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雁山輕輕咳了咳， 換了話題：“我就想著咱倆先通個氣， 這次戰場升級後我覺得所有事情都怪怪的，你就沒什麽感覺？”

“有啊。”封勳伸出右手，向她展示自己的探索者手環：“這是我最大的不滿。”

格爾002突然道：“我的榮幸， 主人。”

秋雁山：“走開，我正在和你主人聊天。”

格爾002冷冰冰的說：“您無權命令我。”

秋雁山嘖了一聲，看向封勳， 後者以同樣的語氣道：“閉嘴， 滾。”

格爾002：“好的， 主人。”

秋雁山嘆了口氣：“差點兒忘了， 這些格爾1234567都喜歡偷聽別人說話。”

格爾006適時地站出來：“主人， 這也是我們的日常工作之一，抱歉。”

秋雁山不太想理它，便直接對著封勳道：“難道我們就必須按照主系統的劇本走嗎？這真的是，我覺得我就像個被｜操控著往前走的提線木偶。”

封勳給了她一個“請繼續”的眼神。

秋雁山便繼續道：“好吧，我想說一下我的感受。”

“雖然通過上一個世界的經歷，我認為這個格萊格多面戰場應該是在做一項……偉大的事業？”她斟酌了一下用詞， 然後露出一個不敢茍同的表情：“但它實際上可能並不如我想象中那麽公平。游戲者們幾乎沒有選擇的權利不是嗎， 我們無法退出，無法了解事情的全部真相， 系統讓做什麽就得任勞任怨去做什麽。之前那幾輪世界也就算了，到如今， 一步走錯竟然就要被直接抹殺。這種感覺， 就像是要逼著我們不停往上爬， 一旦摔下去，那就是粉身碎骨。”

格爾006默默道：“抱歉，我無權幹預主系統下達的命令。”

秋雁山無力地抹了把臉：“所以說，你的充其量也就是個客服。”

封勳一只手按在她後頸上，使力揉了兩下權做安慰，一邊問自己的人工智能：“你們挑選了這麽多探索者，沒有一個人反抗過主系統嗎？”

格爾002：“有的。”

封勳：“結果呢？”

格爾002：“無法解鎖此部分信息，您的權限等級不足。”

秋雁山攤手：“我就知道。”

格爾006解釋道：“主人，並不是您想的那樣，他們沒有被主系統全部清理掉。”

秋雁山哦了一聲：“清理掉。”

覆又問：“到底什麽樣的權限才能解鎖我的問題？”

格爾006猶豫了片刻，還是回答道：“等您成為制裁者。”

秋雁山楞了楞：“……制裁者？”

她與封勳互看一眼，心道探索者這個職稱後面果然還藏有貓膩。

“我有點兒明白了。”封勳低聲喃喃。

“游戲者，探索者，後面還有制裁者。這個‘制裁’……是要制裁什麽？”秋雁山飛快地思索著：“這意味著目前的世界戰場還會進行規格升級，升級升級升級，這種升級難道是永無止境的麽？我們……是不是就要一直被困在這個死循環裏，不想玩兒也得接著玩兒，直到原世界的身體死亡為止？”

格爾006：“我只能說，游戲者雖然無法退出格萊格戰場，但是，這種不停降臨在各個位面的限時戰鬥並不是永不停歇的。”

它又停頓了一會兒，勉力道：“它有終點……”

格爾002高叫道：“006，閉嘴！你在挑戰主系統的臨界點！”

格爾006沒將那句話說完，它似乎也很是忌憚，隨後便又重新回歸待機狀態。

這回秋雁山沒再逼問，她並不想真的和這群人工智能鬧得太僵。

“好吧，我還想問最後一個問題，就一個。”她用指節敲了敲手環的金屬表面，低聲問：“為什麽會是我們。格萊格戰場挑選游戲者的規則是什麽，為什麽我們會被選中進入各個戰場？這個問題我們有聆聽的權限嗎？”

格爾006仍然不予理睬。

秋雁山也沒指望它積極主動回答問題，便自顧自道：“我不信你們是隨機挑選對象，單就我見過的一些游戲者而言，他們的能力還是其次，但個人心理素質都相當過關。即使最開始手無縛雞之力，這些人也會想方設法適應戰場的惡劣環境。”

格爾006：“您的觀察很細微……”

格爾002幽幽道：“006，你少說兩句吧。”

秋雁山冷冷道：“滾，這兒沒你的事。”

封勳的人工智能貌似被噎了一下。

秋雁山：“006，這個問題也沒有答案嗎？”

格爾006：“……我可以嘗試回答您，但這個問題涵蓋了多項未解鎖的秘密。”

