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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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許是一場夢。
夢中，那個人和他開了一個幼稚到極致的玩笑。
可是他卻覺得，一點都不好笑。
懸崖上的那棵小樹終於攔腰斷開，童憶覺得自己向著幽暗的深淵墜去。他揮動著雙手漫無目的地四處亂抓著，希望能抓到什麽東西，讓自己活下去。
緊急中，他抓到了一只手。
這只手寬厚溫暖，似乎力量巨大，握住後，他下墜的速度頓時慢了下來。他睜開眼，想要尋找那只手的主人，卻發現，就是這個人的手將他推向深淵。
就是這個人，這個他自以為最了解的人。
“童憶？怎麽了，做噩夢了？”周簡昇重新握住他的手，卻被他使勁抽了出去。
“你渴嗎？我去給你倒水。”
童憶不去看他，只是看著天花板出神。
周簡昇等了半天沒有等到回覆，起身的時候，聽到童憶開口說了一句話，聲音很小，他沒有聽清，隱約中聽著似乎是個問句。
“什麽？”他俯下身子，把耳朵貼近，可是童憶卻不說了。
他把被子拉過來蓋好，走出房間去倒水。回來後看到童憶正在穿衣服，衣服褶皺不堪，被扯掉的扣子還散落在地上。
童憶把外衣裹緊，拉上衣服的帽子，正準備出門。
周簡昇端著水杯，不知道應該先放下水杯還是先沖上去攔住他。
“去哪？”
童憶終於用正常的音量說出一句話，“回家。”
家？什麽地方是家？
周簡昇不甘心，他一直都和自己一起住，難道有他的地方不就是他們的家嗎？
“你不能走。”周簡昇站在門口，決定怎麽都不會讓開這條路。
童憶的臉色看起來很不好，周簡昇感覺他此刻更像是個傾家蕩產的商人，對什麽都沒了希望一樣。
全然不似他所熟識的童憶。
“周簡昇，你能不能不要再這麽幼稚了？”就這樣僵持幾秒後，童憶退了幾步，坐在椅子上，抓著衣服的手松開，垂在身前，看著床上的繩子和黑色布條。
“我幼稚？”周簡昇詫異道，但是又想到自己把童憶綁來的事，說道：“對，你就當我幼稚也好，反正我不會再讓你離開這裏半步！”
“案子已經結了這麽久，我欠你的錢早就不算數了吧。”童憶說著，聲音有些發顫。
“那又怎麽樣？”周簡昇說道，語氣中全是理所應當，“那點錢我根本就不在乎，要不是當初那個視頻，我還不知道原來你是同性戀，那錢只不過是為了讓你趕緊走回正道，不要做那些……”
“惡心”兩個字已經到了嘴邊，而他突然有些說不出口。
要說惡心，那他之前又對童憶做了什麽？
這時，他聽到童憶笑了一聲。
“做什麽？惡心的事對吧？”童憶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繼續說道：“沒辦法，可能天生就是這樣，跟在你身邊這麽多年，臟了大少爺的眼。”
“你說什麽呢！”周簡昇吼道，“我什麽時候這樣說過！”
“可是既然你這麽不想看到我，還回國找我幹什麽呢？就是為了演這樣一出戲？”童憶輕輕問道，眼神裏滿是戲謔，“好，現在我知道了，這樣的事連我都覺得惡心。我會改，以後不會再做這些惡心的事了，可以放過我嗎？”
他看著床上的一堆東西，視線漸漸模糊，於是他把頭低了下去，讓帽子遮住了大半的臉。
周簡昇往前走了兩步，又聽他繼續說道：“我可以一個人，離你們都遠遠的，不耽誤任何人。”
到最後，似乎是在祈求。
“放我走吧……”他閉上眼，任兩行淚水在那人看不到的地方劃過。
他不想再陪他做這種無趣的游戲了。
“不是……”周簡昇此刻腦子裏一團亂，他明明不是這個意思，他只是想把他留在自己身邊，可他為什麽會是這樣的反應？
他走到他身邊，“童憶，我……我當初沒有別的意思，就是覺得作為朋友，我應該幫你。”
“當時剛剛知道這種事，也沒有太多了解，你是我的朋友，我當然不能眼睜睜看著你走向歪路，”他見童憶沒有反應，又繼續說起來，“所以我就想了這樣的辦法，雖然有些過分，但是如果有效果的話，那也值不是嗎？”
