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磕磕碰碰的飛了一段路， 格爾莫逐漸掌握了駕駛飛行器的基本要領， 後面的路程倒也越開越嫻熟。

此時已經臨近破曉，天光熹微，燕山瞇著眼朝外看， 目光始終停留在那些生長在各個基地周圍的奇異植被上。

之前一直沒心思留意格萊格世界的地質風貌，如今危機暫時解除，這也算是他第一回仔仔細細觀察這裏的植物。

第三域的植物與地球上的相比， 普遍大了好幾個尺碼，且並不以綠色為主， 它們中的大部分其實都是灰褐色的。

第三域中比較常見的是一種類似雲杉樹的植物，這些“雲杉”每一棵都足有一百多米高，樹幹粗壯敦實，它們就這麽挨挨擠擠的湊成一片， 乍一看去， 竟頗有一種毛骨悚然的詭異感。

許是他盯的時間有些長，智腦0000遍在他耳邊輕輕道：【那些樹是我被褚橙帶出格萊格後，才陸續自土壤中生長出來的。在我剛剛被制造出來時， 格萊格世界的植被非常豐富， 也非常美麗， 但現在這裏的生態圈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曾經的植物， 有許多都已經滅絕了。】燕山被它話中的內容吸引， 不由道：“為什麽會這樣？”

【最開始， 植物的滅絕是因為‘黑五號’的大肆揮霍， 世界核晶能量逐漸顯露出崩潰的前兆現象，地表上的不少植物相繼死去，動物也開始大幅銳減。】智腦0000低聲道：【不過到了後來，那些人終於意識到，這個世界正面臨著巨大的危機。創神小組由此想了個辦法，他們派遣聯盟中的無數先鋒戰士潛入低位世界，有計劃的奪取低位世界中的核晶能量，再將這些能量傳遞回來，註入進格萊格的世界核晶中，借此來減緩格萊格世界核晶的崩潰速度。】燕山重新看向窗外的“雲杉”，不解道：“但這又和外面的那些樹有什麽關系？”

【那些植物正是從‘黑五號’的奪晶計劃開始後，才逐漸在大陸上迅速蔓延起來的。格萊格九大域中，此類植被在第三域的地界裏生長得尤其多。】智腦0000同眾人解釋著說：【‘黑五號’的掠奪計劃，不僅摧毀了成千上萬的低級位面世界，也同樣汙染著格萊格。】坐在隔壁座位偷聽的斐瑞，此時也好奇的伸頭貼在窗戶上，學著燕山的樣子極目遠眺。

他一邊觀察遠處的灰褐色巨木，一邊道：“那這些樹究竟有什麽問題呢？”

【這種植物名叫灰噩，葉片中常年散發出一種特殊氣體，它們對大多數生物都沒有影響，但偏偏對於人類而言，卻是致命的毒氣。】智腦0000嘲道：【灰噩是經歷過無數低位世界核晶的‘滋潤’，吃著‘百家飯’長大的變異物種。如今第三域的人類占比如此之少，灰噩便是首當其沖的原因之一。】“毒氣？”聽它說到變異物種，熱衷見識新事物的魔術師立刻坐直了身體，扒在窗戶上殷殷去看那片灰撲撲的植物：“它聽起來簡直棒呆了。我們能停上幾分鐘嗎？也許鄙人可以收集一些可愛的小樹葉，帶回底格裏爾做做研究。”

說著，他將一只手伸進高腳帽，掏了半天後取出一只圓滾滾的皮質小瓶子：“就這麽一小罐子，鄙人保證在毒氣進來之前……”

眾人異口同聲的打斷他：“想都別想！”

斐瑞嘆息一聲，萬分遺憾地將瓶子扔回高腳帽。

話題重新回到灰噩和世界核晶上。

燕山有些疑惑的問：“世界核晶難道不是‘十全大補丸’？怎麽會衍生出這麽邪惡的植物。”

智腦0000的語氣有些淡漠：【世界核晶所蘊含的能量確實巨大，但越是如此，其中的風險也就越大。這點我想你們應該可以理解。】燕山點點頭：“簡單地說，這是反噬的結果。”

【也可以這麽認為。】智腦0000：【世界核晶凝聚了每個位面世界的精華，它們大多會因為本世界的本源屬性，而攜帶某些極其強烈的個體風格。若有人將兩種屬性相悖的核晶放於一處，它們甚至會互相攻擊，用你們那裏的話來講，這叫做一山不容二虎。】它道：【這樣一群不安定的能量，被一並註入進格萊格衰竭的核晶中，自然免不了會產生某些不可控的變化，灰噩只是這種異變中的很小一部分。】格爾莫兩只手都放在操作臺上，聽了智腦的話，不由長舒一口氣：“幸虧這懸浮車有空氣內循環系統，不然咱們怕不是早死了一百遍了。”

