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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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風第一次離開音真仙門。

是在一個明媚的早上門內的弟子都來從他下山。

他奉掌門的命令去拜訪一下渭水域仙門瑯家,然後代表師門去參加仙門大比。

離開音真山門前,應風看到了彥斷混跡在人群中給他送行。

彥斷給自己人生的規劃很簡單,一步一步的鑄成靈池,人不能看輕自己,我可以與你應風並肩,從前我彥斷可以,以後我也不回比你身邊任何一個人差。總有一天,我可以站在更高的的位置,看到你欣喜的眼神。

彥斷閉上眼:“我在乎世人的眼光,更在乎你的”

應風此番要去的渭水域有一個修仙門派,仙門瑯家,自稱十字雙傑,用仙器奪天筆作畫,打透天道石壁,成為修仙界絕學。

天道石壁上有一面天道榜,此榜更是天道的體現,每逢仙門大比,天道石壁都會自動浮現出修仙者的名字,天道榜上的名字無一不是最有機會得道成仙的青年才俊。

天道浮圖,偷窺天機,本是留不住的但是,因為仙門瑯家的存在,名字出現在天道榜的第一時間,會被奪天筆刻在天道石壁上。

天道榜不僅僅是無用的擺設,而是天道青睞的意思。

天道無常,誰也不能保證天之驕子都能順利修身成仙。但是修仙界腥風血雨見多了,仙門大比這樣的溫和比試較少,再加上天道石壁的添彩,一時間風起雲湧,毅然是東海域的盛世。

瑯家的筆奪天機,自然為天道不喜,所以仙門瑯家少年即便修仙也難有作為。

瑯家還喜愛在東海渭水城外的十八窟裏面給各仙門的創派先祖刻畫身姿畫像,幾乎東海各個域城有名的修仙者都曾受邀刻畫在了瑯家聚仙居裏面的天道石壁中。不僅名字刻畫的栩栩靈力婉轉,所用的燃料,更是經歲月不褪色。

修仙界多少仙者與瑯家交好,已經數不清了,實在是東海域十八窟上畫的人的後代幾乎都與瑯家交好,瑯家歷代結交的都是一門修仙之學的老祖,讓後人參摩先祖風采,仙界跟修仙界不相通。

沒人知道這石壁上畫的人物是成仙了還是隕落了,或者在其他地方還活著。

仙人無蹤跡,只有在這裏,瑯家守著渭水十八窟的傳承了上千百年,一直屹立不倒。

瑯家是刻著修仙界東海域風雲變化的活化石,見證了多少的修仙門派的崛起,多少的修仙門派的雕零,有多少仙門功法武功的始創,多少仙門功法的失傳。

瑯家更是見證了千年前魔族大戰仙界,仙魔大戰後,才讓修仙界發現,原來在修仙界之上還有另外一個世界。

曾經修仙界修仙可不是為了飛升仙界,那時修仙只是追尋力量的手段,沒人知道修仙者的盡頭是哪裏,前路在何方,直到魔修出現並且入侵修仙界,天道出手,才讓修仙界知道,自己看到的不是最高的天,修仙界外更有仙界的存在。

至此之後,修仙界恃強淩弱,強占資源的事情就變得少了許多,天道因果,誰也不希望自己登不了仙臺,成不了仙人。

修靈力到成靈身已經不再是盡頭,更有更廣闊的天空等著修仙者。

二十年一屆仙門大比即將到來,不知道這次會湧出多少得天獨厚的修仙者。

一日瑯家家主在家潛心給壁畫上色的時候,顫顫巍巍的晃著身子,這瑯家幾百年的執著,哪裏是好做的。

誰都知道瑯家修仙界上交友很是廣,幾乎是瑯家遇難,八方修仙強者後輩都會趕來,不看瑯家面子上,也得看在自己家老祖的面子,所以說瑯家聰明,知道這抱大腿就要從頭抱。

如今這東海域要不太平,因為音真山出了一個靈力化血的大能,音真山在東海域的北方,渭水域也在北方,這就不是什麽好事了,本來修仙者靈力化血成靈也不是什麽稀奇事情,可這位修煉成靈的仙者不去追尋登仙之路,反而留了下來

其實有許多離成仙一步之瑤的人,因為各種牽絆,都只能留在了修仙界,不得飛升上仙。

音真山大能留下放棄成仙,那順勢要擴張山門,領率東海域之意就是昭然若揭了。

不然為何靈力化血後不打算尋求飛升山界道,還在修真界裏沾染俗事恩怨。

這樣的修仙者註定成不了大道無法再進一步,此消彼長,被後來之人超過,變成他人飛升的墊腳石,也不是不可能。

在這個時間段,音真山門把結盟的信件送到瑯家仙府上,瑯玨想著:“這仙門大比,要不太平咯”

瑯家在小小渭水域上,那可謂城主般的存在,不然那有大把的精力供修仙界維護渭水十八窟的畫像,成就一樁風雅趣事。

瑯鈺在打開書信後,猶豫了很久,實在是這件事不好辦,瑯家不在乎這渭水域的地盤,在乎的是名聲,歸順與否,要是音真山門以後為惡,東海域各仙門的修仙者群起攻之,偏偏這瑯家投順了,這件事,奶奶的,一個做不好,是要毀名聲的。

