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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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操……”

我看著眼前掛滿了四面墻的各類刀、槍, 有些傻眼。

空蕩蕩的屋子裏, 除了武器什麽也沒有, 密密麻麻地壓在人頭頂上, 既冰冷又窒息。

太多了……甚至有些離譜。

國壁內的管制什麽時候松懈成這樣了?

連一個福利院的院長都能私藏這麽多的武器。

“你這孩子, 怎麽還說臟話呢?”閔照鴻負手站在我身後,臉上一片嚴肅,“快改了。”

“啊?”我正想著事兒, 猝不及防地被訓了一句, 還有真沒反應過來。

“耳朵也不好使呢?”閔照鴻忽地沈下嗓音,氣勢壓了我一成。

“好……改……”我幹巴巴地應了一句,視線卻仍黏在墻上。

“先跟我進去吧,裏面還有間屋子。”閔照鴻走到其中一面墻的墻角處, 伸手拉開一把黑刃匕首, 帶出了一道暗門。

難道還有?!

我跟著往前走了幾步,在進門的同時反手抓住門框, 避免它關上。

說到底。

我還沒把這個人看透, 不敢輕易相信。

“閔大哥, ”我站在門邊, 突然叫住他,“你知道蔔凡手腕上的那塊大疤是怎麽來的嗎?我覺得不是胎記,像燙傷。”

閔照鴻原本擡起的腿又落了回去。

他轉身看著我,什麽也沒說。

我也直直望著他。

十秒後。

我忍不住先退了半步。

“你在懷疑我。”他忽然笑著開口,打破了空氣裏凝結的壓力。

呼。

我垂眼看著地面,從齒縫間松出一口氣。

這人怎麽回事?!

為什麽他的視線壓得我不敢動彈?

這種感覺就像是……

“蔔凡手上根本就沒有傷疤, 至少在我離開之前,是沒有的,更別提什麽胎記了。”

閔照鴻一邊說,一邊走進狹窄的屋內,蹲身從櫃子裏拿出了三根香燭。

“過來,”他招呼了一下,“拜拜他們。”

“拜什麽?!”我盯著他身前的案臺仔細看了一會兒,隨後狠狠皺起眉心。

是一大桌子的牌位。

……誰的牌位?

我忽然想到什麽,也顧不得再繼續防備,直接快步走了過去。

“我進了國壁就沒想過再出去,”閔照鴻把香燭點上,遞給我,“但我死之後,也不會再有人祭奠他們,所以我就把他們的照片全都帶來了。”

我這才發現,屋子裏還堆著不少小木板。

“那些是沒做完的,”閔照鴻拿起其中一個牌位,仔細擦了擦,放到我面前,“他們都是我的兄弟,第一次屍潮暴|發時,他們在一線拼死守護……而他們家人卻被棄在了國壁外。”

我能聽出他語氣中的隱忍。

“誰能來替他們打抱不平啊?誰能啊?他們以身殉職,到頭來,卻連家人都護不住,誰能來幫他們說句公道話?”

我訥訥看著照片上的那個男人,就像看到了長大後的蔔凡。

“蔔凡他爸也是那時候走的,”閔照鴻顫了顫肩膀,“我幹兒子有出息,知恩圖報,現在下去和他爸團聚,我徹底了無牽掛。”

他看著我,就像在看一把最鋒利的武器:“可以開始反擊了。”

嚓。

香燭上的火芯往下墜了一截,帶出裊裊青煙,就像打響戰爭的烽火。

在這場無言的宣戰中,我終於懂了。

所謂的和平共處永遠都建立在戰爭之上。

千百年來,人們的矛盾從來沒有停止過。

他們在爭奪、殺虐中前進、生存。

現在。

如果國壁裏的人自詡是“善”。

那我便來做“惡”。

我將帶領國壁外的所有人進行反抗。

而這件事,也必須由我來做。

因為我是十惡不赦的智屍,心狠手辣的壞人,不需要被原諒的怪物。

我把香燭插在灰土中,後退一步,深深鞠了一躬,隨後起身,一字一句地告訴他們:“公道,我來討,命債,我來背,血仇,我來報!”

……

一個月後。

淩晨五點。

八月中旬的天邊已經亮了大半。

閔照鴻開著他的小三輪從集市裏趕了回來。

我穿著一身綠油油的碎花衣褲,牽著兩個小娃娃站在門口等他。

“淑芬!”閔照鴻蹬在小三輪上,朝我熱情地揮了揮手。

我往後撚了撚耳邊的碎發,露出一個毫無破綻的笑臉,細聲回應:“誒!”

