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九。

也應該是一九九九。

某一天，時光和相與站在電視機前把玩爸爸的眼鏡，擋著躺在椅子上看電視的爸爸。被狠揍了一頓。

當然，被揍的只有時光，因為相與兩下溜沒影了。爸爸逮不到人，挨揍的就只有她了。

時光惡毒的想：我要把這疤留到以後，長大了就找他算賬。

然後，被用衣架抽出來的痕跡兩三天就消失了。

秋後算賬，也找不到證據。也沒有後來了。

再過後的某一天。

因為，？從鄉下拿回來一大筐甜玉米，當天就煮了一大鍋來吃。

然後那天晚上，時光就躺在椅子上看電視，晚上九點多的時候，突覺胸悶氣短，以為是吃多了玉米消化不良。不一會兒就吐血了，連著未消化的玉米。

當天晚上，時光就住進了醫院。

直到上小學，時光總是把這段“歷史”當成光榮事跡來講：勞資當年也是吐過血的人!

她不記得那筐玉米究竟是誰拿來的了。聽媽媽說，那是爸爸那回來的。可若是他拿回來的，為何記憶裏卻沒有他的身影。

人啊，都會選擇性失憶的。更何況是個“不記事”的小孩子。

可她們永遠記得，有一天晚上過後，父親就再也沒出現過了。

晚上□□點的時候，媽媽和爺爺奶奶在廚房和客房見走來走去。那一晚，媽媽還很嚴厲的叫姑姑帶我們去睡覺。我們四人偷偷扒開房門的空隙，依稀看到父親躺在床上。然後母親把我們趕出去。

然後……然後……時光和相與就住到了鄉下的外婆家。

在外婆家度過一段挺開心的生活，那時候外婆還種田，相與和時光總愛在田邊走，一個沒站穩就直挺挺地撲倒泥地裏。但是外婆又不能放下活帶我們回去換衣服，因為田地裏家裏有一段很長的距離。

到最後兩人只能在一旁看著，等到農活結束才回家換衣服。

那一天，陽光很好。

後來，母親接她們回家，把他們放到三姑媽的菜市場裏，過後，再回家。

山雨欲來風滿樓。

而那場雨，遲遲不來。

二千年，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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