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測到惡意病毒， 無法鎖定感染源， 未找到病毒釋放者。】【第三域……滋滋……開啟……滋……二級戒備模式……】【滋滋……滋滋滋……封鎖安檢大樓……進行……滋滋……排查……滋……】【——滋——滋滋滋——】

遠程控制系統再度崩潰。

智腦0000被掛在燕山的脖子上，它大肆感染著第三域的各種電子設備，一邊輕輕嗤笑：【權限這東西， 若不為我所用，又怎麽可能再度交還到你的手裏。】燕山似有所覺， 伸手握住波板糖：“你又做了什麽嗎？”

智腦0000：【幫你們找了幾個替死鬼， 0011那個人工智障正在排查過檢人員的名單，我將你們的資料替換成了其他人。】燕山挑起眉：“我的直覺告訴我， 你做的肯定不止這些。”

【當然。未免它一直盯著我們不放，我去給它找了點事做。】如果波板糖能夠做出表情， 那智腦0000現在一定正勾著一抹猙獰的笑容：【既然不能暴露探索者的身份，那就只好讓其他人， 來幫我們背這頂黑鍋了。】格爾莫好奇道：“你要找誰當替死鬼？那些藏在後四域的原駐人嗎？”

封勳似有所悟， 低語道：“創神小組？”

智腦0000嘿嘿笑了兩聲：【原駐人的震懾力尚且不夠，我記得創神小組的幾位閣下之間素有嫌隙， 嘿，不如便讓他們來分散一下智障0011的註意力。】××××××××××

格萊格時間，黃昏時段21：45， 第三域。

駐紮在H3附近的幾支機器人部隊將安檢大樓團團圍住， 樓下幾處交通要道被嚴密封鎖， 更遠一點的地方， 狙擊手藏於暗處， 利用雙目中安裝的超高倍鏡觀察大樓內部的情況。

“JK0230， 沒有發現目標。完畢。”

“JK0231，沒有發現目標。完畢。”

“……”

“JK0250，沒有發現目標。完畢。”

狙擊隊隊長每眨一下眼，瞳孔中的變倍環便會自動變更瞄具倍數。

“目標極有可能已經不在安檢大樓內了。”狙擊隊長冷漠道：“主腦，我們漏掉了地下的部分。”

【智腦0011：正在清理病毒……滋……滋滋……】【智腦0011：第三域的突發事件已通報給五位管理員……所有戰隊原地待命……等待管理員下達新的指令……】狙擊隊隊長並沒有追問目標逃逸該怎麽辦，芯片中設定的程序令他立即遵從了這個命令，簡潔的回了句：“是。”

緊接著，它在隊伍頻道傳達了智腦的命令：“全員收槍，原地待命。”

而就在距離這支狙擊戰隊不遠處，地面以下幾十米深的地方，有四個小小的身影正偷偷摸摸沿著長長的地下管道進入第三域的軍工基地。

封勳在前面探路，燕山被他牽著手往前走，一邊走一邊唏噓不已：“哎，幸虧格萊格的下水道不像我們那裏是管網式的排水系統，不然就是打死我，我都不下來。”

格爾莫腦門上綁著剛剛組裝好的頭戴式探照燈，他晃著腦袋觀察四周的環境，口中附和道：“這裏跟我們琳萊共和國的排水系統也不太一樣，格萊格的更先進一些，給管道維護人員預留的通道也更寬敞。這地方甚至都不像是下水道，真的是太幹凈了。”

斐瑞聳聳肩：“我沒進過底格裏爾大都市的下水道，聽你們這麽一說，感覺我好像少了一段特殊的人生經歷似的。”

“沒什麽遺憾的。”封勳道：“古武世界壓根沒有下水道。”

格爾莫聞言，小聲說：“看來封大哥那個世界的科技水平並不發達啊。古武世界是什麽樣子的？”

燕山推了格爾莫一把：“小格爾莫，別說了。”

封勳面上沒什麽表情，隨口道：“我的世界已經不在了。”

格爾莫一呆：“啊？”

封勳看了他一眼：“古武世界的核晶被奪取，整個世界都死了。”

格爾莫：“呃……”

封勳：“繼續走吧。”

格爾莫轉頭去看燕山，後者沒說話，兀自對他搖搖頭，自己轉了個身追上封勳，與他並肩走在一處。

格爾莫便又無措地轉向斐瑞：“那個，我要不要去道個歉？”

