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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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士兵檢查過她的個人資料後,又去看旁邊封勳的, 甫一見到他資料上那一大片的空白, 不由揚起眉毛:“新生兒?才剛‘降臨’一天就往無盡沙漠裏跑?你的‘父親’呢?”

封勳的臉一瞬間黑了下來, 他耷拉下眼皮, 完全不想搭理對方。

士兵擰起眉毛, 將目光掃向其他人:“誰是他的監護人?”

秋雁山咳了兩聲, 舉起一只手:“那什麽,我是他爸爸。”

士兵立刻站到她面前, 嚴厲道:“新生兒這麽脆弱, 你竟然還把他帶進沙漠, 你是怎麽當人家爸爸的?這真是太不負責任了!”

周圍的幾名士兵也同時向她投來責備的目光。

秋雁山露出一個“新晉爸爸”的無措表情, 忙不疊懊悔的表達了一下歉意。

士兵看看她:“你為什麽帶他來無盡沙漠?”

她便憐愛的看向封勳:“我這不是……想帶著兒砸看看深紅星球的壯麗山河麽……”

封勳別過頭,拒絕與她對戲。

士兵恨鐵不成鋼,憤憤地開始教育秋雁山:“你知道剛降世一天的新生兒對外界刺激有多敏感嗎,即使一點點的震動都能讓他們受到傷害, 你我也曾經歷過這個過程, 都是有過經驗的人,你怎麽還這麽糊塗!你之前簽過領養申請,醫院的工作人員發放的《育兒手冊》都白看了嗎?”

秋雁山心想那破玩意兒封勳一出醫院就給扔垃圾桶了, 一邊虛心道:“看了看了,不看他們都不讓我接寶貝兒子的。”

士兵:“看了還明知故犯!”

這位看起來真是比人家親爸爸還著急, 格爾莫雖知道此時需要謹言慎行, 但還是忍不住用手壓了壓嘴角。

——他就快忍不住要噴出笑聲了!

士兵:“你竟然還讓他自己走路!不抱著也就算了, 好歹弄個輪椅讓他坐著啊!”

秋雁山:“哎呀, 他不喜歡那個東西……”

封勳始終臭著一張臉,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也算是對秋雁山那句話的某種肯定。

士兵一擺手:“不能慣著他,這時候就要展示出父親的權威。你是他的監護人,這個當然也由你說了算。”

秋雁山故作憂傷地說:“可是他都不聽我的話……我也很無奈的……”

士兵:“我也領養過新生兒,對這個還比較有經驗。每個新生兒剛剛降臨時的表現都不一樣,我領養的孩子就很乖,你這個麽,大概還不習慣被陌生人照顧。”

他的臉上浮現出不屬於戰士的溫和神態,一邊道:“你要時刻給予他關懷和愛意,不要讓他在新的世界感到孤獨,他的靈魂一旦得到慰藉,成長的速度就會如流星般快得驚人。”

秋雁山本來只是覺著好玩兒,附和著他敷衍了事,此時靜靜聽了片刻,竟還真的有了些感慨。

她的目光在身前的幾位偽人類臉前滑過,隨後露出抹微笑,將自己的個人終端關閉:“很感謝您的這番話。”不過她應該是用不到了。

那位士兵對著她笑了一下,隨後收斂表情,又去查看格爾莫和米蘭達。

“夢圃都市離這裏可不近,一個高中生為什麽會跟著雇傭兵進入沙漠?”

米蘭達立刻抱住格爾莫:“我是他的女朋友!我家裏人不喜歡他,我逃課跟他私奔的!”

格爾莫噗的一下,從頭到腳全身都變得通紅通紅的。

檢查個人終端的士兵狐疑的看了看他們,總覺得不太對:“這位小姐身上為什麽纏著繃帶?我想我需要將它們拆開檢查一下。”

格爾莫立刻擡起頭,他上前一步,瞪著對方:“你說什麽?”

士兵:“嗯?”

格爾莫怒視他:“你不能這麽無禮,她是個女孩子!你這是——這是不禮貌的行為!”

“一個全身是傷的女孩子啊……”小隊長的眼神中帶著探究。

他朝著米蘭達面前正在檢查個人終端的那名士兵揚了揚手:“去把她的繃帶拆開,我覺得不太對。”

“好的。”

秋雁山向右邊挪了挪,右手手指不經意的在封勳手背上敲了一下。

封勳斜著眼睨了她一眼。

秋雁山朝他擠眉弄眼:兒砸,沒法善了,看來只能殺生了。

封勳:滾,誰是你兒子。

秋雁山:別這樣,我們的親子關系是得到官方認證的……

封勳當著她的面,將藏在衣服下面的飛花刀取了出來,暗紅色的兇器悍然出鞘,一刀便把擋在前面的一位士兵砍成兩半。

封勳回頭再次看向秋雁山。

秋雁山:“……爸爸,你是我爸爸還不行麽。”

封勳這才滿意的轉了回去,又將周圍驟然驚醒的士兵們砍得人仰馬翻。

小隊長因為這驚變而後退幾步,一邊向左右兩邊大喝:“開槍!”一邊又握住對講機,沖著還留在崗哨裏的士兵嚷道:“快掩護我們!狙擊手,就地射殺這些人!”

