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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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東海域,第一件頭等大事,便是渭水域發生的巨變。

無數雙眼睛都看向那個地方。

處在風暴中心的渭水城裏面卻是一片安靜。

瑯苼鎮在這裏,放出了話。

“祖父瑯鈺未下葬之前,不會見任何人”

至此,渭水城依舊風平浪靜,沒人敢來打擾。

瑯苼把棺槨擡到祖墳,跟在他身邊只有一個人,就是一直跟著爺爺的英叔。

“少爺,當年你跪在外面,苦苦哀求的時候,白寒來到了府上,他就站在老爺的屋門外,他說,少爺若是離開了他就是一直,他就會不顧一切的傷害你,老爺才狠下心,不給你開門的”

英叔倒在瑯鈺的棺材前,衰老的身軀,搖搖欲墜。

瑯苼英叔,顫著心問:“白寒當年來過”

“那他還說什麽了?”

英叔搖頭道:“少爺,你在老爺心裏的地位,遠遠高於這渭水城,高於瑯家的全部,在老爺的眼裏,世間所有的都比不上你,那天以後老爺就一天天的病重,渾身無力,終日昏昏沈沈,靈府呈現慢慢消散的痕跡”

“是不是白寒對我爺爺做了什麽?”

瑯苼不敢相信。

“不是,是老爺自己做的,他知道,能讓你擺脫白寒回來的唯一辦法,就是他死了以後,你回家祭奠他”

“少爺,老爺就算死也在所不惜,就是希望看到你能擺脫白寒的控制”

瑯苼不說話,他一點點用手挖開泥土,將爺爺安葬好,他站在爺爺的木牌前,撕碎了白寒這些天以來一封封不間斷的訴說思念,催促他快些回去的的仙信。

瑯苼握緊手掌心,他一想起信上的內容,那濃情蜜意的安慰之語,就氣的渾身發抖。

他一直以為爺爺不見他,也不讓他回瑯家。

是因為爺爺還沒有原諒自己,當年一意孤行的跟白寒走。

沒想到,真相是如此殘忍的撕碎了他與白寒的之間的所有的假象。

“我們彼此都愛上一了一個人渣,這一局是我太天真了,才輸得這麽徹底”

“我對人渣還抱有什麽幻想呢?”

“爺爺,你為什麽一直不告訴我?不讓我知道白寒居然敢拿我來威脅你”

瑯苼一句句的問,瑯家的墓地裏空空如也,沒有人能回答他。

“也對,本來就是他無情,我無義,白寒,我們誰也別怪誰,都是咎由自取”

渭水十八窟自立的消息,自從瑯鈺死後,瑯苼回來,就像是一道颶風,吹向東海域的四面八方。

就在外面各種猜測喧囂不止的時候,瑯苼正在渭水十八窟中,靜靜的給壁畫上色。

經過幾天不眠不休的修覆,許久無人修覆的壁畫像是活過來了。

最後瑯苼神色專註看著一片空白的墻壁。

回憶如潮水般卷起來。

小小脆脆的聲音說:“白寒,我以後要在渭水十八窟裏畫你,一定會把你畫成整個東海域最帥的修仙者”

小瑯苼低頭看著給他拎著燃料的小白寒。

小白寒面無表情的看著小瑯苼,吐出一句話:“不稀罕”

小瑯苼一下子從梯子上跳下來,攬著小白寒的肩膀:“你放心,以後即使你沒有資格被畫在上面,我也會把你畫在最大最顯眼的地方”

“你說誰沒有資格?!”

小瑯苼看著臉色氣的憋紅的小白寒,噗嗤一聲笑出來。

“你捉弄我?”

小瑯苼收回笑容,每次這樣逗弄他,他都會炸毛,百試不爽。

“為了表示我不是捉弄你,我就每天都畫一次你,好不好啊?”

小瑯苼徐徐善誘。

瑯苼繼續說:“這樣,等我長大了,縱使你在天涯海角,我也能把你最帥的樣子畫在壁畫上”

今後,就看見,兩個偷偷摸摸的人影,一同溜進渭水石窟。

小白寒手裏握著仙雪劍,揮舞著白家劍譜的第一式,在渭水十八窟裏面舞劍,最後姿勢定格在了第一式的起勢上。

“你還要多久?”小白寒冷著臉問,小瑯苼從壁畫上擡起頭,看了小白寒一眼。

“快了,快了”

小瑯苼做了一個小聲的手勢說:“我是偷偷在壁上作畫,不要把爺爺招來”

“好了!”

