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湖面繚繞著些許霧氣，碰了水，竟是溫的。退下所有衣物，全身臟兮兮的，裸蹲在石頭上，拿著一木板不斷敲打……

“啪——啪——啪”

“好原始的洗衣法……”“想我也算個學霸，翻得了高山，鬥得了禽獸，殺得了大蛇，這衣服……”

“啪！啪！啪！啪！啪……”

木板打斷了兩個，把洗好的衣服放在火堆上方烤幹，撕一段白大褂的下擺用作毛巾，在湖邊洗澡。

水很清，能清楚地看見水底的白沙，白沙間還立著稀疏的水草，幾粒小魚兒左右穿梭。

雖然水清，卻還是不敢往深了去，就算會游泳，也游不過有毒水蛇什麽的。

狠狠搓去身上的粘膩，皮膚都泛了紅，放松著靠在湖邊的石岸，留意著水裏的動靜，忽而感覺五官都開闊了許多，能聽見小白貓在樹根上磨爪子，還有兩側林間小鳥啼叫、蹦噠、拍打翅膀的聲音。

水中，小魚兒們啄食著身上的皮屑，忽而，有波紋自遠處傳來，一驚，噌地跳上岸去，放眼望去，“臭貓！敢嚇人！都能游泳了，成精了是吧！”

小貓兒滑水過來，轉了個圈，尾巴一甩，水濺在李慕白的小腿上。

“死去！”撲通躍入水中，加速向白貓游去，貓兒回頭見李慕白追來，狗刨兒得更快了……

說這是一湖泊，卻是水淺，像個淺潭，深處也沒不到下巴，並沒有看到毒蛇猛獸。

幾場你追我逐下來，最後拎著刨不動的貓上岸了，身上落下的水又澆濕了曬幹不久的石岸。往地上一扔，小貓兒落在地上，瘦了一圈，腦袋還這麽圓，好有趣。

換上衣服，吃飽喝足，洗完香香，又開始無所事事，想著找些事情做。

帶上長矛，裝備好，繞過菩提樹，又看見了那片花海，就算現在，也覺得發怵，遇上幾只大豹貓還能勉強應付，如果不是有那全身是血的豹貓拖延，然後意外摔進樹洞裏，還正好到處是蛇蛋，不然死的絕對就是這孤零零的李慕白了。

不願進花海，回到水邊，望向西邊那片煙幕，總覺得那裏面藏著些什麽，隱隱間還能聽見水聲，應該是瀑布。看著日頭尚早，便決定繼續往西邊探一探。

林子裏的坡度越來越大，斷枝、石塊、小溝縱橫，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瀑布的水聲越發清晰了。

“唦唦……”後面有東西跟著，警覺地回頭一看，是那只白色的小豹貓，李慕白停，它便停，李慕白走，它便走，不管，繼續走著。

上坡本就難行，還少有能夠落腳的地方，總有橫倒著的大樹擋路，不得已要小小繞路。

從橫木的樹樁處繞行，見那有個切口，切口不算新，卻也不像是電鋸造成的。

用電鋸來鋸樹，只要是人工，定是自下往上一刀，自上往下一刀，切出個楔形口子，樹才好推倒。

這種地形之下，大型的重機根本上不來。這切口長而窄，不論是樹樁還是斷木上角度都很小，極像是一刀橫劈出來的，忽然想起來的路上，那一塊巨石上的刻痕也是如此……

喃喃一句，“真是匪夷所思……”

蹬著上面一石塊，用力，忽而腳下石塊一松，急忙用長矛支撐，左手扶住樹樁，穩住身形。

李慕白坐在樹樁上，呼了口氣，行了不少路，看了時間，過去了三個小時，已經到中午了，從大褂口袋裏掏出一顆烤熟的蛇蛋，正準備下口，“喵~~”那叫的是一個銷魂了得。

看著一個白團子躍到了李慕白的膝蓋上，“喵~~”，坐得端直，尾巴晃啊晃的，眼淚汪汪地看著她。

“……”

把蛋放在身側的空處，“喵~”，蹬到邊上就開始進食，急切的很，完全不像剛才的乖巧……

再掏出一只蛋，吃掉，還剩最後一個了。

…………

雖然是山間的谷線，但愈向西愈是陡峭，已經看見頂了，似乎不遠，“嘩——嘩——”，瀑布的水聲已經掩蓋了周圍所有的聲音。“嗯？”白貓兒還在我腳邊站的。

“不要跟著我，我沒有東西給你吃。”“喵~”

“最後那顆蛋是我的，沒有你的份。”“喵~”

“難道你以為跟著我有肉吃？”“喵~~”

“當我在自言自語。”“……”

李慕白拔腿就往上爬，坡度太大，已經手腳並用了。“喵~”，白貓兒跳上了邊上一塊更高的石頭，“喵~”，眼巴巴的往我這裏看。

“跟著我也不一定能吃的很好。”“喵~”

“你要跟著我？”“喵~”