斐瑞隨手變出一顆亮晶晶的水果糖。

他將糖紙剝開，把橘紅色的糖豆塞進格爾莫嘴裏，不怎麽在意的笑著說：“不要緊張，隊長沒將你的話放在心裏。不過你要是現在湊過去，那才真的得罪了你的封大哥。”

“啊？什、什麽意思啊？”格爾莫不明所以的含住糖豆，隨後眼睛一亮：“哎，這個好吃！”

斐瑞指了指走在前面的兩個人，輕聲說：“沒看見麽，封隊一點兒都不難過，人家就是想談個戀愛。”

格爾莫順著他的手朝前看，小男孩兒頭上的探照燈隨著這個動作照亮了前方那一片黑暗的甬道，格爾莫定睛一看，果然發現他的兩位好大哥正手牽著手，勾頭湊在一處說著悄悄話。

格爾莫：“……”

斐瑞又悄聲道：“關燈。”

格爾莫：“……”

活了十九年，從沒談過一場戀愛，完全不懂其中套路的小男生瞪大了眼，表情怪異的擡手關掉了頭上的探照燈。

斐瑞：“糖豆好吃吧？”

格爾莫：“……好吃。”

斐瑞便又往他嘴裏塞了一顆：“來，再吃一顆壓壓驚。”

格爾莫：＿（：з）∠）＿

四人在下水道裏行走了十幾分鐘後，小號波板糖終於開口道：【這個距離基本安全了。智障0011還在查毒，一個小時之內不會騷擾我們。】眾人這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斐瑞一邊走一邊撫摸通道的金屬墻壁，突然道：“鄙人有一個想法，你們說，第三域的下水道和第二域會不會是連通的？”

燕山：“我希望是。”

格爾莫：“大概……也有這種可能性？”

小號波板糖：【第三域和第二域的排水系統確實相連，你猜的沒什麽錯。不過麽，第三域地底的排水管道四通八達，如果不是對排水系統的線路圖極其熟悉，就算你們走上半個月，也走不到第二域的地界上去。】“對線路圖極其熟悉啊。”燕山哦了一聲：“所以我們這回需要綁架一個下水道維修工？我覺得幹這個的估計也是機器人，不知道第三域的機器人對我的眼鏡是不是免疫？”

小號波板糖嘲道：【看清你那眼鏡的使用說明。增益魔法只能對生命體使用，那些低級機器人算哪門子的生命體。】燕山打開光屏翻了半天，上面果然跟智腦0000說的一樣，他不由有些洩氣：“那這麽說，通過下水道進入第二域的方法是行不通了？”

小號波板糖：【嗯……也不是不行。】格爾莫悄悄捅了捅燕山，一手指著他胸前的智腦0000，對著燕山一陣的擠眉弄眼。

燕山會意，裝模作樣道：“哎，看來格萊格制造的的機器人也不過如此，就算是那個什麽智障0011親自上陣，說不定也照樣找不著正確的路線。”

小號波板糖：【嗯哼。】

燕山：“小00，你是不是比它厲害？”

小號波板糖立刻道：【那當然！老子是人工智能，它是人工智障！】燕山哦了一聲：“所以，你是知道怎麽從這裏摸進第二域咯。”

小號波板糖哼道：【格萊格世界裏所有修建超過兩百年的建築，在我的芯片中都有備份，像這樣的下水管道系統，如果沒有重大紕漏，幾百年內都不會有太大改變。所以，嗯哼……】這個意思就非常明顯了。

斐瑞將頭探到格爾莫的探照燈下面，對著燕山比口型：哄哄它。

燕山無聲的回他：為什麽讓我哄？

格爾莫也湊過來：當然是因為它最喜歡你呀！

燕山：放屁。

燕山：你從哪兒看出它喜歡我？

格爾莫指了指他胸口：它只愛往你衣服裏鉆！

完了他又補充一句：還總喜歡和你說話！

封勳在這個時候湊過來，冷漠的少年看看燕山，再看看他胸口的吊墜，眼中滿含深意。

燕山：“……”

智腦0000狐疑道：【餵，你們是不是在偷偷說我壞話？】格爾莫：“不不不，燕大哥正跟我們說他特別喜歡你，喜歡死啦。然後他還特害羞，死活攔著不讓我們跟你說。”