小瑯苼從梯子上飄下來,看著收起劍的白寒,月光從洞口投進來,照著小白寒冷峻的臉。

小瑯苼擡頭看看畫壁上的畫,看看走過來的白寒

“不及你”

小瑯苼說著撲向小白寒,一下子把一個姿勢太久,腿腳有些無力的小白寒撲倒。

小瑯苼看著小白寒問:“白寒,為什麽,無論我怎麽畫都不及你的淩厲孤鴻,煢煢似鸞之姿”

小白寒一把推開小瑯苼,有些瘸拐的往門外走。

小瑯苼追上去,一下子攔住小白寒。

“我可以親你麽?”

小瑯苼眨這眼睛看著小白寒,沒有聽到拒接之聲的小瑯苼一下子吻上去。

羞澀的吻讓兩個人之間的氣氛變得暧昧起來。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麽?”

小白寒看著小瑯苼的眼神變得深邃熾熱,如夜裏的燭火之光。

小瑯苼被看到楞楞的,他下意識的點了一下頭。

“記得,是你先招惹我的”

小白寒說完離開石窟中,那最後看小瑯苼的一眼裏面,堅定入骨的情意,如千絲網,又如相思意。

以心相待,以情相換,兩心相纏,此生不換。

瑯苼看著刻在石壁上的這句話,這一面墻壁是當年小瑯苼為小白寒留下的,為了不被別人用了,他刻下了這句話。

如今,瑯苼用盡了力氣,用腰間的劍狠狠的插在這面墻壁上,裂紋順著劍刃散開。

“一場笑話,說到了現在”

墻壁應聲而塌,劍落在地上,很快被廢墟掩埋,發出悲涼的劍鳴之音。

“仙將,白寒派來人來求見”

瑯苼看著走進了的紫衣少年,微微點頭,紫衣少年只看著瑯苼,轟然倒塌的墻壁,他仿若未看見。

瑯苼算算日子,對著容河洛說:“沒想到這麽快,人就來了”

容河洛沒有說話,他解下自己腰間的劍,系在瑯苼腰間。

瑯苼突然對著容河洛說,聲音很輕卻尖銳如刀:“洛,你知道的,我什麽都能給你,唯獨情給不了你”

“我喜歡你,與你無關,我癡情與你,你癡情與白寒,誰也沒虧欠誰,有一天你不需要我了,我會離開的,不需要你開口”

瑯苼看著容河洛,止住了他系上佩劍的手,親手將佩劍解下,重新給容河洛系上去。

“我心裏有一面墻塌了,不是重建一面就能取代的,就像這把劍,我可以毫不猶豫的把它埋葬在這裏,但是誰也替代不了它曾經的位置,也不會再佩戴任何一把劍,我不同意,寧可沒有,也不會勉強系在自己腰間”

瑯苼說完沒有再看容河洛,走出石窟。

“瑯仙將,我奉白域主之命,請您去蒼雪城相商要事”

瑯苼聽後,話都沒有說,就轉身離開了。

瑯苼吩咐下去:“殺了使者,然後對蒼雪城直接宣戰”

這場宣戰開始,就充滿了傳奇。

瑯苼把渭水域上的蒼雪旗扯下來的那天,整個東海域都被卷進去了。

開篇腥風血雨,中間確是毫無阻力,凱歌高懸。

直到瑯苼率領渭水城軍部打到貫穿東海域東西的瀾川河谷時為止時,白寒都沒有露過面。

瑯苼以極快的速度蠶食了白寒近半的地盤。

結尾也出人預料,在都以為瑯苼會一路劍指東海,揮軍徹底吞並白寒的時候。

提山談判,橫空出世。

瑯苼應邀,在極為北方的一處荒山,提山上,只身一人,前去跟白寒談判。

在提水畔,瑯苼又見到了久違的白寒。

白寒坐在岸邊,沒有回頭,他知道瑯苼來了。

“為什麽給我下蠱毒?”

白寒的聲音傳出來,是極為吃力的聲音。

“你如今在東海域是權勢滔天,有人給你下毒不是很正常麽?”

