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後來也不知道誰提了隔壁班的事，大夥就將話題轉移到了其他人的戀愛八卦上，又開始侃侃而談起來。

一通熱鬧過後，大家便整理了東西準備回學校去了。

出了飯店大部隊跟著傅容坐公交原路返回。

熟悉的人便三三兩兩地一道走著，安意跟在了隊伍最後，前面便是莫非。

莫非突然停下，對旁邊的程遠說：“你們先走吧，我先不回去。”

“你去哪兒？”

程遠臉上的紅也被風吹的都不見了，邏輯很是清楚。

莫非猜的很對，這麽點酒，吹了一下風他們就能醒，也就幾個不會喝酒的還有些站不穩。

莫非看下手機回答道：“就想在這裏逛逛，反正才7點，過會我自己回去。”

“這兒逛？怎麽不回去？”

“不回去，好歹來這兒一趟，”莫非對李成宇微笑著說，“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一個？”

程遠往旁邊退了一步，嫌棄地說：“別了吧，看你笑這樣，肯定又沒什麽好主意。”

“能有什麽註意？你倒時候可別後悔啊。”

“不去，我去了才後悔，”程遠繼續拒絕道，“今天我已經被你搞虧了，再和你去逛指不定又要我請。”

莫非樂了，兩個人便往隊伍前面走去找傅容匯報。

安意邊走邊想，逛逛？為什麽突然想逛逛了？

而後也不知道莫非他們說了些什麽，就聽見前面那一塊的人傳來了笑聲，安意看過去，程遠的肩還在抖。

莫非也就在前面停留了一會兒，便獨自逆著人群往回走，而程遠留在了排頭。

九月份的七點，天已經帶了灰。

這個地方小區也舊，路燈開在那兒滋拉地發著聲響，昏黃的燈光照下行成一個個的光圈。

安意突然在一個光圈裏停下，沒有再跟著大家走。

大部隊慢慢地往前走，幾個男生時不時鬧騰兩下，女生們捂著嘴笑，他們的聲音越來越小，走的越來越遠，而那個人的樣子卻越來越清晰，

安意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停下，但他只是有那麽一種預感。

這個人是過來找自己的。

莫非在安意面前站定。

他的帽子依舊帶著，除了時間久了有幾根頭發露了出來，和吃飯以前的狀態並無一二。

棒球帽垂下的陰影遮住了莫非的眼睛，但能看見他露出的嘴巴有個好看的弧度。

他在笑。

誰都看的出安意站在那是幹嘛的，可莫非卻故意這麽問他：“安同學在等誰呢？”

安意眼睛盯著自己的鞋子，乖乖地小聲說：“等你。”

莫非聽完滿意地輕笑了兩下。

隨後他話語帶著笑意，問道：“那這麽說，安同學你有空咯？”

安意雖然楞了一下，但還是點了點頭。

莫非往原路方向看了一眼，又對安意說：“那正好啊，陪我去逛逛怎麽樣？”

“啊？”安意沒反應過來。

莫非倒是說的很有道理：“就全當飯後消化。”

安意思忖片刻，又乖乖地點了兩下頭。

他也沒有多問，反正只要是莫非說的事，他基本都會同意。

這個地方偏市中心，所以這點街上的人還挺多，再走過去，就是一條大街，正開著夜市，一列的攤子全都擺了開來，燈火通明，遠看就覺得過來買的人絡繹不絕。

安意沒來過這地方，再加上本身有些路癡，所以他一直緊緊的跟在莫非後頭，深怕自己走丟了。

而莫非卻不同，他雙手放在後頭，走的步子松散自在，活像附近小區下來散步的大爺。

他時不時地看看周圍，遇到個有趣的攤子還會停一下，不過也沒有停留多久。

反正也沒有什麽目的地，兩個人就順著人流漫漫地走走停停。

“這兒可真熱鬧啊，”莫非走在前頭，對安意說，“他們可錯過了這麽一個好地方。”

安意四周看看，讚同地回了句嗯。

這時他正好瞥見了一個攤子，再聞著一種味道，便入神看定了。

那兒與別的差不多相同，不過賣的不是那些珍珠翡翠，而是香囊，排列整齊，赤橙紅綠藍靛紫，各色都有。

而那味道雖不說十裏飄香，但在其他的香味中，香料散發的味道卻是獨一無二地吸引著他。

放在哪兒都是挺普通的一攤子，可安意莫名地就想去仔細看看上面金累絲繡的字。

他想讓往前走的莫非停下，卻又不知道怎麽說，只能伸出手，輕輕地扯了扯他的袖子。

“怎麽了？”莫非停住腳步轉身柔聲問他。

安意指了指攤子：“我想看看那個……”

