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空著手走在路上，在思考一個嚴肅的問題。

——早飯怎麽辦。

對於一個要幹體力活的人來說，肚子空空，沒勁啊。

但很快，他沒精力想這個問題了，因為，他看見了李林。

李林背著一個包袱，懷裏抱著兒子李壽，鬼鬼祟祟，東張西望。

李二想起了前兩天他承諾了三子，到時候李林要是還不上錢，他會將李林親自壓過去的，這兩天事情多，他幾乎都忘記了，現在看見李林，倒是想起來今天就是還錢期限了。

“李林。”

李林像是受到了驚嚇一般，懷裏抱的孩子差點脫手而出，李二趕緊上去將他托住了。

受了驚嚇的孩子也哭了起來。

“你，你怎麽在這裏。”

說話間，眼神躲躲閃閃，不敢看李二的眼睛。

李二哪裏還有什麽不明白的，怕是沒錢還債，想跑路。

如果是其他人，李二不會管什麽閑事的，但李林是李二當著面和三子擔保會還錢的，怎麽可能讓他逃跑。

李二也不提逃跑之事，只是問道：“今天已經到時間了，你的錢，可準備好了？”

雖是個問句，李林還是從中感覺到了壓迫感。

“準……準備好了，給，給你。”說完，從胸口拿出一個布包，找了銀子，塞到李二的手裏，慌不擇路的走了。

這倒是出乎李二意料之外，李二也不管他，反正銀子對就行。

裏面正好是八兩六錢，八個一兩的碎銀子，加上六吊錢，正正好好，估計是早就準備好了。

反正手上也沒拿什麽東西，錢袋也放在李奶奶那裏保管，拿著銀子上了牛車，去到了鎮上找三子。

在賭坊看見了三子，給了六兩六錢，拿了借條，直接別在腰帶了，回去了在還給李林。

倒是賭坊讓李二很是意外。

“虎爺，才兩天不見，您這生意怎麽……”怎麽這麽差了，後面沒好意思說出來。

之前來的時候，是人滿為患，人擠人，現在也是零零散散的幾個人，手裏顛著幾個銅板，壓一個仿佛要命了一般。

“哈哈哈，老弟你是不知道，自從你把玩法給了老哥，我這生意啊，上了十層樓不止啊。”見李二一臉疑惑，指了指後邊一個小門，道：“看見那個門了嗎？”

“看見了。”

“跟我走，你們在下邊看著，我帶李老弟上去看看。”後面的話，是對三子他們說的。

門後面是一個樓梯，二樓是一些房間，裏面偶爾傳來如“開”、“**”、“哈哈，我贏了”等字眼，李二便明白這房間有什麽用處了。

還沒進去，光聽著聲音，李二就對虎爺豎起了大拇指：“還是虎爺您厲害。”

可不是，這樣一來，真正的有錢人愛玩的都在二樓了，沒錢的都沒資格上來，只能在下面玩一些最基本的玩法，就如同現代的賭場一般，能上樓的，都是“大戶”。

“嗨，要不是你給我那麽些個玩法，我再怎麽厲害也不可能做到這個地步，你看，這還有三樓呢，去瞧瞧。”說完，虎爺率先上了是三樓。

三樓和二樓一樣，也是一排房間，裏面是偶爾傳來一聲“開牌”、“翻倍”、“我贏了”之類的話，沒有進去，也都知道玩的是什麽。

“虎爺，我有個問題想要問您，不知當講不當講。”

“有話快說，別給我拽文。”虎爺不耐道。

對於文人的一些說話習慣，他是非常討厭的，能兩句話說明白的事情，非要用幾個字代替，聊個天都費腦子，天知道他沒上過學堂，耗了多少心思才能聽個大概。

所以手底下的人都不要讀書人，不為其他，就是一個字，累。

見此，李二也不啰嗦了，直接問道：“如果有人學會了玩法規則什麽的，讓其他賭坊都知道了，那豈不是……”

“這你就不懂了吧，上來的時候有一個小房間，開著門的，裏面有張桌子，你看見了吧。”

虎爺賣了個關子。

李二還是有些摸不著頭腦，在現代也只是初中畢業，高中要錢了就沒有上，之後就一直在KTV、網吧裏混，要說頭腦吧，有一點，可要說生意，就暈乎乎了。

“看見了，有什麽特別的嗎？”

“那當然了！”虎爺露了個得意的笑：“那桌子上堆的是保證書，如果有人將這裏的玩法洩露了出去，將要賠償我們一萬兩銀子。”