瑯苼說完,扔給白寒一個藥瓶。

“此蠱名曰相思蝶,蠱蟲吸食修仙者的靈府方能化蝶而出,我已經不記得什麽時候給你種下去的了,兩蠱未見之時,便雙雙沈睡不能成蝶,當一方感應另一方有危險後,便會不惜代價的蠶食被種蠱者的靈府,求早日成蝶,飛去對方身邊,這瓶子裏是另一只蠱蟲,你只要弄死吃下去,你身體裏的那只,也會選擇自我毀滅”

“既然給我下蠱,為什麽你又要前來要給我解蠱毒”

白寒轉過身,瑯苼看見了一張寒氣逼人的面容。

“瑯苼,想談就拿出你的誠意”

“我只身一人前來,就是誠意”

瑯苼看著白寒不相信的眼神,微微一笑:“你死了對我沒好處,削弱你的力量才是我想做的,以我現在的能力,駕馭不了整個東海域,前來自然是誠信來與你談合的”

“瑯苼,為什麽要背叛我?”

瑯苼走過去,抓住白寒的肩膀:“背叛這詞不恰當,我們從一開始就是互相利用”

白寒扶著仙雪劍,站起來,看著瑯苼:“那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我們走到這一步的”

“這還要問你啊,你對我做過的事情,我知道的,我不知道的”

瑯苼說到這裏,停頓一下,話鋒一轉:“現在我都不想知道”

白寒落寞的說:“我以為你縱使知道了,也會原諒我的”

“白寒,你心裏恐怕不是這麽想的吧,你後悔,只能是後悔沒能讓瑯家早早消失,這樣我就不會知道,你對我爺爺說過什麽,你對我做過什麽,瑯家消失了,我就哪裏也不能去,只能依靠你”

“果然,你都知道了”

“不,我不知道,我只是知道,自由與權利從來都是相輔相成的,而自由與愛,才是不能共存的”

白寒轉身,眼裏被淚水浸滿,他一字一血的說:“瑯苼,我對你的欲望,是你一點點填滿的,我從未對你隱瞞過我的心狠手辣,野心勃勃,生性殘忍,敏感多疑,我與你的第一步,是你走向的我”

看著此刻的白寒,瑯苼也絲毫不為所動

瑯苼對白寒說:“我是走向了你,可當我想離開你再回到瑯家的時候,你也是不擇手段,百般阻撓的”

瑯苼打斷白寒要說的話,給了他最後一擊:“白寒,我當年能為了你拋棄我爺爺,拋棄瑯家,為什麽我現在不能為了我爺爺,為了瑯家,重新拋棄你呢”

白寒坐在提水畔,再也沒看瑯苼,他被抽幹了力氣,蒼雪城倉惶出逃的時候,他對自己說,他珍惜的東西,再也不能失去,可就當他以為護得住妹妹與母親,就看著她們被音真山門追尋的人殺死了。

一次又一次的失去,讓他不再信任別人,心硬如鐵,可這個時候,他還是再一次體會到失去的痛苦,還有他從沒想過的背叛

白寒背對著瑯苼說:“瑯苼,我離不開你的時候,你想要走,你要我怎麽做,我只能這麽做,你是我的信仰,出現在我一無所有的時候,是你先招惹我的,是你先把手伸給我的,是你先吻我的,瑯苼,你與瑯家決絕的時候,我從沒逼過你”

瑯苼也沈默了,許久他搖頭,對白寒說:“白寒,你還沒看清麽,我要的從來都只是自由,不是你,離開瑯家是,現在離開你亦是,我要可以選擇的自由,偏偏你不會給我”

白寒低聲笑,笑裏面帶著瘋狂:“瑯苼,你可以利用我,但是不能說從來沒有愛過我”

瑯苼看向水中的清澈,無情的說:“白寒,你心裏已經很清楚了,建立在欺騙之上的感情,能有多深,真情假意我都演夠了,你沒演夠,就對著別人演去吧”

白寒咬著出血的手腕,壓住最後的情意,狠狠的開口說:“瑯笙,你現在不殺我,一定會後悔的”

瑯苼一聲冷笑,他不在乎白寒的恨,只是單單的開口:“白寒,我們之間情談完了,恨也談完了,就剩報覆的話,也說出口了,你要是想殺我,我等著你,除此之外,其餘與你有關的在我眼裏都是垃圾”

瑯苼看向白寒,他眼睛裏除了輕視,就只剩下高傲了。

“白寒,我是絕對不會讓你爬起來的,在這一點上,我們彼此彼此”

說完,瑯苼轉身。

留下白寒站在提水畔,痛苦的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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