莫非看了一眼，笑著對安意說：“那就走唄，一起去看看。”

安意的手還拉著他的袖子，莫非也沒有讓他松開，就這麽帶著安意到了攤子前面。

安意這才松開了手，拿起了一個方形紅香囊手指輕輕摸過去。

這個布料質地絲滑，用的布料挺好。

雙面縫合處也沒線頭，圖案紋了一個花瓶牡丹，仔細一看便知道是人為繡的，線走的很好，堪比機器。

香囊下帶著一串玻璃珠紅穗兒。

安意再細嗅了一下，有一股野菊花的味道。

“你喜歡這個？”莫非倒是沒碰，看著安意問。

安意如實回答：“感興趣而已。”

“那你要買麽？”莫非又問。

安意放下了手裏的東西說：“不不……我只是覺得好看而已……”

莫非極輕地笑了一下，拿起了剛剛的香囊，正反面的看，他說道：“你喜歡的倒是挺特別的。”

安意說：“因為我還喜歡一些別的古代玩物。”

“別的？還有什麽？”莫非好奇地問。

“比如折扇，比如玉佩，再比如就是這個，”安意伸手點了一下紅香袋，香袋的表面便陷進去了一個小凹槽，隨後又慢慢地覆原了。

莫非望著這個香囊，若有所思地點了下頭，隨後他又說道：“我覺得這些東西和你挺配的，都好看。”

好在天黑了些，攤子的燈光不夠亮堂，人來人往，誰也看不清安意有些紅了的耳朵。

安意不接話，輕輕地拿起了兩個香囊，細細觀賞。

一紅一藍，藍的繡著萬事順意，紅的繡著心想事成，大小形狀都相同，只不過一個味濃，一個味淡清鼻。

安意心中一動，他把這個展示給莫非，細細地說道：“這裏面的料一味稍微多了點，香就不同，比如說這兩個就不一樣……一個白芷多，一個排草多……”

安意其實說完心裏十分忐忑，因為這一段話其實含著他的私心。

他在很早之前就想說送一個禮物給莫非，禮物可能很小，但能確保他的心意，而這個禮物的候選者就有香囊。

要讓安意直接問莫非他喜歡用什麽討厭什麽，他是萬萬不敢的。

他邊說邊密切地關註著莫非的動作，深怕他發現了自己的小心思。

莫非望著他自己手中的香囊沒有說話。

正當安意心覺他大概不敢興趣時，莫非就彎腰湊過來，用鼻子嗅了嗅安意雙手裏的香囊。

他站直身的時候，鼻尖就這樣擦過了安意的手指。

這個動作用的時間很短，但安意也覺得心跳的厲害。

莫非抿抿嘴，像是回味：著說“嗯……是兩個味，不過味道還挺雜的，應該還放了別的。”

“因為裏面還有川芎、芩草、山／奈、甘松等等。”

“這還挺適合我的，養生，”莫非摩挲著手裏的香袋，饒有興趣地說，“不過這裏面東西能換麽？還有別的味麽？”

“當然可以的，”安意聽了，有些欣喜，他把那兩個香袋放回去，慢慢地和莫非解釋道，“以前會放蚌粉、靈符、銅錢，雄黃粉這種，後來就慢慢成了放香料，再後來就才放中藥的東西。”

莫非笑著說：“你還懂的真……”

話還沒說完，就被一旁的攤主插了句話：“沒想到，這小帥哥懂的挺多啊？”

安意就有些覺得不好意思，忙謙虛地說：“我只是看過一些資料……您說笑話了。”

攤主是個揮著蒲扇的大爺，頭發沒有白還挺壯的，懶懶散散地靠在那兒。

他聽到安意那麽一說，笑了幾下，和顏悅色地說道：“就算是看資料，能說出一二已經挺行的了，我看你應該也做過這東西吧？”

安意供認不諱道：“嗯……做過一兩次，不過不好看。”

這話真沒謙虛，安意做過幾個，對於自己的期想還差很多，總是不滿意。

大爺笑笑，揮了揮扇子緩緩道：“慢慢做自然就做的好來了。”

“嗯，”安意偷偷瞥了一眼莫非，對攤主吐露自己的想法，“我的確想好好的做出一個，然後送給一個人。”

這句話其實也是說給莫非的。

話一說出口，就當在安意的心裏立了誓言，將來一定會做出成品，然後送給他。

大爺倒是饒有興致，繼續問道：“送誰？家人？還是朋友？”

凡是開店的人，都有能隨時搭話接話的技能。

顯然這個大爺將這技能用到了如火純青的地步。

什麽都能問，特別是遇到安意這種特真摯的小孩，總感覺能聊到天亮去。

安意果然坦言道：“送給我喜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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