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球被放置在魔術師的身前, 格爾莫註視著他將手再次伸入帽子裏，窸窸窣窣地摸出一張紫色彩紙, 幾下便折成一枚只有指甲蓋大小的紙蝴蝶。

“你準備做什麽？”格爾莫好奇地問。

斐瑞向他攤開掌心, 那蝴蝶抖了抖翅膀，如有靈智般，緩緩自金發魔術師的掌中飛了起來。

斐瑞低聲說：“先讓它去探探底。”

封勳指節在腰側一彈, 飛花刀嗡的出鞘, 它以極快的速度竄至門邊, 刀尖抵在門縫處，為紙蝴蝶撬開一絲縫隙。

斐瑞掌中的小蝴蝶便撲閃著翅膀，依照著制作者的意願, 無聲無息的從那道縫隙之間鉆了出去。

格爾莫張大了嘴：“這……它活了？你怎麽做到的？！”

斐瑞揚起一抹笑，他又擺出那副忽悠人的模樣, 故作神秘般將食指豎在唇邊：“不能告訴你哦, 這可是魔術師的小秘密呢。”

這東西燕山和封勳之前都見識過，知道是類似“遙控式無人機”的小道具, 燕山側過頭低聲同坐在左邊的格爾莫解釋了幾句, 後者瞪大了眼, 蹲在斐瑞身旁，以一種無限驚奇的目光, 看著他將手中那顆溫潤的水晶球慢慢點亮。

半晌, 他喟嘆一聲：“原來它真的有別的作用啊。”

燕山插嘴道：“但最主要的功能還是彈彈球。”

斐瑞沒顧上抗議, 他盤腿坐在地上, 一邊挪開罩在水晶球上的那只手, 一邊俯身去看球體內漸漸清晰的畫面。

銀灰色的外墻一閃而過，建築內部的走廊中燈火通明，紙蝴蝶在裏面飛了幾分鐘，楞是半個人影都沒碰到。

就這麽飛過最開始的五層，到了第六層時，水晶球內開始出現穿著白色無菌服的格萊格人。

這些人面上沒什麽表情，偶爾在長廊中相對路過，會停留幾秒聊上兩句，隨後又匆匆離開，進入各自的實驗室。

再往上四五層，通道裏的人漸漸稀少起來。紙蝴蝶仿佛一只無意中誤闖進來的真正飛蟲，它偶爾對著玻璃窗撲騰翅膀，似乎想回歸大自然，在監控探頭的註視下，將一只飛蟲扮演得惟妙惟肖。

它甚至靠著這一流的演技，停在幾名技術員衣角上，偷偷溜進了位於高層的幾間實驗室，為探索者們傳遞回來許多偽人類進行實驗的奇特錄像。

燕山低頭看了眼手環：“現在這個時間，雙子星還沒升起來呢，研究所裏這些技術員都不用睡覺的嗎。”

“說不準，他們可能還真不用睡覺。”封勳點了點自己的額頭：“還記得嗎，‘黑五號’通過操控腦部，來調動身體各個機能的運作。”

燕山想了想：“你的意思是說，他們也許還可以通過操控神經系統，抵制或屏蔽來自身體內部的疲憊感？”

斐瑞打了個響指：“很可能啊！”

“那我們還進去嗎？”格爾莫朝著研究所大樓的方向比了個手勢。

“去，為什麽不去。”燕山目光中透著絲銳利：“斐瑞的蝴蝶雖然進不了大部分實驗室，但通過它，我們卻能了解國家科研院內部的區域劃分。”

紙蝴蝶與魔術師心意相通，這邊燕山剛剛說完，水晶球的畫面便轉向走廊中的深色標識牌。

封勳看了眼那畫面：“【物質十九態工程研發部】，物質十九態？”

燕山面無表情道：“……別看我，我數理化考試從小就沒及格過。”

“什麽？在格萊格世界，竟然已經發現了物質的第十九種形態？”斐瑞老毛病又犯了，他精神一振，幾乎兩眼放光的撲到水晶球上：“快讓鄙人看一看，這機會實在太難得了！”

被推開的其他三位探索者：“……”

燕山：“斐瑞，你快冷靜一點！我們不是來看物質十九態的！”

斐瑞戀戀不舍的從地上爬起來，掙紮道：“鄙人只看一眼……”

燕山＆封勳＆格爾莫：“不行！！！”

十七和十八層全是十九態工程部的地盤，紙蝴蝶拐了個彎，飛進十九層的走廊。

“【雙頭麟龍變種基因工程】。”斐瑞興奮地低聲叫道：“雙頭麟龍？那是什麽，不如讓小寶貝進去……”

其他三人異口同聲道：“不準讓它去——”

一直到第二十三層時，蝴蝶繞過監控器，翩然自深色標識前飛了過去。

封勳：“【超級人工智能研發部】。”

“棒棒糖之前說過，它是在國家科研院被制造出來的，看來就是這裏了。”燕山搖搖頭道：“不過它也說過，智腦００１１有可能已經被轉移到別的地方。大家先別高興得太早，進去看看再說吧。”

他看了看同伴們：“關於怎麽混進去，各位有什麽計劃？”

