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撫琴代語訴衷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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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無憂瞬間在腦海裏上演了幾套愛恨交織、情海翻波的戲碼。

他認真思考等會胡梅提出的要求他要作什麽反應,生離死別、滿不在乎還是黯然神傷……

還沒等他準備好,胡梅已經說出了她的條件:“你不能進入靈山。”她指著顧月明。

“啊?為什麽?”樂無憂略感失望,我還打算演一出兩情相悅終不悔,棒打鴛鴦不分離的戲碼呢。

“你怎麽好像很失望?”顧月明疑惑道。

是有一點。

“因為我看見你就討厭。”不然還能怎樣,我又打不過你。胡梅氣鼓鼓的。

“你說她會不會暗地裏偷偷地毒死我?”樂無憂擔憂道。

“她沒有這個膽子,她還有滿山的小狐貍要照顧。”顧月明低頭看著他,“你自己一個人可以嗎?”

“嗯。”樂無憂不滿地哼哼,好像有那麽一點不舍啊,只有一點點。

“艾維斯。”顧月明叫道。

艾維斯楞住,我就是個看熱鬧的,怎麽還有我的事?

“你跟過去照顧他。”顧月明命令道。

“我能不答應嗎?”艾維斯苦笑。

“不能。”顧月明十分冷淡。

“好吧……”在實力懸殊的情況下,還怎麽反抗,出門不利啊。

顧月明語帶不舍:“小心。”

樂無憂對他笑笑:“放心。”

“有事讓他告訴我。”顧月明把雙雙推給樂無憂。

“什麽啊,我是神獸,神獸懂嗎?不是信鴿。”雙雙抗議道。

樂無憂就這樣住進了靈山,並被胡梅規定不能離開房間半步,否則立即停止治療。

“氣死我了。”樂無憂氣得在房間裏走來走去,“等我病好了一定讓你好看。”你這個神經病戲精大媽。

最讓他受不了的就是晚飯時候胡梅只讓人送了幾碗稀飯過來,碗裏的米湯比清水還清,以一句“病人需要清理腸胃”打發他。

“我覺得稀飯也挺好的。”艾維斯開解他。

樂無憂徹底怒了,翻箱倒櫃找出幾塊破布,做了兩個布偶,一個放進顧月明的頭發,一個放進他自己的頭發,然後施法。

他吹了個口哨,“雙雙!雙雙!”

“幹嘛?”雙雙從湖裏飛回來十分不耐煩,“我還在泡澡呢。”

“幫我送這個給顧月明。”他遞了一個十分醜陋的布偶給他。

“跟你說了多少次我是神獸不是信鴿!!”

“現在,馬上,立即去~~”

顧月明拿著布偶不明所以,這是詛咒娃娃嗎?

那布偶卻開口說話了,像極了樂無憂的聲音,一開口就帶著哭腔,“那個胡梅虐待我,她說我要養病清理腸胃,就只給我吃稀飯,甚至連一條青菜一粒肉沫都不給我吃,那個吝嗇巫族還知道給一碗菜粥呢,嗚嗚嗚……這地方我一個時辰都待不下去,半刻鐘都不行,嗚嗚嗚……我想念南乳吊燒雞、醬香肘子、油爆大蝦……嗚嗚嗚……”那神態那模樣簡直就是一個縮小版的樂無憂。

顧月明又好笑又好氣。

此刻,樂無憂手上的布偶也開口了,顧月明無奈又寵溺的聲音響起,“即使不是為伊消得人憔悴,好歹也是日日思君不見君,怎麽只有天天思念吊燒雞的?”

樂無憂用手指戳小人,“什麽思啊,念啊的,能當飯吃嗎?難道你要看著我日日半碗白稀飯,為你百般愁腸斷?”

“行行行,再苦不能苦孩子。”

樂無憂為無端被降了輩分嚴肅教育了顧月明一番。

第二天,雙雙帶回來一個竹籃子。

樂無憂滿心歡喜地打開,卻只有雞頭、雞腳、雞屁股。

“就只有這些?”樂無憂瞇著眼睛認認真真從上到下打量了雙雙一番。

“就只有這些,其他別的都沒有。”雙雙斬釘截鐵,十分肯定。

“雙雙,你嘴角的醬油還沒擦幹凈。”

“是嗎?”