“我不是不想看到你，而是前些天我在國外有些事要談，回來後想知道你過得怎麽樣，可又怕你不願意見我，所以才讓他們帶你過來。”
整個房間裏只有周簡昇一個人說話的聲音。
童憶依舊沒有說話，也沒有擡頭看他。周簡昇以為他聽進去了。
他不是這麽不明事理的人。
至於之前對童憶做的事，自己也解釋不清楚，就當是從來沒發生過吧。
過了一會，周簡昇看他沒有要走的意思，這才走去端了那杯水，塞進童憶手中。
“怎麽在房間裏還戴帽子？”周簡昇伸手把帽子掀開。
帽子下的人再也無法隱藏自己。
周簡昇立刻發現童憶的不對勁，他蹲下看到他濕潤的眼眶，心一下子揪了起來。
“怎麽又哭了？哪不舒服嗎？”
要說也奇怪，童憶以前根本不是這麽容易就哭的性格，周簡昇不知道自己還有幾句話就把一個男人說哭的本事，有些納悶。
這時，童憶看著他，突然笑了一下，嚇了周簡昇一跳。
接著，童憶像是想到什麽特別好玩的東西一樣，又繼續笑起來。
“笑什麽呢？”周簡昇皺眉道，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溫度正常。
笑過後，童憶嘆了口氣，站了起來。
“你要去哪？”周簡昇也站起來。
童憶又把大衣重新裹好，語氣釋然，“你說的我都知道了，欠錢的事，我接受這個理由，至於綁架，作為朋友，我就原諒你了。現在，我要回家。”
“你回哪個家？公寓嗎？”
童憶笑著問道：“去公寓幹嘛？當然回我自己的家。”說完又補了一句，“放心，就我自己，沒別人，男的女的都沒有。”
周簡昇看著他一步一步地往外走，總覺得有些奇怪，童憶的反應讓他有些不適應，他不相信，剛剛還眼帶淚水的人，這麽快就能笑著道別。
他猶豫了一會，最後快步追了上去。
這處房產是他去年剛買下來的，建了兩層的小別墅，旁邊幾乎沒有人家，他剛剛腦子一懵就讓童憶跑了出去，而綁他來這裏的人都已經走了。
“童憶！”周簡昇喊了一聲，可是童憶卻越走越快，根本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他沖上前去，一把拉住童憶的胳膊，而對方卻怎麽都不肯轉過來面對他。
童憶一邊掰他的手，一邊不斷說道：“放我走，放我走……”
“童憶！”周簡昇按住他的肩膀用力一扯，童憶終於轉了過來，只是低著頭，淚水嘀嗒嘀嗒地往下掉。
周簡昇傻了，怎麽走的時候笑得那麽開心，現在又是這副模樣。
“你到底為什麽這樣！？”周簡昇有些崩潰地吼道，“你在想什麽？”
童憶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來，說道：“管這麽多幹嘛？操這麽多的心不累嗎，朋友？”
周簡昇一下子火起，說道：“我都是為了誰？你要不是我朋友的話我她媽才不管你！”
“那就別管了，”片刻後，童憶淡淡說道：“我從來沒把你當過朋友。”
聽到這句話後，周簡昇楞在原地。
“你的好意我領了，從今以後別再見了吧，就當沒我這個人。”童憶吸了吸鼻子，揉了揉已經發腫的眼睛，“說句心裏話，其實我看李丹菲挺不適合你的，要想混混日子還可以，結婚的話還是換個女朋友吧。對了，以後換個女助理，細心又穩妥，放身邊還省了好多像我這樣的麻煩事。”
“好了，沒什麽事，就是有些想我媽了，她都走了這麽多年了，哭哭很正常吧？別這麽大驚小怪的，我走了。”
“可是你一個人怎麽活？”周簡昇沒想到自己會說出這麽一句話。
童憶笑了，“什麽怎麽活？吃飯睡覺唄。”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
“周簡昇，不是誰離了誰就活不了，你也一樣。你不希望我走，其實只是一個習慣而已，習慣被打破的時候，任何人都會不適應，等到你身邊再出現一個像我這樣照顧你的人之後，你會發現，其實誰都一樣。”童憶看著周簡昇的眼睛，裏面映著小小的自己。
