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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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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頭上“親熱”的事情被撞破,就很快在恒山派弟子間傳開,眾人只道二人感情好,惹得不少俗家弟子羨煞一旁,無數小尼姑紅了臉。漸漸,此事便在這條船上傳到了那條船去,這一對璧人於人前親親我我的事情就在七條船上散播開了。卻是無一人覺得李慕白是輕薄了人才被咬了一口,出了血,都道是情不自禁,忘乎所以了……

原本李慕白就不是做牛皮糖的性子,可遇上了有時候冷臉的東方,便會死皮賴臉地貼上去。可大夥都知曉了這件事,便也不好再粘膩在東方邊上,只得在一旁討擾,於無人處才敢欺身上前。

……

與恒山派眾人分別,令狐沖向北疾行,於一城鎮裏被祖千秋從飯館提溜出來,而後又被桃谷六仙哄鬧成了為解救聖姑的盟主,準備上嵩山少林解救聖姑。

兩日之後,群豪來到少室山上、少林寺外。這兩日中,又有大批豪士來會。當日在五霸岡上聚會的豪傑如黃伯流、司馬大、藍鳳凰等盡皆到來,九江白蛟幫史幫主帶著“長江雙·飛魚”也到了,還有許許多多是令狐沖從未見過的,少說也有五六千人眾。數百面大皮鼓同時擂起,蓬蓬之聲,當真驚天動地。

群豪擂鼓良久,卻不見有一名僧人出來。令狐沖大聲道:“止鼓!”

“晚輩令狐沖,會同江湖上一眾朋友,前來拜訪少林寺方丈。敬請賜予接見。”

這幾句話以充沛內力傳送出去,可聲聞數裏。但寺中寂無聲息,竟無半點回音。令狐沖又說了一遍,仍是無人應對,便讓人送上了拜帖。

祖千秋手持自令狐沖以下群豪首領的名帖,來到少林寺大門之前,在門上輕叩數下,寺中寂無聲息,在門上輕輕一推,大門並未上閂,應手而開,向內望去,空蕩蕩地並無一人。

他不敢擅自進內,回身向令狐沖稟報。

令狐沖武功雖高,處事卻無閱歷,更無統率群豪之才,遇到這等大出意料的情境,實不知如何是好,一時呆在當地,說不出話來。

……

李慕白與恒山派眾人在毗鄰嵩山處便已分別,獨與東方向少林趕。

一路上,李慕白纏著東方好說歹說,才哄得人不至於見著自己便跑了,非是東方當真是被哄回了心意。一來,只怕是被某人追著跑,貼上來,惹一群尼姑的非議,只好做罷;二來,是見儀琳這個小尼姑雖不常現於人前,呆在一處角落裏獨處,總憋不住地往這邊瞟,偶有對視,驀然將腦袋轉過去,像是做了什麽虧心事被人發現似的。

不願被一些人鉆了空子,那壞家夥招蜂引蝶地的厲害,這空子是一絲一毫也不得有。

待李慕白強拉著東方到了少林寺外,便見著這副場景。令狐沖領著一群人站在寺院大門外,裏頭靜悄悄的,後頭的人竊竊私語,而令狐沖一人在前頭發呆。

“呆子。”顯然是左冷禪的空城計,這笨蛋估計是要跳進坑裏去。

二人藏於灌木中,望著前頭的一群人。東方聽著身邊的“呆子”竟還罵了他人呆子,暗覺好笑,卻還記著仇,不願與她多說,只淡淡地瞥了一眼。

“廟裏的和尚都逃光了?咱們快沖進去,見到光頭的便殺。”

看見一胖乎乎亂跳的傻子樣兒,八字胡,腦袋上的發髻束得老高,張嘴便咋咋呼呼地放狠話。

“你說和尚都逃光了,哪裏還有光頭的人給你來殺?”

一副西瓜太郎造型的小胖子跳出來,眼珠子一轉,嘻嘻哈哈地問。

“尼姑不是光頭的嗎?”

一個腦袋上紮著揪揪的“小鬼頭”又冒出來,咧嘴一笑,幹瘦的臉上便堆滿了笑紋。

“和尚廟裏,怎麽會有尼姑?”

剃著莫西幹造型的活鬧鬼指後面頭上亮晶晶的游迅,道:“這個人既不是和尚,也不是尼姑,卻是光頭。”

……

那六個人圍在令狐沖身旁鬧騰騰的,一目了然,那便是桃谷六仙了。

沒一會兒,令狐沖便領著眾人進了少林寺,那六仙還在後頭嘰歪著。

“一草一木都不可以碰?”

“當真拔一根草也不可以嗎?”

“拔花就可以了!”

“還可以拔蚯蚓!”

“不對!那叫地龍!”

“蚯蚓!”

“地龍!”

