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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綻放的黑色蓮花一瓣瓣的從魂不離的胸口處退去,狂風驟雨卷著雨水吹開了寢殿的窗戶。

此時的寢殿裏面陰沈沈的,空曠的大殿,能聽到的就是零零碎碎的雨水好似落在河流裏面的聲音。

魂不離就在這樣一個陰雲密布的烏暗天氣中緩緩睜開眼睛。

他沈睡太久了,總要適應從黑暗到光亮的轉變。

魂不離放眼望去,寢殿修建的是淩雲蔽日,碧閣雲霄不足以形容它的宏偉壯闊,這種氣勢之下又是毫不遮掩的陰冷與空曠,可謂是:

石雕壁畫血染,冷袖風雨淒淒。

魂不離打開蓋在身上的艾玉,露出身下蒼墨山的暖玉石板,魂不離不知道的是,此玉被做成了石床後,可以抵禦大殿裏面的陰冷之氣。

魂不離的腳觸碰到地下的那一刻,從地下透出來的陰冷魔氣讓他眼前一暈,本來就是從休眠中提前醒過來的他,吃不住這樣的陰冷之氣,險些再度陷入沈睡之中。

辛虧胸口隱沒的蓮花浮現,及時是護住了魂不離的妖丹,他才不被這陰冷魔氣吞噬掉。

魂不離退回到暖玉石板之上,一聲不發,他習慣在未知面前,首先保持沈默。

靈力的稀薄讓他幾乎動用不了任何靈決。

魂不離知道他能醒過來,說明這裏已經不是在人界,他感覺不到沐祖的靈魂,怔怔的看著胸口,沐祖從他身體裏離開,就留下這樣一個蓮花般的烙印。

魂不離輕聲呼喚:“沐祖”

偌大的寢殿裏面一片寂靜,雖然不想承認,但是這樣的陰寒,這樣一碰就讓他妖丹都陷入休眠的材料,這隔絕寒氣的一床暖石,都告訴他,這裏,是他的牢籠。

魂不離調整情緒,看著殿窗的方向,驕傲般的喃喃說“沒有什麽是能困住我的,我想與你在一起,便不願意你得到這樣痛苦的愛”

沐祖看著手腕上的血紅色的蓮花開出來,他感受到不離是醒過來了,在這樣寒冷的北域裏,是春天的第一場春雨,讓他的不離蘇醒了。

魂不離聽著雨聲,坐在暖床上,聽著外面的雨聲,雨聲越來越小,最後只有殿檐上的水珠,落下,融入到河水的聲音。

魂不離聽到雨停了,他站起來,選擇了再次嘗試,他看向寢殿上方殿頂的血紅黑染的花紋,那一根根雕刻魔紋的石梁畫棟,手上幻化出的根須纏繞蔓延,向上攀沿。

當根須向上蔓延至快到搭上石梁後,魂不離控制住這根根須不碰觸石梁,從石梁上空向下蔓延,魂不離抓住垂下來的粗壯根須,一瞬間,魂不離借著根須搭在石梁上晃動的力量,一瞬間破窗而出。

石梁上的磅礴的陰冷之氣則凍結了這根草木根須,魂不離只聽身後一聲凍結碎裂的聲音,根須被陰冷之氣侵染,寒氣之下,化成塵土。

魂不離則撲通一聲掉落在圍繞在寢殿四周的水中。

羅河之水引自逐明山,逐明山上積雪萬年不融化,流淌下來的羅河之水寒氣極重。

北域的初春,依舊是積雪尚存,魂不離爬出羅河水後,勉強支撐不倒的看著黑紅相交的寢殿上那一抹上個嚴冬殘存的白雪。

魂不離擡起下顎,舉起手中最後緊握的那段根須,根須之中的陰冷之氣從中間蔓延,一下子這節根須就從中裂開了。

魂不離將手向前伸,松開後,斷成兩節的根須落地,一碰撞,就碎化成了塵土。

魂不離揚起一張似笑非笑的臉說:“不錯,還活著”

魂不離一轉身就看見了站在他身後的沐祖。

沐祖看著魂不離的眼睛裏面都是絞殺人的柔情。

沐祖不由分說的攔過魂不離,吻上他的唇,唇齒相依後。

魂不離一把推開沐祖,皺著眉不敢確信的問:“沐祖?”

魂不離看著眼前長著跟沐祖魂魄一樣的面容,難以置信沐祖何時以一介魂魄重塑骨骼血肉。

畫人畫皮難畫骨,沐祖是修羅之身被鳳凰火燒千年到形滅,是沒那麽容易會重塑身形的。

沐祖看著魂不離,他剛才是太激動了,現在他把手腕上的衣袖卷起來,一朵盛開六瓣的紅色蓮花浮現。

魂不離看著自己胸口緊跟著浮現的黑色蓮花。

沐祖看著他的不離,深情不眷的說:“不離,這是一脈並蒂,並蒂雙蓮,雙蓮之中一方雕零,另一方就會跟著化作塵土”