這可能是最後一次出現在他的眼裏了吧？
告別之後，再也不見。
周簡昇看著他瘦高的背影，有些說不出的難過。
他不可以離開。
“別走！你不一樣，你和別人不一樣！你喜歡我對不對？”
正要離開的人停下腳步。
“我都知道！你是不是不喜歡我和李丹菲那個女人在一起？我和她已經分了！”不知道怎麽想到的，可周簡昇覺得現在只有這些話能讓他停下來。
希望李丹菲說的話沒錯。
“可以留下來嗎？就我們兩個，還像以前一樣。”
這句話中的期盼滿得快要溢出來，童憶聽得懂。
周簡昇沒敢追上去，只是在原地看著他。
童憶轉了過來。
“你說錯了，我喜歡的人也叫周簡昇，但他不是你。”
“什麽意思？”周簡昇心情覆雜，不知道應該興奮還是該失落。
童憶微笑著，像是回憶什麽很美好的事一樣說道：“我喜歡的人，會在我生日的時候非要等到淩晨第一個對我說生日快樂，會在旅行的時候為我買一堆好看但不實用的禮物，會硬拉著我去吃他家的年夜飯，雖然見到那麽多人很有壓力，但我知道，他心裏有我的一點位置。”
童憶深吸一口氣，看著別處，說道：“可是現在，他已經不見了，我找了他三年，他一直沒有回來。如果哪天你見到他，一定要告訴我。我要親口對他說，我喜歡他。”
周簡昇聽著這些話，心裏某個地方很痛，這些事對他來說是很遙遠的，遙遠到記憶模糊。
看著童憶的表情，他才意識到他說的就是自己。
很多年前，自己還沒有進公司的時候。
那個時候的自己，到底是怎麽想的？
“好了，都是一場誤會，現在解釋通了，可以放我走了吧？”童憶笑著看他。
可周簡昇看著他的笑容，明明覺得自己看到了他在哭。
“對不起。”周簡昇走上前，用力抱住他，生怕他再跑掉。
又是對不起。
童憶想要推開他，卻無論如何都推不開。
每次聽到這三個字的時候，一定有什麽不好的事發生。
“我不會再讓你走了。”周簡昇輕聲道，“在你找到他之前，都要在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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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中，那個人和他開了一個幼稚到極致的玩笑。
可是他卻覺得，一點都不好笑。
懸崖上的那棵小樹終於攔腰斷開，童憶覺得自己向著幽暗的深淵墜去。他揮動著雙手漫無目的地四處亂抓著，希望能抓到什麽東西，讓自己活下去。
緊急中，他抓到了一只手。
這只手寬厚溫暖，似乎力量巨大，握住後，他下墜的速度頓時慢了下來。他睜開眼，想要尋找那只手的主人，卻發現，就是這個人的手將他推向深淵。
就是這個人，這個他自以為最了解的人。
“童憶？怎麽了，做噩夢了？”周簡昇重新握住他的手，卻被他使勁抽了出去。
“你渴嗎？我去給你倒水。”
童憶不去看他，只是看著天花板出神。
周簡昇等了半天沒有等到回覆，起身的時候，聽到童憶開口說了一句話，聲音很小，他沒有聽清，隱約中聽著似乎是個問句。
“什麽？”他俯下身子，把耳朵貼近，可是童憶卻不說了。
他把被子拉過來蓋好，走出房間去倒水。回來後看到童憶正在穿衣服，衣服褶皺不堪，被扯掉的扣子還散落在地上。
童憶把外衣裹緊，拉上衣服的帽子，正準備出門。
周簡昇端著水杯，不知道應該先放下水杯還是先沖上去攔住他。
“去哪？”
童憶終於用正常的音量說出一句話，“回家。”
家？什麽地方是家？
周簡昇不甘心，他一直都和自己一起住，難道有他的地方不就是他們的家嗎？
“你不能走。”周簡昇站在門口，決定怎麽都不會讓開這條路。
童憶的臉色看起來很不好，周簡昇感覺他此刻更像是個傾家蕩產的商人，對什麽都沒了希望一樣。
全然不似他所熟識的童憶。
“周簡昇，你能不能不要再這麽幼稚了？”就這樣僵持幾秒後，童憶退了幾步，坐在椅子上，抓著衣服的手松開，垂在身前，看著床上的繩子和黑色布條。