……

在外頭等來等去,暫不見任我行的影子,便入了少林,想要瞧瞧這天下第一門派的樣子。

二人眼觀四路,耳聽八方,一步步向內走去,閑庭信步,穿過兩重院子,到了後殿,突然之間,李慕白與東方同時止步,對看一眼,又聽得前面廂房中傳出一聲極輕的呻·吟。

李慕白走到廂房之前,拔劍在乎,伸手在房門上一推,身子側在一旁,以防房中發出暗器。那房門呀的一聲開了,房中又是一聲低呻。探頭向房中行時,不由得大吃一驚,只見兩個光頭老尼躺在地下,側面向外的正是定逸師太,眼見她臉無血色,雙目緊閉,似已氣絕身亡。她一個箭步搶先進去了。

“小心!”

防人之心不可無,場面詭異,看似兩個老尼倒在地下,四下無人,誰又知其中關竅。東方沒拉住,也只好跟著進去。

李慕白繞過躺在地下的定逸師太身子,去看另一人時,果然便是恒山掌門定閑師太。

李慕白蹲下·身子叫道:“師太,師太!”

定閑師太緩緩張開眼來,初時神色呆滯,但隨即目光中閃過一絲喜色,嘴唇動了幾動,卻發不出聲音。

更靠近了些,道:“是晚輩,李慕白。”

本要搭手在師太腕上,一探究竟,或許可以暫時保住心脈,等出了寺院醫治,哪知竟被師太出聲制止。

“沒……沒用……”

定閑師太又運了口氣,說道:“你……你答允我……”

“是……師太所說,李慕白定然辦到……”

心裏大約是知道了會是什麽事情,如今情形便已想不到什麽利好得失。望著奄奄一息的定閑師太,莫名想起自己的奶奶,最後一面也沒見著,只變成了一張黑白照片。一時感傷,眼眶一熱,師太要求的事情自己怕是拒絕不得,擡眼望了眼東方,便出口答應了。

定閑師太低聲說道:“你……你一定能答允……答允我?”

“一定能夠答允!”

喉嚨幹澀,還帶著鼻音,惹得身旁的人是一楞。

定閑師太眼中又閃過一道喜悅的光芒,說道:“你……你答允接掌……接掌恒山派門戶……”說了這幾個字,已是上氣不接下氣。

雖已大約猜出是要答允師太什麽事情,一說出,卻是支吾道:“我是……我是男……”本欲說自己是男子身份,可如今情況卻是不該再欺騙師太。

卻見師太緩緩搖頭,道:“我……知道……你,我……我傳你李慕白,為恒山派……恒山派掌門人,你若……你若不答應,我死……死不瞑目。”

東方站在一旁冷著臉瞪著定閑,視線又朝著李慕白紅了的眼眶望了眼,閉嘴不言。

“好,晚輩答應師太。”

定閑師太嘴角露出微笑,低聲道:“多……多謝!恒山派門下數百弟……弟子,今後都要累……累你了。”

只見定閑師太將頭一側,閉上了眼睛。李慕白一驚,伸手去探她鼻息時,已然氣絕。心中傷痛,回身去摸了摸定逸師太的手,著手冰涼,已死去多時,心中一陣憤激難過。

看著定閑師太死去,想起了親人,而師太與人為善,即使當初自己身份不明,甚至還可能與任我行又牽扯,師太卻仍是將自己收留下來。一時酸楚,只道:“好人命不長,禍害遺千年。”

聽了外面動靜,有人過來,不作聲,拽著東方便朝外頭去。

轉眼便聽見那處廂房傳來一聲,“令狐公子,咱們必當為兩位師太報仇。少林寺的禿驢逃得一個不剩,咱們一把火將少林寺燒了。”

……

東方不明白這人怎麽就如此傷心難過,何時與那定閑師太有這般深的情誼,可不願打擾,任她拽著自己朝外頭走。

“小白。”

不理,硬是不說話。

“小白,停下。”

東方輕輕拽著她不讓走,想不到還真停下了。

“過來……”

將她拉進自己懷裏,摟著,輕撫她的後腦。

“到底怎麽了?”

李慕白將臉埋在東方身上,貪婪吸著她的體香,好像這樣便安慰了自己,許久才悶悶答了一句:“沒什麽……”

東方沒有接話,自然知道怎麽可能沒什麽,只靜靜地等她願意說了。

“我想起……想起養我長大的奶奶……生病了……突然……突然就沒了,最後一面……沒見到。”

“我看定閑師太就……”

第一次聽起小白談及那兩位師父以外的人,看那場景,定然是想起了親人,傷了心。親人呀……自己最後見著的又是什麽……一灘血沫……還是那鍋裏的骸骨……

“嗯……我在的,還有我在的……”

喃喃一句話,不知是對懷裏人說的,還是對自己說的。

作者有話要說:

掌門-->盟主-->一統武林

呀,東方,我把整個江湖給你作嫁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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