燕山：“？？！”

小號波板糖：【？？！】

小號波板糖：【噫……】

小號波板糖模仿人類咳嗽了兩聲：【人機殊途……我、我勸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燕山：“……”

燕山：“？？？”

棒棒糖造型的小智腦在小少年胸前使勁兒震了一個回合，片刻後，傲嬌道：【既然，既然你這麽一而再再而三的乞求我……】燕山：……誰特麽乞求你了？？？

小號波板糖繼續說：【那我就勉為其難，答應你們這一回好了。】斐瑞一把捂住燕山的半張臉，將他脫口而出的話直接捂了回去，溫柔地說：“燕山都感動得說不出話來了，哎呀，他正偷偷抹眼淚呢，那我就代他先謝謝你哦。”

小號波板糖輕輕切了一聲，得意道：【一會兒你們都得聽我指揮，我說往西，都不準給我往東，知道嘛？】斐瑞：“當然當然，一切聽您指揮。”

燕山：“……”

燕山瞪著眼去看封勳，後者回他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

好吧。

不管怎麽說，他們再一次成功取得了人工智能的幫助。

×××××××××

格萊格世界，第一域，W公館。

花園涼亭裏的男人不似格萊格世界的人類那般矮小，男人的身高幾乎接近兩米，此時涼亭中只坐了他一人，便已經顯得有些擁擠了。

男人留著光頭，身上穿了件壞色衣，一副僧人打扮。

他長得頗為俊朗，即使是個光頭，那頭顱也周正得很，狹長的瑞鳳眼微微合著，眼皮下的眸子偶爾轉動一下，便直叫人生出一股脈脈含情的味道來。

高大魁梧的和尚手中扣著佛珠，他嘴角微微上翹，挺直了背脊端坐在石凳上，看上去慈眉善目，溫和可親，令人不由自主便想靠近了膜拜。

【智腦0011：系統自查中……正在清除病毒……離查殺完畢還有48分鐘……系統自查中……正在清除病毒……】光頭男人將佛珠收進袖中，擡手斟了杯茶，口中輕輕道：“噤聲。”

【智腦0011：收到指令。查殺程序自動隱藏，‘管理員’可在後臺查閱殺毒進度。】光頭男人低頭品茶，隔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問：“第三域的通訊連接，修好了嗎？”

【智腦0011：已經修覆完畢。】

光頭男人：“給我接通885特戰部隊指揮官。”

【智腦0011：好的。通訊連接中，請稍等。】片刻後，光頭男人斷開了與自己的私人武裝885部隊指揮官的聯絡，端坐在涼亭中默默思索。

“S雖然不服貧僧已久，但她習慣謀而後定，如果S想起事奪權，必不會只安排四個人。”他喃喃自語道：“這四人若真效力於S，那便肯定是她瞞天過海的障眼法。”

“能在數百機器人部隊的圍攻下逃脫，還反手將了智腦一軍，說明他們對第三域非常熟悉，而且還知道智腦的某些系統漏洞。這四個人的身手必然很好，裏面應該有至少一位，精通演算與編程技術。”光頭男人一邊扣著佛珠，一邊垂著眼分析道：“如此看來，也有可能是D的人，他就總愛招攬那些腦子轉得飛快的手下。”

智腦似是知道男人不需要它回答，只靜默著繼續剿滅病毒。

自語了片刻，光頭男人擡起頭來：“智腦，啟動最高權限，告訴我創神小組其他管理員在什麽地方，最近都聯絡過哪些人。”

【智腦0011：身份驗證完畢。最高權限行使人：W閣下。您可以自由查閱‘黑五號’聯盟所有成員的監控記錄，以下是其他四位管理員的近期出行記錄，聯絡人員名單，以及通話及視頻監控影像。】【智腦0011：部分資料已被銷毀。修覆程序只對最高權限者開放，請問是否對已毀數據進行修覆整理？】W閣下眉毛微微一動，笑道：“這幫老油子，果然個個都不安生。修吧。”

【智腦0011：收到指令。開始對文件進行修覆工作，請稍等。】十幾分鐘後，幾面巨大的光屏驀地豎立在男子面前的虛空中，隨著智腦0011特有的金屬質感的電子音，這些光屏逐漸顯現出一行行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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