Ｄ閣下顯然不這麽認為, 他的聲音重新變得清晰起來：“我心情不錯的時候，真心話就會多一些呢。比如現在, 我是真的很喜歡你們，以及，這確實是最後一臺通訊盒了哦。”

燕山：“哦。”

燕山：“老封, 做了它。”

封勳只一轉眸便發現了角落裏藏著的通訊盒, 他隨手扔出障刀，刀刃於黑暗中準確地將那東西切成兩段, 通訊盒爆出一團火光, 而後瞬間報廢。

“嘖, 身手倒真是不錯。”Ｄ閣下的聲音換了個地方, 那歡快的音調聽起來還是那麽欠打。

燕山冷漠道：“呵呵, 最後一臺？”

Ｄ閣下：“哈哈哈，不要在意這些細節。”

“說起來，你們似乎是來尋找人工智能的？”他飛快地說：“我可以告訴你們, 那東西不在這間工作室。呵呵呵，它甚至不在這棟大樓裏。”

封勳放下刀：“我不認為你會告訴我們００１１的正確位置。”

Ｄ閣下：“別這樣，人總得要有夢想, 萬一我這次就說真話了呢？”

燕山嘴角一抽：“不行, 他真的太特麽欠揍了, 有沒有什麽辦法能讓我隔空把這家夥幹掉？”

封勳不置可否：“也許你可以嘗試隔著通訊器煩死他。”

燕山扭頭看看他：“……你是認真的嗎？”

封勳回他一個認真的表情：“說實話, 我覺得你們的實力應當不相伯仲。”

燕山：“……”

燕山可以肯定, 封先生口中“實力不相伯仲”的這個“實力”, 一定不是在說他身手了得。

他不禁發出一聲感嘆：“其實我很早以前就想和你說了, 你沒覺得自己現在越來越毒舌了嗎？”

封勳貼在他耳旁，謙虛的說：“是與從前的心態有些變化，可見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個小混蛋相處久了，說不定還得越來越變態。”

燕山：“……”

所以，怪他咯？

他倆交談的聲音很小，沒想到Ｄ閣下耳力驚人，立刻出聲道：“這世上，竟還有人與我實力相當嗎？我……”

封勳手起刀落，再次將通訊盒斬成粉末。

Ｄ閣下：“……”

燕山：“噗。”

男人的聲音又換了個地方：“這真的是最後一個了，我勸你慎重。”

封勳面不改色道：“我也勸你不要偷聽我們說話。”

Ｄ閣下嘖了一聲：“好吧，我想我們接下來應該說一些正事。”

門外的走廊上，密密麻麻的金屬柱正根據來自外界諸多攻擊的規模和強度，隨時調整著各自的位置與角度。

伴隨著門外咯啦咯啦的繁覆噪音，Ｄ閣下緩緩道：“我與你們玩兒個游戲。”

燕山立刻搶先道：“呸，老子不跟你玩兒。”

Ｄ閣下沒搭理他，繼續說：“我可以告訴你們智腦００１１具體的坐標方位，如果你們信不過我，我還可以開放００１１所在房間的監控錄像，相信你們手中的那臺人工智能，應該具有足夠的能力來判斷視頻是否可信。”

燕山撇了撇嘴：“我的直覺告訴我，這個所謂的游戲一定有陷阱。”

封勳擰著眉，道：“說出你的條件。”

Ｄ閣下嘿嘿一笑：“果然，比起聰明的同伴，我更喜歡有腦子的對手。”

“００１１的情報，我當然不會無償送給你們。當你們走出這間工作室的時候，我將對第二域的十五個區，統一下達一道新的指令。”他低聲笑著，緩緩說：“我將下達命令，第二域的所有研究院，允許利用各種手段，對入侵此地的探索者進行集中搜捕。”

燕山猛地轉身，他面朝著黑暗中閃爍綠燈的方向，瞪著眼道：“你——”

Ｄ閣下：“屆時，第二域的‘黑五號’成員如果成功抓住二位，我會酌情對他們予以豐厚的獎勵。”

“當然，反過來，如果你們在這些人高強度的襲擊之下，成功奪取智腦００１１，那我便撤銷通緝令，並且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允許你們偷偷帶走那個小東西。”

說完，Ｄ閣下又嘻嘻笑道：“怎麽樣，你們覺得這游戲值不值得玩兒？”

燕山抿起嘴唇，他不知說什麽好，便轉過頭，看了看身後始終挨著他的少年。

封勳垂著頭，貼在他耳旁悄聲說：“我們沒得選，他不會在意我們的選擇，游戲其實已經開始了。”

燕山深吸一口氣：“我也這麽覺得。”

“我只是還有一些事情看不太明白。”他朝著通訊盒的方向，揚聲問：“Ｄ閣下，按理說你可以直接下令抓捕我們，根本不需要玩兒什麽游戲。如此行事，你是篤定了我們沒法成功脫身？”