“笨蛋,他騙你的。”

於是,雙雙得到了一頓暴揍。

等他再次飛過來當信鴿,兩張嘴巴被貼上了封條,一張寫著不再,另一張寫著偷吃。

樂無憂的布偶早就跟顧月明吱吱喳喳地投訴過一番了。

顧月明半點不同情:“活該。”

雙雙傲嬌地轉頭不理。

這次帶回來的竹籃裏躺著一只燒好的白鵺。

樂無憂嘗試了一口,用的是叫花雞的做法,顧月明看見他做過一次,“雖然沒有我自己做的好吃,還湊合吧。”

他們就這樣每天討論吃什麽,怎麽煮,其樂無窮地過了半個月。

樂無憂在養病,艾維斯無所事事,整天在靈山上瞎轉悠。

由於他外貌不俗,待人又彬彬有禮,靈山上的大小狐貍對他頗有好感。

一日,他在樹下乘涼,順道思考人生。

一個身影無端闖進了他的視線……

“唉。”樂無憂看著艾維斯用手肘撐著臉,發出第十八聲感嘆。

“平生不會相思,才會相思,便害相思,從此便只能在相思中糾纏啊。”艾維斯時而癡漢笑,時而眉頭緊皺。

原來相思真的會讓人癡癡呆呆瘋瘋癲癲。

“君子世無雙,陌上人如玉,母親誠不欺我也。”艾維斯還在絮絮叨叨個不停。

“你是天邊的皚皚白雪,我是山下的一棵小草,只盼望能日日看著你的方向,感受你的美麗風光。”

“我欲與君相知,長命無絕衰。”艾維斯依舊在嘟嘟囔囔。

樂無憂忍無可忍:“你從剛才起就在那邊念什麽詩詞歌賦?”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遇到心上人了?”

“有美一人,清揚婉兮,邂逅相遇,適我願兮。”

“一見鐘情了?那你對他如何?”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一日不見,如三月兮。”

“有沒有那麽誇張,那他呢?”

“只願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

“明白了,就是個單相思。洗洗睡吧。”樂無憂毫不留情地打擊他,“不過我覺得你跟他媽媽才是百年難得一見的絕配,要不你考慮一下他媽媽。”

“他媽媽?”艾維斯如夢初醒。

“啊?靈山裏面最有靈氣最不食人間煙火最貌若天仙、明眸皓齒、驚世駭俗的不就是胡梅的兒子胡靈嘛。”

“你不是每天在房間裏治病嗎?怎麽知道得那麽清楚?”

“哼,我有很多耳線的好不好。”

因為怕他整天待在房間無聊,所以顧月明讓那些蝙蝠東竄西走探聽八卦消息回來匯報給他聽,讓他聊以解悶,胡靈是那些狐貍整天掛在嘴邊的話題,算是除了狐王之外的風雲人物了,當然他最清楚的還是靈山廚房裏的食材位置,這些天來顧月明已經帶了不少給他打牙祭了。

“嗝。”不自覺打了個飽嗝。

他連艾維斯和胡靈會面的場景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具體情況如下:

“你是誰?”那位仙子冷冷地問。

“窈窕公子,君子好逑,你好,我是欲執子之手,與君偕老的艾維斯。”

“原來是一個傻子。”那人搖搖頭。

“還沒請教?”

“胡靈。”

“真是一個充滿靈氣的名字。你喜歡女兒嗎?你覺得艾莉這個名字如何?將來我們生一個女兒你覺得好不好?”

真是一個傻子,胡靈快步走開。

蝙蝠剛才匯報的時候樂無憂已經笑了半個時辰了。

“能不能請您幫個忙?”艾維斯真情實意地問樂無憂。

“嗤。”這時,桌上那個布偶發出了一聲冷笑。

樂無憂瞇起眼睛,“怎麽了?看不起我?”

“我只是怕你越幫越忙。”顧月明的聲音響起。

“那請問閣下有什麽高招?”

“我要什麽人還需要追求嗎?”

“哼,我差點忘了這裏有一位千年血族王在呢,估計他這千年來的伴侶沒一千也有八百,你大可以請教他去。”一股濃濃的醋味從顧月明手中的布偶口裏傳出來。

“真酸吶。”

艾維斯連忙打圓場:“算了,算了,十分感謝兩位,兩位不必為我而爭吵。”

“誰說我跟他爭吵了。”樂無憂用一個布包把布偶包起來。“讓他安靜一會。”

顧月明那邊的布偶突然像洩氣了一樣躺了下來。

“這個小氣鬼。”顧月明無奈搖頭。

“我跟你說,根據我多年以來聽八卦的經驗,無非就是三招:一、日常偶遇,二、投其所好,三、制造驚喜,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不要臉。”

艾維斯還在細細琢磨他說的三招。

“請問,具體該怎麽辦?”