格爾莫一聽,立刻把口袋裏藏著的手|雷一個接一個往外扔,他一口氣朝著前面的防禦工事扔了七八個手|雷,一邊護著腦袋往公路外側跑,同時還不忘回頭嚷嚷:“封大哥你這也太一驚一乍了,媽呀,嚇我一大跳!米蘭達,米蘭達你沒事吧?”

他心心念念的小姑娘此時正手持那把巨型鐵錘,五米長的鐵器在她手中就如同沒有重量的玩具一般,米蘭達咦嘻嘻嘻的笑著來了個橫向揮掃,她前面那七八個剛擡起槍的士兵便被一錘子掃了出去,過了十幾秒,才依稀聽見遠處有撲通撲通的重物落地聲傳來。

格爾莫:“……”

算了,他還是老老實實躲起來扔手|雷吧。

格爾莫瑟瑟發抖的想。

此時,天色已漸漸轉黑,南半球的戈壁灘上,風沙開始肆虐起來。

深紅星球自分界線以南的整個半球都荒涼得可怕,在戈壁中常常幾個小時都遇不上一個人類,這裏四野寂靜無聲,只有狂風叫囂著肆虐著大地,發出千奇百怪的恐怖嚎叫。

就是在如此蕭瑟的荒郊野外,一條南北縱向的公路上卻一反常態,簡直可以說是熱鬧得要命。

手榴彈炸裂後產生的火焰如同一條肆無忌憚的巨大蟒獸,它兇狠的吐著“蛇信”,以令人驚愕的速度飛快竄進了部隊搭建的防禦工事,不一會兒,那裏便呼啦啦燒成一片。

裏面的戰士們已經全部撤了出來,因為格爾莫還在不停以各種角度扔著手榴彈,這些士兵散得很開,以防被火|藥一鍋端了。

秋雁山趴在地上躲過飛來的一枚手|雷,她呸呸呸的往外吐著塵渣,一邊恨恨朝格爾莫比了個中指:“格爾莫!你到底是想炸敵人還是炸隊友?你特麽沖著我的臉扔了兩枚手|雷了!”

格爾莫心虛的舉起雙手:“對不起!我下回一定看準了再扔!”

他話音未落,迎面便飛來一串子彈,格爾莫立刻重新蹲在巨大的礫石後面,蹲在陰影裏又開始往口袋裏摸零件。

不過還沒等他將新的殺傷性武器組裝完畢,公路上的戰鬥已經結束了。

004小隊受了些輕傷,檢查點一整支部隊全部被絞殺殆盡。

這是一場來得快去得也快的莫名其妙的戰鬥。

“完全是池魚之殃,真憋屈。”秋雁山扔掉手中搶來的機槍,她隨便從地上撿了件還算幹凈的軍服,一邊抹著自己的兩管鼻血,一邊抱怨道:“到底是哪個小隊這麽囂張,弄出這麽大動靜,若真遇見了我一定好好‘感謝’他們。”

格爾莫想到1181基地,不由唏噓不已:“咱們之前搞的動靜好像也挺大的……”

秋雁山選擇性的無視了他。

她轉頭去看封勳:“老封,幹嘛呢?”

沖天的火光中,封勳站在公路正中間,似乎正垂著頭把玩手中的物件。

秋雁山繞過火苗走近去看,發現他正擺弄著一個個人終端。

“那個隊長的。”見她靠近,封勳指了指已經被他打開的屏幕,隨口道:“裏面有他的上級發來的指令訊息。”

這種個人終端其實都設的有密碼,不過用指紋也是可以解鎖的,秋雁山低頭看了眼兩人腳邊躺著的小隊長,猜想剛剛封勳肯定是直接將人抓著按了個指紋。

她湊過來,和封勳一起看了會兒半空中的光屏,然後實在受不了的拉著他往外走:“我說,咱們為什麽非要站在火場裏偷窺別人的隱私?這種事兒不應該找個隱蔽的地方,偷偷拿出來看嗎?”

他們周圍還在肆虐的火焰被風一吹,氣勢愈發猛烈,秋雁山揮了揮手,將空氣中蹦來跳去的點點火星扇得遠遠的。

封勳由著她握住自己的手,一邊翻著光屏上的頁面,一邊挪動腳步:“這種程度的隱私,我真是完全提不起偷窺的性質。”

他挑剔地說:“我一般都是正大光明的看。”

秋雁山同情了一下那位小隊長:不僅被陌生人翻閱了隱私,還被嫌棄自己的隱私沒什麽看頭。

同米蘭達和格爾莫會合後,四個人繞過一片狼藉的安全檢查點,拐了個大圈子重新開回公路,繼續朝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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