Ｄ閣下聞言，懶洋洋地說：“正相反，我期待著你們能來一場漂亮的絕地反擊。”

“如果我們成功取得人工智能，格萊格九大域的格局也許將被重新改寫。這對‘黑五號’聯盟來說，應該是一場不小的打擊，到時候你們恐怕會損失巨大。”燕山帶著點兒探究地問：“所以，為什麽你還會希望我們贏？”

Ｄ閣下不答反問：“是啊，為什麽呢？”

房間中沒什麽光線，燕山便只能摸索著去找身旁封勳的左手，勾著指尖在他手背上一點一點寫字。

燕山：有詐？

封勳左手微微蜷起一些，隨後又放松下來，與燕山那只手挨在一處。

封勳：十有八九。

燕山：不能被他牽著鼻子走。

封勳：沒事，假意答應便是。

他們兩人貼得極近，近到連呼吸都幾乎可以相互交纏，指腹與掌背肌膚貼合磨動，自有一股暧昧情調悄然滋生。

黑暗中，目力極好的封先生低著頭，依稀捕捉到男孩兒眼底有一抹稍縱即逝的羞赫與不自在。

Ｄ閣下仿佛知道他們在暗中交流：“二位考慮得如何？”

燕山的指尖此時還被封勳輕輕握著，聞言翻了個白眼：“還考慮個屁，我猜你現在應該已經開始草擬通緝令了吧。小老Ｄ啊，做人太陰險，很容易遭雷劈你知道嗎？”

另一頭停頓了良久。

Ｄ閣下突然低沈的笑了起來。

“啊，我之前說過什麽來著，我對你有一種熟悉感，我們曾經打過交道，甚至於，大概還交過幾回手。”他壓抑著聲音，語氣玩味而又興致盎然：“親愛的小朋友，我想，我差不多知道你是誰了。”

燕山住了嘴，半晌，他收回手，小聲道：“靠。”

封勳一手攏在他後頸處，低低地說：“你心不靜，他在給你下套。”

燕山吐出一口氣，點了點頭。

Ｄ閣下等他們說完，這才慢悠悠道：“敘舊環節結束。接下來，讓我們開始游戲吧。”

××××××××

在超級颶風襲擊第二域的十分鐘後，格爾莫終於在三十四樓的某間實驗室裏，等到了探索歸來的另外兩名同伴。

他幾乎是喜極而泣的撲過去，嗚嗚道：“燕大哥封大哥，你們可算回來了！斐瑞已經盯著屋裏那個‘怪物’標本看了八分鐘了，我有點兒害怕，他看起來好像想把特質玻璃展櫃砸個洞，然後把那個五米高的標本給搬出來……”

說著說著，格爾莫止住話題，他看清了二人臉上的表情，不由問道：“你們臉色怎麽這麽奇怪，是因為沒找到智腦００１１嗎？還是又發生了什麽事？”

封勳走到窗邊，他拉開半掩的窗簾，探頭看了看窗外的情況，一邊隨口道：“００１１不再這裏。先趕緊離開，其他的事，咱們路上再說。”

便在這時，一根斷裂的鋼筋被颶風卷來，炮彈一般狠狠砸在眾人面前的窗戶上，發出砰然巨響。

許是因為防禦工事已經開啟，看似脆弱的玻璃窗只是微微震顫，並沒有被這一記重擊砸得粉碎。

“……”格爾莫吞了吞口水：“燕山哥，封大哥，你們確定要現在離開？”

那鋼筋順著風力向右側斜拉過去，它緊緊貼著樓體，與玻璃窗和金屬墻壁摩擦出刺耳噪聲，燕山看著它消失在窗口，連眼皮都沒眨一下：“我們非常確定。此時不走，一會兒怕就走不了了。”

格爾莫：“啊？可是外面走廊上……”

他突然想到什麽，連忙轉頭去看敞開的大門。

之前一直不停運動的金屬立柱，此時已經全部縮了回去。格爾莫小心翼翼地將頭探出門外，發現走廊裏空空如也，剛剛那縱橫交錯的景象，仿佛只是他的一場幻覺。

他伸手摸了摸光滑的墻壁，喃喃自語：“怪不得這裏的墻壁比一般建築物裏的要厚上一倍左右，不過……即使這樣應該也不可能藏得下那麽粗的柱子，墻壁裏面莫非還有其他機關？啊……好想敲開一探究竟啊……”

沒理會蹲在門邊的格爾莫，燕山擡手握住胸口吊墜，沈聲道：“棒棒糖，能給我們打開一條逃生通道嗎？”

早在三十一樓，Ｄ閣下說出“游戲開始”的時候，與智腦００００在看不見的戰場鬥智鬥勇的神秘演算高手便悄然撤手，波板糖懵了幾秒，高速運轉了二十多分鐘的內核終於慢慢冷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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