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番 外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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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安, 明天我們一起出去玩兒好不好?”鄰裏的小夥伴抓著小書包跟上孟之安的腳步,試圖把人約出來。

但別人追他,他卻在追沐逸澤。

今天放學早,關鍵是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今天放學早, 沒有提前通知家裏人過來接, 誰知道一出校門,沐逸澤就已經在門外等著了。

本來見到他應該笑的臉, 卻在一瞬間冷了下來, 沐逸澤喊了他一聲讓他跟上,就再也不說話了, 而且腳步越來越快。

依據以往的經驗來看, 沐逸澤的臉色冷下來全部是因為他和別人挨的太近了。

急忙把放在自己肩膀上的小爪子拿下來,孟之安忙道, “不了,我還有作業沒寫完,你找其他人吧。我就快跟不上大哥了, 我先走了!”說罷不等人喊他,他就邁著小中腿兒跑了上去。

腦子裏一遍一遍的過著孟之安和人說話大笑的場景,身邊的人恨不得能把臉湊到他臉上,沐逸澤肚子裏一陣氣,拳頭松了又握,最終只能強行讓自己松開。

突然,他的手被比他小了很多的手掌拉住,沐逸澤已經成年了, 孟之安只還是個八九歲的小孩子,拉他的時候只能用盡全力,說話的時候也只能仰起頭道,“大哥,你是不是生氣了……你別走那麽快,等等我好不好,我趕不上你。”

對方是小孩子,沐逸澤實在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這樣,也許這是第一個對他好的人,他想緊緊抓住不想讓別人發現的緣故吧。聽到他說自己趕不上,沐逸澤這才慢了下來,一雙大長腿走的慢慢吞吞,不過他依舊沒吭聲。

看人不在把他甩在後面,孟之安這才小心翼翼地用一只手拉著沐逸澤的手,過了好長時間,感到沐逸澤回握住他的手,他才驚喜的擡起頭,道,“大哥,你是不是不生氣了?”

沐逸澤只道,“不是。”

孟之安小臉頓時垮了下去,他鍥而不舍地擡起頭道,“我知道大哥不喜歡我跟別人走太近,我以後……”其實想著身邊的好朋友,孟之安突然不想說了。

一直等著自己希望聽到的話,但對方卻不說話了,沐逸澤停下來,低頭看他,問道,“以後怎麽樣?”

“以後……”兩個人一低頭一仰頭對視著,陽光的餘輝從中間灑到路面,意外的美好。絞盡腦汁想了半晌,還是沒想出更好的辦法,孟之安這才道,“以後和大家保持距離……好不好?”

小孩子的臉白白的嫩嫩的,似乎只看著就知道很軟,沐逸澤用手碰了碰他的小臉,蹲下來和他平視,對他道,“小安說過對我一個人好。”

孟之安點頭,用力道,“嗯,我會說話算話的。”

直到現在,沐逸澤才低頭笑了,他又擡手捏了捏人的鼻子。

年齡雖小,但對於沐逸澤對別人的抗拒,對他的依賴,孟之安都是知道的,所以他始終握著人的手,小臉上滿滿的都是認真,“大哥,你放心吧,我會永遠都和你在一起的。”

“……”話音剛落,沐逸澤就略顯驚訝的去看他,明知道對方只是個孩子,說的話做不得數,但他還是道,“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哦。”

孟之安瞇眼笑,“嗯。”

等到愉悅的笑從兩人臉上散開,孟之安才敢鬧他,掙脫開人的手,走到沐逸澤背後,孟之安摟住他的脖子,猛地往上一趴,歡快道,“大哥,你背我回家吧,不到家不能把我放下來,不然我剛才說的話就不算數了。”

沐逸澤轉頭看他,擡手摸了一下他的頭發,笑著應道,“好。”

已經成年的大人背著小孩子,一起走向了餘輝的方向。

走到一半,管家接到學校電話,讓人過來接,碰到了正在歪頭咬耳朵說笑的兩個人。

你誇我我誇你,兩個人滿嘴大話說到天南海北,直到身邊的車跟了一段路,沐逸澤才看到,而孟之安顯然也看見了,怕他背著自己太累,拍他肩膀道,“家裏的車來了,我們回家吧,大哥你別走了,我太重了。”