“你不要跟著我。”“……”

“聽得懂？”“喵~”

這是幻覺吧，這喵沒有成精吧……“你確定跟著我？”“喵~~”

“那我給你起個名字……”看這貓兒白底黑花，“奧利奧！你叫奧利奧！”“……”

“你要跟著我，就得叫奧利奧。”說完便繼續上行。小貓兒圓·滾滾的腦袋一撇，似很不情願，“喵~~”，也一起跟上了。

……

爬上了坡，終於可以看到對面的景色，西北方向高聳的斷崖上垂著一條巨大的白練，狠狠砸在下面的水潭上，轟轟作響。

順著山坡往下看看，忽而，眼睛大睜，兩片嘴唇上下張合，一臉的不敢置信。然後腳下一蹬，向坡下跑去，下坡的障礙少，坡子急，速度飛快。

李慕白大呼：“餵——！”坡下看到人了！看到兩個人！

兩人相對而立，右手相抵，似乎在較著勁兒。

南邊的大叔身著白衣，長發黑須，飛眉入鬢，鼻梁高挺，嘴角微翹，還有笑意。北邊的老者頭發胡子花白，與衣著顏色似融為一體，眼神犀利，餘光不是向李慕白那邊撇去。

兩人之間的較量已近十載，劍法、掌法、拳腳、內力……互有勝負，日日較量，總要換些新花樣。

今天依然是比拼內力，不過是以己方內力輸入到對方筋脈之中，控制自己的內力在筋脈中流動若幹周天，比誰的又穩又快，不可傷及對方，誰運轉的周天數多。

可是黑髯大叔身懷北冥神功，時不時便要將對方內力化入體內，老者當然不幹，以龍象般若功推之。

一方吸不來，一方收不回，若強行解開，兩方必有一傷，按先前約定，使人受傷者輸。是以雙方都不願罷手，即使有外事幹擾，也要僵持下去。

“餵——！”“啊——！”

李慕白不知被什麽東西絆了一跤，又是直直摔在坡上，向下滾去。

砸在地上，而後身體又反向彈起，在空中一個翻滾，再砸在地上，形成一個又一個拋物線……

奧利奧在後頭拼命地追，“喵——啊——！”，都要喵出尖叫來了。

李慕白被砸得滿天星星月亮，聽得奧利奧叫得急，總覺得是“喵的烤蛋！喵的烤肉啊喵！……”

“臭貓……”

李慕白尚存少許意識，哪有力氣再開罵。砸在山坡上覆而彈起，直直向正在比拼的兩人拋去。

老者瞪向大叔，“還要不要比！”大叔的眼神回覆，“救人要緊！”“你先放！”“你先放！”……又僵持起來。

正翻滾至二人上方，忽然二人內力直沖入李慕白體內，李慕白被沖擊得暈死過去。

二人此時想將內力收回卻不得了，內力在三人間一個循環，然後終入李慕白身體，從她筋脈中同時放出至陽和至陰兩道內力，進入二人體內轉為陰陽真氣，使三人呈三角之勢，無法分離……

“裝嫩郎，快分開！”

老者的眼珠子快被瞪出來了，內力間帶起的狂風讓白發白須全糊在臉上，活像一個長牙五爪的白毛球。

“老皮相，分不開！”

大叔簡單束了個馬尾，胡須短，不似老者那番狼狽。

二人直覺丹田內越來越空，已近過一半內力被吸走了。大叔眼神瞟瞟李慕白，又瞟瞟自己與“老皮相”，“我同時對你們用北冥神功逆轉，你也同時對我們用龍象般若功！”，眨三次眼，“數三下！”，老者眨眨眼，“明白！”

“一”

“二”

“三”

“轟！”

三人被震得向後急退，滑行數丈才穩住身形。李慕白很慘，被沖力噴向天空，而後又是一個拋物線，掉進水潭中。

“咕嚕嚕……”暈菜的李慕白直要沈向水底，忽而又破水而出，被大叔拎著落在了岸上，潭面只留下幾圈淡淡的波紋。

……

“老皮相，這個女娃娃沒有武功。”大叔右手握著躺在石床上李慕白的手腕，左手捏著短須。躺在石床上的人身上的衣服已是幹的。

“女娃娃？沒有武功？怎可能吸走內力！”老者吹胡子瞪眼。

“內功、武功皆無，只是內力十分充沛……”大叔閉眼沈吟。

“裝嫩郎，你打的什麽謎語？吸走我們內力，自然充沛。”老者白眼一翻，一臉嫌棄。

“非也，非也。女娃娃原本內力就十分充沛，似有百年……而我們被吸走的內力也在轉化之中。”大叔眼角微翹，似想到了什麽，有些愉悅。

“內功、武功皆無，卻能吸人內力而自行轉化……這分明是北冥神功！卻只憑內力便可吸人內力？莫非與那陰陽真氣有關？”老者捋了把胡子，語氣間隱隱透著些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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