魂不離聽後,竟一時之間覺得,如愛似生命之重,便是不可觸碰的負擔。

魂不離瞬間停止了這種想法,拋去雜念,一下子抱緊沐祖,口中念念有聲:“哎呀,要站不住了,沐祖,我好冷啊,渾身都冷,剛才從那個個陰森森,冷嗖嗖的地方,好不容易出來,又撲騰進這水裏了”

沐祖尤為無奈的看著魂不離在這裏撒嬌打滾,以一副虛弱的樣子靠在他身上。

魂不離擡頭,看著沐祖,委屈巴巴的說:“沈睡這麽久,不能見到你,怎麽辦,一見你,這心就動了”

說完,魂不離自己先笑了起來,不知道為什麽,對著沐祖的魂魄,他是什麽撩人的情話都說的出來,可是對著有了軀體的沐祖,他就忍不下去了,止不住的想笑。

沐祖看著魂不離,寵溺的說:“知道你是騙我的,可我還是願意聽,為什麽,你就在我眼前,可我卻更想你了”

沐祖說這句話的時候,好似魂不離那般戲謔的語氣,讓魂不離笑的更歡了。

魂不離根本沒聽出來,這句話裏面包含的占有欲。

曾經的沐祖,沒有囚困住魂不離的能力,可是此刻,這陰冷難碰的寢殿,殿外引來的羅河之水,無一不顯示著,沐祖的圈養之意。

“不要笑,要嚴肅”魂不離收斂笑容,一本正經的說。

魂不離指著遠方的寢殿,那黑石紅紋,一部分是陰冷之石散發著陰冷之氣,一部分是血紅魔紋匯聚著修魔之氣。

這兩樣,魂不離都沾不得。

“沐祖,這殿應該是給你們魔修專門建造的,我碰都碰不得,現在我也算是蘇醒過來了,就不用擺在裏面供著了,隨意找一出我能做住的地方,我就挪個地,也好休息”

沐祖看著這寢殿,臉上笑意不減,只是眼底一片冰冷,既然,不能困住我的不離,那麽,就不必留了。

“沐祖”魂不離看著出神的沐祖,伸手肘懟了一下他。

“聽到了麽?”

沐祖輕緩的撫了一下魂不離的肩膀。

溫柔之中帶著陰寒之意的說:“再等一下”

話音未落,魂不離就看著,眼前的寢殿,轟然倒塌,一條橫穿房梁的承重石梁,被沐祖周身魔氣幻化出來的手掌給捏碎了。

“既然不適合你住,就不用留了,不如,就在這北域之上,重新建一個跟蓬萊一樣的地方,種滿龍骨楓蒼,此後碧海湧動,紅葉如血,你看可好”

沐祖說的動人,可是魂不離聽起來,感動之餘,總有一絲覺得哪裏不對。

沐祖說的龍骨是長在蓬萊寒潭之上的一種幽碧色的仙草,寒潭是他們第一次遇見的地方,匆匆一面,糾纏至今,沐祖想種龍骨他可以理解。

可這楓蒼樹,魂不離雖然最喜歡它,卻從沒說過,沐祖是怎麽知道的?

霜打楓蒼是蓬萊上最好看的美景,每到蓬萊的寒冬降臨之際,這紅遍蓬萊的楓蒼就是蓬萊最深的赤色。

霜臨寒後楓蒼葉,煞血紅染蓬萊秋,是對這蓬萊楓蒼林最好的寫照。

魂不離最喜歡這樣的美景,卻不說,是因為此景,滿目殘紅,太過淒淩絕美,看久了,會心生魔障。

魂不離不知,在楓蒼下,魂不離抱著琴,靜靜站在那,看向紅楓,放空的樣子,是沐祖忘不掉的。

魂不離看著陰暗天色下的北域,眼睛眨了又眨。

魂不離跳起來,彈了沐祖一下,很肯定的回答:“不好”

“蓬萊有什麽好學的,除卻靈力充沛之外,就剩下斷壁殘垣了,龍骨楓蒼,只是說起來好聽,看起來好看,你這北域,難道還想一直荒涼下去啊”

魂不離心裏的小算盤此刻打的劈裏啪啦的響,他狡黠的黑眼仁一亮,一只手靠著沐祖。

魂不離對他說:“這北域裏,最好多種些修煉必須之物,好吃的也行,這種修煉所需的地方沒有那就是最好了,到時候,就算不能吸引更多的人來這裏,也能拿去換資源”

魂不離眼睛裏面此刻都是一塊塊的靈石,他看著沐祖,豪氣的說:“這件事情,就交給我了,我要去好好的查一查,北域產物什麽最值錢”

沐祖看著魂不離財迷的樣子,在灰暗的天色下,充滿他想要觸碰,又極怕毀壞的明亮色彩。

魂不離想要與沐祖一起繪畫出一個北域美好的未來,到時候北域之內也有鼎盛繁華的一座座域城,也有珍花異樹,碧海波濤,蒼茫修士,流連忘返。

當然,還有他與沐祖,如生死蓮花一樣,永恒相交。

沐祖輕聲說:“好”

這一句,讓魂不離覺得,路漫漫其修遠,可有沐祖,就沒什麽不能實現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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