“我幼稚？”周簡昇詫異道，但是又想到自己把童憶綁來的事，說道：“對，你就當我幼稚也好，反正我不會再讓你離開這裏半步！”
“案子已經結了這麽久，我欠你的錢早就不算數了吧。”童憶說著，聲音有些發顫。
“那又怎麽樣？”周簡昇說道，語氣中全是理所應當，“那點錢我根本就不在乎，要不是當初那個視頻，我還不知道原來你是同性戀，那錢只不過是為了讓你趕緊走回正道，不要做那些……”
“惡心”兩個字已經到了嘴邊，而他突然有些說不出口。
要說惡心，那他之前又對童憶做了什麽？
這時，他聽到童憶笑了一聲。
“做什麽？惡心的事對吧？”童憶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繼續說道：“沒辦法，可能天生就是這樣，跟在你身邊這麽多年，臟了大少爺的眼。”
“你說什麽呢！”周簡昇吼道，“我什麽時候這樣說過！”
“可是既然你這麽不想看到我，還回國找我幹什麽呢？就是為了演這樣一出戲？”童憶輕輕問道，眼神裏滿是戲謔，“好，現在我知道了，這樣的事連我都覺得惡心。我會改，以後不會再做這些惡心的事了，可以放過我嗎？”
他看著床上的一堆東西，視線漸漸模糊，於是他把頭低了下去，讓帽子遮住了大半的臉。
周簡昇往前走了兩步，又聽他繼續說道：“我可以一個人，離你們都遠遠的，不耽誤任何人。”
到最後，似乎是在祈求。
“放我走吧……”他閉上眼，任兩行淚水在那人看不到的地方劃過。
他不想再陪他做這種無趣的游戲了。
“不是……”周簡昇此刻腦子裏一團亂，他明明不是這個意思，他只是想把他留在自己身邊，可他為什麽會是這樣的反應？
他走到他身邊，“童憶，我……我當初沒有別的意思，就是覺得作為朋友，我應該幫你。”
“當時剛剛知道這種事，也沒有太多了解，你是我的朋友，我當然不能眼睜睜看著你走向歪路，”他見童憶沒有反應，又繼續說起來，“所以我就想了這樣的辦法，雖然有些過分，但是如果有效果的話，那也值不是嗎？”
“我不是不想看到你，而是前些天我在國外有些事要談，回來後想知道你過得怎麽樣，可又怕你不願意見我，所以才讓他們帶你過來。”
整個房間裏只有周簡昇一個人說話的聲音。
童憶依舊沒有說話，也沒有擡頭看他。周簡昇以為他聽進去了。
他不是這麽不明事理的人。
至於之前對童憶做的事，自己也解釋不清楚，就當是從來沒發生過吧。
過了一會，周簡昇看他沒有要走的意思，這才走去端了那杯水，塞進童憶手中。
“怎麽在房間裏還戴帽子？”周簡昇伸手把帽子掀開。
帽子下的人再也無法隱藏自己。
周簡昇立刻發現童憶的不對勁，他蹲下看到他濕潤的眼眶，心一下子揪了起來。
“怎麽又哭了？哪不舒服嗎？”
要說也奇怪，童憶以前根本不是這麽容易就哭的性格，周簡昇不知道自己還有幾句話就把一個男人說哭的本事，有些納悶。
這時，童憶看著他，突然笑了一下，嚇了周簡昇一跳。
接著，童憶像是想到什麽特別好玩的東西一樣，又繼續笑起來。
“笑什麽呢？”周簡昇皺眉道，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溫度正常。
笑過後，童憶嘆了口氣，站了起來。
“你要去哪？”周簡昇也站起來。
童憶又把大衣重新裹好，語氣釋然，“你說的我都知道了，欠錢的事，我接受這個理由，至於綁架，作為朋友，我就原諒你了。現在，我要回家。”
“你回哪個家？公寓嗎？”
童憶笑著問道：“去公寓幹嘛？當然回我自己的家。”說完又補了一句，“放心，就我自己，沒別人，男的女的都沒有。”
周簡昇看著他一步一步地往外走，總覺得有些奇怪，童憶的反應讓他有些不適應，他不相信，剛剛還眼帶淚水的人，這麽快就能笑著道別。
他猶豫了一會，最後快步追了上去。
這處房產是他去年剛買下來的，建了兩層的小別墅，旁邊幾乎沒有人家，他剛剛腦子一懵就讓童憶跑了出去，而綁他來這裏的人都已經走了。
“童憶！”周簡昇喊了一聲，可是童憶卻越走越快，根本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他沖上前去，一把拉住童憶的胳膊，而對方卻怎麽都不肯轉過來面對他。