沐逸澤側頭看他,故作嚴肅,“還重呢,你太輕了。”不過看人一直跟著他,而且司機也已經搖下車窗在催,沐逸澤不好拒絕,就把人放下來,兩個人坐車回去了。

對於剛才的話,似乎全部都化到了太陽的最後一縷空氣中。

夢裏的畫面逐漸清晰了起來,甚至所有的字眼都能被記得一清二楚,沐逸澤眉頭微皺,出了泥沼,睜開了眼睛。

不是對方毀了不會永遠陪他的約,而是他沒有背著孟之安一路走到家。

沐逸澤捏了捏眉心,突然有些想念這些年和蘇安落的種種相處。

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濃重夜色,沐逸澤點燃了一根煙,不過也只是點著。火星沒過多久就燒到了指尖,等那股熱度傳達到皮膚,沐逸澤才一個激靈猛地回神,把煙頭按滅在了煙灰缸裏。

突然,他轉身從床邊的抽屜裏拿了一份東西出來――DNA鑒定。

垂眸盯了半晌,裏面的結果已經反反覆覆看了不止一遍,沒必要再次重覆,停留在上面的指尖沒在把他掀開,就轉手被扔在了桌子上。

他和蘇寄北確實有血緣關系,他也確實是所謂的――蘇慕晨。

蘇安落問他的時候,他說了謊,因為他對於以前的事情,記憶太過空白。

結果剛出來的時候,他比誰都緊張,因為事先被提前告知過,他強行讓自己消化了很久,這才去了醫院。

得到這個結果,看著像意料之外,但又似乎是意料之中,沐逸澤沒在覺得多不可能。

而且前幾天他打聽到蘇慕晨的墓地,他去看了,上面的少年和他年少時的臉一般無二,絕不會有錯。

看著上面笑得陽光的蘇慕晨,沐逸澤突然之間覺得有些可笑――他上輩子到底是做了什麽孽,才能被人給這麽對待,沒有一個人愛,剛睜眼見到的人恨不得能把他打死。

這十幾年,多活一天都讓他覺得是一種累贅。

在腦子裏過了半天,還是沒能搜索出蘇慕晨喜歡什麽花,所以他就空著手過來了。沐逸澤蹲下來嘴角帶點苦澀,摸了摸自己年少時的臉,算是祭奠了自己一次。

回去的時候,天色都已經暗的差不多了,和蘇寄北交好的這些年,沐逸澤也去過蘇家老宅吃過飯,畢竟他不管怎麽樣都是自己一個人。

以前在怎麽說還有一個孟之晴,現在也沒有了。

回想著蘇夫人和他說的每一句話,蘇夫人是一個很好的人呢,看蘇寄北和蘇安落也能看得出來――被她愛著應該是件很幸運的事吧。

獨當一面了那麽久,沐逸澤突然不想在一個人了,一刻都不想。

但對於曾經的一切,真的絲毫印象都沒有,這麽多年來,就是記憶碎片都沒有產生過一次,因為沒有記憶,所以就算懷疑,沐逸澤也會以為自己只是沐逸澤,不會是其他人。

迎著陽光,沐逸澤想不通,搖頭輕笑不在想了。

第二天,蘇夫人起來打算溜達一圈兒時,門口突然多了一封信封。

“……”讓信封靜靜的在自己腳邊躺了一會兒,蘇夫人奇怪,還擡頭去看了看周圍,並沒有見到人。

張媽從裏面出來,見她停住,問了一句,“夫人怎麽了?”

蘇夫人轉頭去看她,彎腰去把東西撿起來,邊撿邊道,“不知道啊,這誰送來的信封,惡作劇嗎?”只是疑惑間她還是把東西拆開了。

待看清白紙上面寫了什麽後,在結合照片一想,蘇夫人整個人都震驚了,她雙手顫抖地出門去找人,不一會兒就站在原地茫然的淚流滿面。

不過這眼淚裏,滿滿都是等待多年的喜悅和期待,直到這時,這個年紀該有的蒼老才從她眼睛裏顯露了出來。

信封裏只有一張白紙和一張照片,紙上用剛勁雋秀的鋼筆字寫道【等我記起,會回來的】

而照片則是蘇慕晨少年時的照片,但這張,隨著記憶搜索,明顯不是他身為蘇慕晨時照的。

蘇夫人迎著晨風,面對著一個空無一人的方向,突然泣不成聲。

作者有話要說: 有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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