插落。餘滄海全身是血,始終牢牢咬住了林平之的面頰。過了好一會,林平之左手用力一推,將餘滄海推得飛了出去,他同時一聲慘呼,但見他右頰上血淋淋地,竟被餘滄海硬生生的咬下了一塊肉來。

木高峰早已氣絕,卻仍緊緊抱住林平之的雙腿。林平之左手摸準了他手臂的所在,提劍一劃,割斷了他兩條手臂,這才得脫糾纏。藍鳳凰見到他神色可怖,不由自主的倒退了幾步。

青城弟子紛紛擁到師父身旁施救,也不再來理會這個強仇大敵了。

忽聽得青城群弟子哭叫:“師父,師父!”“師父死了,師父死了!”

眾人擡了餘滄海的屍身,遠遠逃開,唯恐林平之再來追殺。

林平之哈哈大笑,叫道:“我報了仇啦,我報了仇啦!”

恒山派眾弟子見到這驚心動魄的變故,無不駭然失色。

岳靈珊慢慢走到林平之的身畔,說道:“平之,恭喜你報了大仇。”

林平之仍是狂笑不已,大叫:“我報了仇啦~我報了仇啦~”

岳靈珊見他緊閉著雙目,道:“你眼睛怎樣了?那些毒水得洗一洗。”

林平之一呆,身子一晃,險些摔倒。岳靈珊伸手托在他腋下,扶著他一步一拐的走入草棚,端了一盤清水,從他頭上淋下去。林平之縱聲大叫,聲音慘厲,顯然痛楚難當。

李慕白見到林平之本是一美人,如今卻成了這幅模樣,心中嘆息,差了儀琳送了傷藥過去。

岳靈珊接了藥欲上前為林平之塗抹,卻是被他一把奪過來,自己隨意在臉上抹了抹。

岳靈珊抿了抿嘴,拿了一塊手帕,正在輕按林平之面頰上的傷口。林平之突然右手用力一推。岳靈珊全沒防備,立時摔了出去,砰的一聲,撞在草棚外的一堵土墻上。

林平之冷哼一聲,陰著臉說道:“我如今都成這個樣子了~你還理我做什麽?還不快去找令狐沖,跟了你的大師兄~”

恒山群弟子聽了他這句話,盡皆相顧失色。

儀和大聲道:“你……你……竟敢說這等不要臉的話?”

儀清忙拉了拉她袖子,勸道:“師姐,他傷得這麽樣子,心情不好,何必跟他一般見識?”

儀和怒道:“呸!我就是見不得這岳不群的女婿……”

林平之冷笑,聲音尖銳,道:“我說話不要臉?到底是誰不要臉了?”手指草棚之外,說道:“這姓餘的矮子、姓木的駝子,他們想得我林家的辟邪劍法,便出手硬奪,害死我父親母親,雖然兇狠毒辣,也不失為江湖上惡漢光明磊落的行徑,哪像……哪像……”回身指向岳靈珊,續道:“哪像你的父親君~子~劍~岳不群,卻以卑鄙奸猾的手段,來謀取我家的劍譜。”

岳靈珊正扶著土墻,慢慢站起,聽他這麽說,身子一顫,覆又坐倒,顫聲道:“哪……哪有此事?”她雖然見過平之與爹爹一般詭異的身法,心中雖然有所猜測,可仍是不願相信了。

林平之冷笑道:“無恥賤人!你父女倆串謀好了,引我上鉤。華山派掌門的岳大小姐,下嫁我這窮途末路、無家可歸的小子,那為了什麽?還不是為了我林家的辟邪劍譜。劍譜既已騙到了手,還要我姓林的幹什麽?”

林平之道:“你們暗中設下奸計,我初時蒙在鼓裏,毫不明白~此刻我雙眼盲了,反而更加看得清清楚楚~你父女倆若非有此存心,為什麽……為什麽……”

岳靈珊慢慢走到他身畔,說道:“你別胡思亂想,我對你的心,跟從前沒半點分別。”

林平之仿若碰到瘟疫一般,猝然一掌又將岳靈珊拍開,道:“你不要碰我~!”輕輕捋了捋額前的長發,不屑冷哼一聲,道:“笑話!天大的笑話!哈哈哈哈哈!我管你對我什麽心,你以為我會喜歡你?哈哈哈哈~笑話!你爹已然算得我林家半個仇人,若不是為了奪回《辟邪劍譜》,再防你爹爹殺人滅口,誰會對你好?誰會要急著娶你?”

岳靈珊心下慘然,恍恍惚惚道:“原來我當初識得你,對你好,竟是瞎了眼。”

林平之亦是笑顏如花,道:“你瞎了眼,我更是瞎了眼~你我僅有夫妻之名,並無夫妻之實。你還是處子之身,還不趕快回到令狐沖那裏去,他定是急著尋你呢~”

只聽岳靈珊幽幽的道:“我與你成親……”

林平之便插·進了話,“成親?我何時與你成親了?我與你喝了交杯酒了麽?我碰了你麽?呵~哈哈哈哈哈!”

“我與你的情意就這般……”

“情誼?呵~你說情誼~我林平之與你岳靈珊的情誼,便是為了不讓你爹爹殺了我,我們哪來的什麽情誼,啊?”

林平之白眼一翻,眼裏通紅,已分不清哪裏是眼仁,哪裏是眼白。

岳靈珊斷斷續續地吐著氣,慘然道:“好!好!平之,好,如今……我岳靈珊便與你,恩斷義絕……”言未畢,岳靈珊便噴出一口血來,再昏死過去。

林平之閉著眼,左聽聽,右聽聽,左右聽不到岳靈珊的動靜,便嘿嘿嘿的笑,道:“怎麽?恩斷義絕?好呀~我們有什麽恩?有什麽義?”轉臉變面目扭曲,“都是陰謀!都是你爹岳不群的陰謀!那個老東西~如今也就只有你一個女兒了~哈哈哈哈~”

作者有話要說:

今晚一更,明天應該有大波更新掉落,嗯,應該……

紛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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