“那怎麽知道是誰洩露了出去呢？”

“每個賭坊，都有我們的人，當然，我們賭坊也有他們的人，他們現在估計都在籌錢，想把我們的玩法‘買’過去。”

“還是虎爺厲害。”

對於保證書怎麽生效之類的事情，李二也沒有再問了，既然虎爺能做出來，那肯定是受朝廷保護的，不得不說，現在的朝廷雖然有一些方面很落後，但也有許多地方，超過了現代古代。

回去的時候，李二買了兩斤香軟的糕點帶回去，順便帶了16個肉包子回去，這次是按照人數買的雙數。

李二先拿了一個，咬了一口，嗯，還是原來的配方，還是熟悉的味道。

這次坐車回去平平淡淡的，沒有遇到上次那個嘴碎的李家村婦人，如果忽略一些奇怪的味道，還是很不錯的。

已經是大中午的了，卻看見許多人不顧暑熱都圍在李林家。

其中還有衙役在裏面進進出出，村長在一旁說著什麽。

“這李林以往看著還不錯，誰知道竟然是這種人啊！”

“是啊，都說知人知面不知心，我看李林就是個例子。”

“這以前，李林對她婆娘還不錯的，現在竟然病死了都不給她請大夫。”

三三兩兩的婦人聚在一起，小聲談論著李林家的事。

讓李二奇怪的事，他站了這麽久了，也沒有看見李林和他兒子李壽，只看見他老婆的屍體被運了出來。

村長看見李林，把他叫了過去。

只是示意李林站在旁邊等著，其他的倒什麽也沒說，不過衙役看他的眼神，帶著審視，仿佛李林就是兇手一般。

將屍體處理好之後，來到了村長家。

“你就是兩天前幫助死者丈夫的人？”其中一個衙役對李二說道。

“是我，不知出了什麽事情嗎？”李二詢問道。

“出了什麽事，你暫且別管，我問你，今天已經到了兩天之期，死者丈夫……”

“李林。”村長在一旁提醒道。

衙役看了一眼村長，給了一個識趣的眼神，繼續道：“李林有沒有去還錢。”

李二看了一眼村長，村長沒說什麽，看來，之前的事情衙役們都已經知道了。

“沒有，我早上在村東頭看見他背著包袱，帶著李壽，鬼鬼祟祟的，我問他錢有沒有準備好，二話不說就把錢給我了，這是他給的錢袋子。”

李二將錢袋拿了出來，衙役接了過去，翻來覆去看了幾遍。

“如此一來，李林是把錢爽快的給你了，但是人卻失蹤了是嗎？”

李二聽此，頓時猜測出了，看來是今天李林老婆被發現死在了家裏李林和他兒子也不見蹤跡，接著有人報了案，便出現了這些事情。

“官爺，這個草民也並不知道，只是當時李林看見草民時嚇了一挑，好像是提前準備好了似的，直接將錢給了草民，孩子差點嚇的摔了，哭了好大聲，我想應該也有村名看見了或者聽見了聲音，官爺您可以找其他村民詢問一下。”

那衙役聽了，和旁邊的衙役小聲說了自己，隱約能聽出說的是“你出去問問”。

果然那衙役出去沒多久，李二就聽見問話，內容就是早上的事情，不一會兒，還真來了兩個人。

一個是聽見哭聲靠近聽了全程，一個是站的地方比較隱秘，看了全程，兩廂一比較，全部過程出來了，李二也洗脫了嫌疑，但還有一個問題。

“你可知李林的銀子哪裏得來的？”

這個李二還真不知道，一旁的村長見狀，與那衙役道：“官爺，這錢袋可否給下官一用。”

村長也是有官職的，雖是一個村子裏共同選出來或者一代一代傳承的，但是也是需要官府任命的，所以在衙役面前自稱下官，也是對的。

村長拿了錢袋到外面，不一會兒，領回了兩個人，那兩人是一對夫妻，聲稱這錢袋子是他們二人的，早上出門時鎖上了的，結果回去的時候門卻是開著的，當時沒在意，以為是自己忘記關的，畢竟這樣的事情經常發生的，看見村長拿的錢袋，才反應過來銀子可能被偷了。

當場就哭天喊地的要衙役找回李林，要回銀子，衙役們和村長倒都是沒提銀子被李林給李二還債了，李二自己說了出來。

畢竟這件事情以後他們總歸會知道的，到時候可能後果更嚴重，還不如現在就提出來，在這麽多衙役面前，那夫妻兩個也鬧不出什麽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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