秋雁山：“那我換一種說法。”

她沈吟片刻，問：“被戰場選中的游戲者，究竟是各個位面的佼佼者，還是……我們這些游戲者所生活的原世界，其實都有著‘黑五號’的存在？”

格爾006沈默了將近一分鐘，秋雁山等的有些不耐煩，封勳對她擺了擺手，示意對方稍安勿躁。

“002和我說，你的人工智能在請示主系統，讓你稍等。”他眼中帶著對這些人工智能客服的嫌棄，一邊道：“它不想和你說話，所以把你屏蔽了。”

秋雁山撇嘴：“嘁。我還不想理它呢。”

封勳感慨道：“說真的，我很想讓它把我一起屏蔽。”

他話音未落，格爾002就在他耳邊嘆了口氣：“主人，那真是最不切實際的幻想了。”

一分鐘後，格爾006的聲音重新響了起來。

“這是一個可以‘預支’的問題，已經通過了主系統的授意。”它的聲音比之前輕快了一些：“004小隊探索者封勳與主人的原世界相同，因此可以旁聽。主人，您授予封勳共享此信息的權限嗎？”

秋雁山沒管這個，她先問了個不相關的問題：“‘預支’是什麽意思，我需要付出什麽代價？”

格爾006耐心的回答她：“因為您在戰場的表現較為優異，我們對此類游戲者的寬容度極高，即使您只有探索者頭銜，我們依然認為您在未來能夠摘取更高頭銜的可能性在80％以上。因此，我們願意適當的為您‘預支’只有更高頭銜才能了解的某部分‘事實’。”

秋雁山往旁邊的男人肩膀靠過去，扶著額頭，無力地嘟囔起來：“它就不能說人話麽……”

在這頗有些嚴肅的氛圍下，封勳忍了忍，好歹沒真的笑出來。

“它的意思很簡單。”封勳的評語簡單犀利：“這就是個臺階而已，沒有意義。主系統欣賞你，所以屈尊降貴願意解答你的問題。”

秋雁山打了個響指：“了解了。我謝謝它老人家。”

格爾006仿佛噎了一下，隨後才道：“主人，您要與封勳共享權限嗎？”

秋雁山靠在封勳肩膀上，懶洋洋道：“共享權限。”

格爾006了然，沒有再設置屏蔽系統。

“在格萊格多面戰場的初級模式中，主系統一共挑選150位游戲者加入戰場，其目的有許多，我能告訴你們的只有兩點。”格爾006緩緩道：“一，我們通過戰場訓練游戲者的各項綜合能力。二，我們通過對游戲者的各種考驗，從中挑選能力出眾的晉級者。”

“初級戰場只是小打小鬧，是主系統構建的虛擬世界，游戲者的一切行為不受拘束，只要勝利即可。”

說到這兒，它突然道：“關於您說的‘無法退出’這點其實不太詳盡，我們通常會對新人加入的第一個世界進行評估，一旦認為此人無可救藥，那麽他／她將不會再出現在第二次戰場世界中，這段經歷也將在此人大腦中慢慢淡化。這就是為什麽，每次游戲者的總人數只有固定的150人，卻仍然不斷有新鮮血液註入戰場。”

秋雁山繼續嘟囔：“我該感謝你們沒在第一輪就淘汰我嗎，這說明我不是無可救藥？”

封勳隨手擼了一把她的頭毛。

格爾006：“相信我，您很優秀。”

秋雁山：“好吧，我暫且說一聲非常感謝。”

“之所以選擇這些人，很大一部分原因來自於主系統的演算結果。”格爾006不緊不慢的說：“經過主系統日夜不停的精密計算，我們能夠不間斷的接收到數以萬計的坐標代碼，這裏的每一個代碼象征一個位面世界，同時，也象征一個此世界中的游戲者。”

秋雁山聽得入了迷，一時間竟也忘記去拉頭頂上那只肆無忌憚的手。

格爾006道：“想必您也發現了，這裏的游戲者幾乎全部都來自不同的位面世界，幾乎很少會出現同一個世界選出多位游戲者的事情。”

秋雁山眨了眨眼，看向封勳：“那我和這位的情況又是怎麽回事？”

格爾006：“那是因為病毒幹擾，屬於突發性事件。”

“所以。”它停頓了一下，接著道：“主系統演算出的這些坐標，其實代表著過去、現在、或是未來，‘黑五號’攻占或企圖攻占的各個世界。”

“簡而言之，能被選中投入戰場的游戲者，在他們的原世界中，或多或少都出現了‘黑五號’的影子。”

即使早有準備，秋雁山還是因為這句話而怔楞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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