饒是知道坐在車裏不會有中毒的危險，格爾莫還是不自禁加快了速度，風馳電掣的駛離這片灰噩群。

破曉時段，0時15分。探索者們架勢著懸浮車，自空無一人的第二域安檢大廳上方急速飛過。

因為機器人集體死機，九大域的監控系統也全部癱瘓，四個人坐在偷來的軍用懸浮車裏大喇喇行駛在主幹道上，竟也沒遇到來自偽人類的阻攔。

【第二域的研究員們都喜歡蹲在實驗室裏，除非必要，一般不常在外面活動。】針對這一情況，智腦0000是如此同探索者們解釋的。

生活在機械研究者圈子裏的格爾莫，對此表示出一萬分的理解：“沒錯。我的老師，老師的老師，老師的老師的老師，還有老師們的同事們都是這樣子的。”

他不禁發出感嘆：“等到哪一天，我也能像他們那樣為了制造武器，一連三十多天都忘記吃飯，那我肯定就離機械大師的稱謂又近了一步。”

燕山：“……”這只會離升天更近一步吧。

到了第二域，灰噩的數量急劇下降，不多時，眾人的視野中出現了一堵白色高墻，墻的後面是巍峨高聳的建築群，數量不算多，但明顯能感覺到與第三域那些軍工基地的巨大差別。

懸浮車在距離高墻兩百米遠時開始減速，格爾莫找了半天，隨後在智腦0000的指點下找到一處隱蔽的小山頭，這才緩緩降落在郁郁蔥蔥的樹林之中。

【看見剛剛那面墻了嗎？從那裏開始，再往前就是第二域的科研開發區。整個科研開發區被劃分為十五個園區，前三個為重點項目園區，其中國家科學院被設立在A區裏，從地圖上看，它處於第二域北部偏西的位置。】智腦0000的聲音同時出現在四個人的腦中，探索者手環自動開啟，半透明的光屏驀地在空中展開：【剛剛同人工智障打架的時候，我分神盜來了第二域科研開發區最新的建築分布圖，現在已經同步傳輸到各位的手環中了。】說著，它哼了一聲：【幸虧當時反應快存了一份，不然現在那智障正死機著，我也沒法鉆進他的系統裏偷東西，進了第二域肯定抓瞎。】燕山與封勳坐在一起，他盯著第二域的地圖看了半天，發愁道：“第二域這麽大，十五個園區，智腦0011會被藏在哪裏呢？”

封勳任他沒有骨頭一般歪在自己肩上，少年擡手揉了揉燕山的頭毛，目光在光屏上搜尋了一圈：“第二域中，最有分量的科研中心是哪一個？”

【當然是國家科研院。】智腦0000答道：【我就是在那裏‘出生’的。】格爾莫一拍巴掌，振奮道：“那智腦0011肯定也在那裏了！”

智腦0000：【它有可能在任何實驗室。0011自被投放使用後，針對它而展開的摧毀行動就不下千次，為了避免被最高管理員之外的人蓄意毀滅，最高管理員會不定期對它進行一次設備轉移。】格爾莫聽得張大了嘴巴：“這……還能這樣的嗎？”

智腦0000道：【我的技術員曾不止一次派遣制裁者進入格萊格，這些情報便是他們探聽來的。】話畢，它接著道：【轉移過一次的地方，一般來說都不會再成為之後的安置點。之前的制裁者中，有人曾潛入進最高管理員的宅邸，匆匆看過一眼0011的轉移報告表。後來他被W閣下擰下了腦袋，但臨死前，那份報告表被他覆制在了自己的手環裏。】“擰下了腦袋……”燕山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心有餘悸道：“我還挺喜歡我現在這顆頭的，話說，腦袋掉了褚橙管縫嗎？他針線活好不好？會不會藏針法？”

智腦0000頓了半天，似乎沒想到他問的是這種逗比問題，嫌棄道：【管縫，褚橙連意識體都縫過，縫完了還能給你打個蝴蝶結，行了嗎？】“還真能縫啊。”燕山意猶未盡道：“哎呀，我比較喜歡中國結，蝴蝶結就太俗了。”

被他這麽一打岔，原本凝重的氣氛頓時歪得再也找不回來了。

所有人的關註點從“W閣下擰掉了制裁者的腦袋”，成功變成了“褚橙能給人縫腦殼”以及“褚橙縫完了腦袋還能用線打個蝴蝶結”。

智腦0000：【……】

智腦0000：【……】

小號波板糖：這一屆的游戲者真他媽有毒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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