童憶一邊掰他的手，一邊不斷說道：“放我走，放我走……”
“童憶！”周簡昇按住他的肩膀用力一扯，童憶終於轉了過來，只是低著頭，淚水嘀嗒嘀嗒地往下掉。
周簡昇傻了，怎麽走的時候笑得那麽開心，現在又是這副模樣。
“你到底為什麽這樣！？”周簡昇有些崩潰地吼道，“你在想什麽？”
童憶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來，說道：“管這麽多幹嘛？操這麽多的心不累嗎，朋友？”
周簡昇一下子火起，說道：“我都是為了誰？你要不是我朋友的話我她媽才不管你！”
“那就別管了，”片刻後，童憶淡淡說道：“我從來沒把你當過朋友。”
聽到這句話後，周簡昇楞在原地。
“你的好意我領了，從今以後別再見了吧，就當沒我這個人。”童憶吸了吸鼻子，揉了揉已經發腫的眼睛，“說句心裏話，其實我看李丹菲挺不適合你的，要想混混日子還可以，結婚的話還是換個女朋友吧。對了，以後換個女助理，細心又穩妥，放身邊還省了好多像我這樣的麻煩事。”
“好了，沒什麽事，就是有些想我媽了，她都走了這麽多年了，哭哭很正常吧？別這麽大驚小怪的，我走了。”
“可是你一個人怎麽活？”周簡昇沒想到自己會說出這麽一句話。
童憶笑了，“什麽怎麽活？吃飯睡覺唄。”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
“周簡昇，不是誰離了誰就活不了，你也一樣。你不希望我走，其實只是一個習慣而已，習慣被打破的時候，任何人都會不適應，等到你身邊再出現一個像我這樣照顧你的人之後，你會發現，其實誰都一樣。”童憶看著周簡昇的眼睛，裏面映著小小的自己。
這可能是最後一次出現在他的眼裏了吧？
告別之後，再也不見。
周簡昇看著他瘦高的背影，有些說不出的難過。
他不可以離開。
“別走！你不一樣，你和別人不一樣！你喜歡我對不對？”
正要離開的人停下腳步。
“我都知道！你是不是不喜歡我和李丹菲那個女人在一起？我和她已經分了！”不知道怎麽想到的，可周簡昇覺得現在只有這些話能讓他停下來。
希望李丹菲說的話沒錯。
“可以留下來嗎？就我們兩個，還像以前一樣。”
這句話中的期盼滿得快要溢出來，童憶聽得懂。
周簡昇沒敢追上去，只是在原地看著他。
童憶轉了過來。
“你說錯了，我喜歡的人也叫周簡昇，但他不是你。”
“什麽意思？”周簡昇心情覆雜，不知道應該興奮還是該失落。
童憶微笑著，像是回憶什麽很美好的事一樣說道：“我喜歡的人，會在我生日的時候非要等到淩晨第一個對我說生日快樂，會在旅行的時候為我買一堆好看但不實用的禮物，會硬拉著我去吃他家的年夜飯，雖然見到那麽多人很有壓力，但我知道，他心裏有我的一點位置。”
童憶深吸一口氣，看著別處，說道：“可是現在，他已經不見了，我找了他三年，他一直沒有回來。如果哪天你見到他，一定要告訴我。我要親口對他說，我喜歡他。”
周簡昇聽著這些話，心裏某個地方很痛，這些事對他來說是很遙遠的，遙遠到記憶模糊。
看著童憶的表情，他才意識到他說的就是自己。
很多年前，自己還沒有進公司的時候。
那個時候的自己，到底是怎麽想的？
“好了，都是一場誤會，現在解釋通了，可以放我走了吧？”童憶笑著看他。
可周簡昇看著他的笑容，明明覺得自己看到了他在哭。
“對不起。”周簡昇走上前，用力抱住他，生怕他再跑掉。
又是對不起。
童憶想要推開他，卻無論如何都推不開。
每次聽到這三個字的時候，一定有什麽不好的事發生。
“我不會再讓你走了。”周簡昇輕聲道，“在你找到他之前，都要在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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