“好了,今天的課就上到這裏了,那個胡梅馬上要來幫我針灸了,理論知識教給你,自己去實踐吧。”

艾維斯聽得稀裏糊塗,這樣真的有用嗎?

第二天清晨。

“你好,這麽巧,我叫……”不行,太普通了。

“你真美,能和我做個朋友嗎?”會不會太輕浮。

“胡公子,今天早上的天氣真好,你看那天多藍,雲多白,不如……”唉,為什麽一起到他就詞窮,蠢死了。

……

“餵,你剛才在那裏念念叨叨了一上午了,你有事嗎?”胡靈出其不意地出現在他的身後。

嚇得艾維斯:“胡胡胡胡…,你你你你…”

胡靈對他投向同情的目光,“原來是個結巴。”不只傻還結巴,然後施施然轉身離去。

“好……”艾維斯好不容易把好字吐出來,他已經走遠了。他一定以為我是個傻子。艾維斯一臉垂頭喪氣。

“哈哈哈……”樂無憂一邊聽蝙蝠的描述一邊笑得打滾,“扶我起來,我還能再笑一會,哈哈哈……”

等到艾維斯垂頭喪氣地回來,樂無憂立馬收起笑容,安慰他,“別這樣,拿出你的勇氣來,再接再厲,永不氣餒。”

“我覺得我這輩子都沒有希望了。”艾維斯喪得擡不起頭來。

“你怎麽這麽沒用,喜歡就要去追求,好歹也要試一試才知道行不行啊,這方面你真的不如那誰誰誰。”由於昨天的吃醋事件,樂無憂決定冷落那誰誰誰兩天。

“我現在見到他會緊張到說不出話來,我是不是沒救了。”

“你這個問題有點嚴重,你需知道第一印象是非常重要的,不過反正印象都崩塌了,不如就如此這般……明天再去一次。”

“能不能行?”

“行的啦,相信我。”

……

“我的晚飯呢?雙雙?”

“我說過很多次了,我是神獸,神獸懂嗎?不是信鴿,更不是廚工。”雙雙已經不想再吐槽這個稱呼了。

“我知道了,你最可愛了,乖。”樂無憂摸摸雙雙的頭,像哄孩子一樣。

“所以,我的晚飯呢?”

“今天沒有。”害得我也沒得偷吃了。

“什麽?”樂無憂大驚,那個誰誰誰,居然敢扣掉我的夥食,哼,從沒見過如此小氣的人,不要也罷。

“可能該隱大人只是忘記了而已。”艾維斯試圖安慰他。

“不,一定是另有新歡。”雙雙在一旁添油加醋,“移情別戀、喜新厭舊、腳踏兩船。”

“雙雙,我的符紙呢?”

於是,雙雙的嘴巴又很榮幸地被貼上兩張紙上書“閉嘴”。

“不吃一頓又不會死,我今天就是餓死,也不吃了。”樂無憂很有骨氣。

看來是真的生氣了,該隱大人會不會玩脫了?艾維斯有點擔憂。

不一會兒,一陣陣飯菜香從窗外飄進來。

樂無憂躺在床上,我不會餓出幻覺了吧。

十只蝙蝠每只捧著一道菜從窗外飛進來,每一道菜都是精致而新奇的菜式,樂無憂從沒見過的。

“樂少爺,這是該隱大人為您準備的,請慢用。”

樂無憂滿意地點點頭,餓死了,開吃。

由於雙雙被封了嘴巴,所以不能刻意提醒樂無憂他剛剛說過的話,他當然當作什麽都沒說過,嗯,真香。

自離開杭州後,樂無憂第一次吃得這麽痛快,看來顧月明是下了不少心思的。

遠處傳來悠揚的蕭聲,聲音漸近,竟是一曲鳳求凰。

蕭聲清麗婉轉,先是如泣如訴,隨後如怨如慕,纏綿悱惻。

一只蝙蝠說道,“該隱大人請您別生氣了,免得氣壞身體,他為您奏一曲鳳求凰,向您賠罪。”

“鳳求凰,他才是凰呢,我的古琴呢?”

好不容易找出古琴,把琴連同布偶一起放桌上。

叮叮咚咚地彈起了鳳求凰,樂無憂彈得高興,全然不顧琴聲已經走調走到大荒界。

顧月明的蕭聲竟然也能配合應和,漸漸地琴聲成了主導,蕭聲為輔。盡管刺耳得讓人毛骨悚然。

艾維斯拿著小本本和鵝毛筆在一旁記筆記,看來還是該隱大人更勝一籌,我當努力向他學習。

然而,嘚瑟了一晚上,第二天樂無憂發高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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