格爾莫面前擺著剛組裝完畢的信號屏蔽器：“我可以幹擾大樓內部監控器，不過那樣有可能會打草驚蛇。”

斐瑞從帽子裏摸索著翻出一大堆瓶瓶罐罐，而後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鄙人身上帶了一些特質的魔藥粉，比如噩夢連連，你們一定已經見識過它的威力了。”

燕山低頭看著那堆成小山的魔藥瓶：“整個一棟樓的人昏睡不醒，監控網絡的那個‘神秘人物’指不定就要發現這裏的異常了，我覺得這麽做可能不太穩妥。”

但隨後，他撿起一瓶來回翻看著，話鋒一轉：“咳……你這裏面，有沒有之前那個……咳咳……就是可以變性的那種粉末？”

魔術師嘿嘿一笑：“有哦～”

燕山蠢蠢欲動道：“那給我來一……”

封大俠一巴掌將他未說完的話拍進肚子裏，燕山一個踉蹌，險些撲地。

燕山：“唔噗——”

封勳收回手，神色如常道：“我施展輕功帶你們進去，如果速度夠快，監控器便拍不到我們。”

斐瑞聳聳肩：“那還需要鄙人的魔藥嗎？”

封勳看了一眼地上堆成山狀的瓶子：“先留著，好鋼便要用在刀刃上。你的藥有更好的用處。”

斐瑞顯然很高興他這麽說，魔術師揚起迷人的微笑，俯身從那堆瓶罐中撿出一個透明水晶瓶，狀似隨意的扔給封勳。

那水晶瓶中裝著一小撮淡紅色的不明粉末，封勳單手接住，低頭看了看：“嗯？”

“送你的，不用感謝鄙人了。”金發碧眼的小魔術師眨眨眼，走近幾步靠近封勳，在對方耳側意味深長的悄悄說：“和情人單獨在一起時，打開瓶蓋，說不定能讓你心想事成哦～”

封勳瞥一眼燕山，而後淡定的將瓶子揣進口袋裏：“心想事成啊。”

燕山：“……”

燕山：“？？？”

——等等。這熟悉的，菊花一緊的感覺，又他媽來了！

圍觀黨格爾莫蹲在斐瑞旁邊，看著他將地上的那堆瓶子重新塞回高腳帽：“你給了封大哥什麽啊？”

斐瑞嘿嘿一笑：“等你有了女朋友或者男朋友，鄙人也送你一瓶哦。”

格爾莫大驚失色：“……啥？男朋友？？？”

趁著兩位隊友在聯絡感情，燕山瞪了身邊的黑衣少年一眼，準確的說是瞪著他的上衣口袋：“你倆剛剛說什麽悄悄話呢？”

封勳不動聲色的將人拉近，隨口道：“他祝我們早生貴子，百年好合。”

“……”燕山翻了個白眼：“你騙傻子呢。”

封勳感嘆：“你對自己的定位越來越精準了。”

燕山擡起腿，狠狠踩了他一腳。

一切準備就緒，四個人悄悄出了倉庫，溜著墻根迅速接近科研院的主樓。

斐瑞看了看緊閉的大門：“進門需要進行生物信息驗證，棒棒糖先生不在，看來我們得換個方式潛入。”

格爾莫活動了一下手指：“給我一點時間，也許我可以破解它……”

“哎呀，這裏不是有現成的‘代步工具’麽。”燕山沖兩人招招手，自己也蹦到封勳懷裏：“我們飛上去！”

雖然剛剛封勳也提過，自己的速度可以閃避攝像頭，但斐瑞和格爾莫顯然沒想到，進入正門的方式是被封大俠拎著“上天”。

斐瑞＆格爾莫：“？？？”

沒等他倆準備好，封勳已經抓住兩人，他腳下一蹬，整個人仿佛沒有重量一般，直接向上猛沖了幾十米高。

無數鋼化玻璃窗自眼前一閃而過，其中不乏許多沒拉窗簾的，格爾莫眼睜睜看著幾名技術員站在窗邊記錄資料，緊張得差點兒把手裏攥著的磁暴彈直接扔出去。

好在“飛升”的眩暈感使他四肢遲鈍，格爾莫緩了幾秒，繼而默默將磁暴彈塞回口袋中。

向上拔高到一百多米時，封勳終於瞅見一扇半開的窗口，他順勢下落靠近樓體，先將魔術師扔了進去，隨後才單手扒住窗沿，一個翻身跟著躍了進去。

先被扔進來的斐瑞已經從地上站了起來，並迅速將房間內的情況觀察了一遍。

“是間單人辦公室。”他走到靠墻擺放的巨大辦公桌旁，隨手捏起擱在桌面上的幾頁文件，隨意翻看起來：“只是普通的常規記錄表格，應該是某個實驗體的日常身體檢查報告。”

格爾莫仰頭掃視一圈，發現沒有監控器，這才松了口氣，道：“有誰知道這裏是幾樓嗎？”

封勳靠在門邊，他耳朵不時抖動一下，顯然正在傾聽外面的動靜。

“二十八樓。”少年抽空回道。

“……”格爾莫不禁發出一聲敬畏的感嘆：“封大哥，你跳得可真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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