順修仙界的大勢而行,這是瑯家多年的保護自己的方法,可誰又是先知,能看的清修仙界的局勢。

瑯家自有一套辦法,瑯鈺決定先接觸一下這音真山門來的使者,之後再做決定,這要是音真山門都是狂傲之徒,仗著有個化血為靈的修真者,燒殺搶奪,殘害蒼生之輩,就是搭上瑯家所有人,也要保全名聲。

瑯鈺這輩子見過太多修仙者,人活到百來年了,修仙界紛亂,當年那些小修仙者,有些飛升成仙,有些誤入歧途,大多不得善終,不見蹤跡了。

瑯鈺領著自己的小孫子,打開城門,之見一個少年,黑衣翩翩,自帶溫文爾雅。

應風一揚坐騎鳴蛇的紅色的翅膀,飛揚的身姿擡起淩威之勢,應風駕馭著鳴蛇,定在城外,應風擡手,制止住了音真山門的兵馬。

應風看著瑯鈺。先開了口:“久聞渭水域瑯家,萕雙風月,絕世無雙,晚輩應風,拜見瑯家仙門家主”

應風棲身離開了飛翔在空中的鳴蛇,黑衣的下擺在跳下馬的時候,揚起一角,應風利落的拍了一下吐著芯子的鳴蛇頭顱,獨身一人走向瑯鈺。

瑯鈺看著應風問:“你是音真山,浮屠仙人三大弟子之一的,應風”

都說應風之名字近些年來隨著音真山的崛起名動東海域。

瑯玨感嘆著:“這東海域第一美人的傳言,真是所言不虛”

眼前的少年之姿,俊朗之資,多一分太美,少一分太柔,眉眼溫潤,菱角分明,氣勢內斂,隨意灑脫,是為少年俊美風秀,身姿挺拔。

“前輩謬讚,晚輩正是應風,晚輩前來,是代家家師邀請邀瑯家加入音真山門”

瑯鈺看著應風,感嘆,浮屠仙人還算是用心於他瑯家了,瑯家並非難攻,但是仙界有名的文人家族都有些脾氣,可謂說道不同不相為謀,大義於仙道,百死不辭。

應風是小輩,總有一天,這音真仙門是他們的,看著應風,瑯鈺不由感概,修仙界真是後浪推前浪,輩輩出豪傑,恰恰應風是瑯鈺願意看到的修仙少年的模樣。

瑯鈺站在城門前,說的鄭重:“這渭水域養我瑯家幾百年,這個時候,就是我把渭水域交在你應風手裏,不要欺壓修仙者的資源,也不要強迫渭水域凡人為奴,要是有一天,渭水域過不下去了,就算是瑯家仙家亡盡,也要給渭水域一個交代的”

瑯鈺不知道自己這樣做是否對,但是他實在不希望渭水域經歷戰火,這個城域就像是瑯家的孩子,就算是不得不交托與人照顧看管,他也希望交給一個看得準的,瑯鈺的手,搭在應風的肩膀上,應風感覺心中千斤重,他笑了,少年遺世獨立,帶著黑衣淩厲,還有似水的溫柔沈穩。

“前輩重托,晚輩牢記,不敢忘”

應風答,這是他修仙後,道心最簡單堅定之時,答的最沈重的一句話。

“進來吧”

瑯鈺轉身,領著他的小孫子,這是他的認可,帶著不可知的預期,但是修仙界年年代代,不都是這樣的成長起來的麽?

應風站在渭水域外,修仙者的廝殺,這一個月來,他問自己:“殺戮是為了什麽?為了更多的權利,更高的地位,這些他都不喜歡,那麽他的殺戮是為了什麽”

為了執念?為了成仙?可如今想守護的越來越多,他就覺得仙路更加難尋。

修仙界的風景是不一樣的,在修仙界,也同樣不是人人都有仙根,不是人人都能修仙,這裏也有沒有靈根的人,他們都是努力的活著,活在這個其人可以命長幾世,自己或許只有百載的世界。

渭水城是一個有名的修仙界的俗域。

這個清晨,看著渭水域喧鬧的集市,家家戶戶都爭相看著音真山的修仙者入駐在渭水域中,帶著好奇,警惕,稀奇,不安,應風牽著鳴蛇,和瑯鈺並肩走過渭水城。

應風發現修仙界的世界其實跟凡人界沒什麽不一樣,他就像是看見自己兒時走過的路,一樣又不一樣。

不一樣是因為這裏即便是無法修煉靈力,也一樣有靈力存在,而凡人界即便能修煉也沒有一絲靈力罷了。

聽著瑯鈺一點點的跟他說著渭水域的點滴,誰家的豆腐好吃,誰家的酒樓珍藏著多年的女兒紅,誰家的衣服最柔軟,誰家的茶最有味道,說著渭水城一棵掛滿紅繩的姻緣樹,瑯鈺細數這裏的風俗趣聞,少女害羞的把帕子仍在應風的身上。

應風擡頭,看見一臉嬌羞的少女,大喊一聲:“好帥!”

渭水城域裏,誰家少年郎風度翩翩,少女大膽表白的歌聲,傳進人群裏,讓應風紅了臉。

這讓他有種恍惚的感覺,像是回到了那個離開的凡人界,一切熟悉又陌生。

修仙,是為了什麽,是為了成仙,還是修漫長的生命,修仙過後才發覺,他再也不能融入這世間裏了。

應風猛然發現,自己喜歡這樣的生活,悲歡喜悅,無所顧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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