但,從來沒人知道。

我心裏到底奔過了多少匹草泥馬。

老子就恁是搞不明白了?

好不容易能換個身份,換張臉,為啥還是女的?

有時候。

我覺得閔照鴻是在耍老子。

啪唧。

破舊的小三輪剎出一道青痕。

閔照鴻提著兩個麻布口袋從車上跳下。

“喲!閔伯伯又去趕集了?”鄰居大姐路過,手裏還端著碗玉米饃饃,我順手就拿了一個。

“誒!去買了點好吃的,”閔照鴻老實一笑,“淑芬這不是要走了嗎,我整幾個菜給他踐行。”

“啊?”鄰居大姐扭頭看著我,一臉鄙視,“你才來幾天啊就要走了?吃不了苦就別來廣香區啊!”

她一巴掌拍掉我手裏的饃饃,怒氣沖沖地轉身走了。

“還楞著幹嘛?進去啊。”閔照鴻扛起兩個布袋,一腳踩過了饃饃。

“那,那什麽,”我拉著小孩回身跟上,心裏有些莫名其妙,“琴姐她怎麽氣成那樣?”

“很正常的,”閔照鴻放下口袋,把兩個小孩叫了出去,帶上門道,“廣香區裏住的幾乎都是農戶,又窮又亂。這幾年來,人是走多進少,你能來福利院上班,他們當然稀罕了,不然能天天送零嘴給你嗎?結果送都送了,你又要走?”

“這樣啊……”

我看著閔照鴻背對著我的身影,默默從左臂裏拿出了刀。

“別動!”閔照鴻突然提聲一喊。

我腦子瞬間就麻了一下。

再回神時卻已經來不及了!

他一手扣住我的腕子,往前狠狠一扯!

我餘光瞥見他擡了擡右腿,便急忙側身想要躲過,卻沒料到他又把腿放了下去!

扣著我腕子的手倏地抓緊,直接把我提著轉了半圈!

而我又因剛才側身那一下失去重心,直接摔到墻上,咚的一聲。

“你又輸了。”閔照鴻松手,語帶不滿。

我低頭看著腳面,十分不甘心地沈默了。

“怎麽?”閔照鴻更不滿了,“現在連點血性都沒了?”

我這才動動嘴皮子,回了他一句:“要不是你剛剛用威壓鎮我一下,我能贏。”

“就你?”

閔照鴻不屑笑笑,彎腰打開了地上的布袋。

一人一屍接連滾出。

“買到了?!”我趕緊裝好被摔脫臼的左肩,兩步跨了過去,“到底還要打贏多少只喪屍才能有比你更強的威壓?”

“不多,”閔照鴻看著地上那只又高又壯的喪屍,割開手指,滴了一滴血給他,“這樣的,也就四五百個。”

這他媽還叫不多!?

你老年癡呆了?

“咯——”

鮮血流入口中,原本呆滯不動的喪屍立馬抖了抖,有些肢體僵硬地站了起來。

“這次贏了,我就幫你換回男性身份。”

閔照鴻抓起另一個人,直接進了武器房。

我擡頭盯著比我高了一個頭的喪屍,還沒來得及眨眼,他的臭嘴就已經咬了下來!

“嗷——”

他雙手按在我肩上,捏得我骨頭哢哢作響。

我猛地往右側了側頭,在躲過他的同時,往下卸了卸左肩的力道!

喪屍被我帶著往左偏了一下。

我立馬出腿,勾住他的維持重心的左腳,往前使勁一拉!

照理說。

他這個時候應該向後仰倒才對。

但壞就壞在,我的力氣太小,一旦對付上這種高大喪屍,就連推都很難推動!

“嗷!!!”

喪屍向左側了側步,穩住身形,對我發出一聲怒號!

叫個屁!

你當老子沒脾氣?

“嗷!!”

我毫不客氣地吼了回去。

喪屍被徹底激怒,伸出雙手朝我四處亂揮,想要把我抱住。

不能抱!

這東西的力氣那麽大,要是被抱住就別想掙開了!

我立刻往後退,然後跑了起來!

“嗷?”

喪屍歪了歪腦袋,並沒追來。

他似乎認定我已經投降了,便一步步晃去了武器房門口。

他動動鼻子,嗅到了閔照鴻的肉香,然後就開始用頭錘門!

我操!

要是被老不死的知道我沒有正面杠上去,這套女裝可能就換不下來了!

“嗷!”我趕緊叫了他一聲!

誰知那只喪屍已經看不起我了。

他朝我側了側頭,然後就沒有然後了,該錘門的還是繼續錘。

“打完了?”閔照鴻從裏面問了一句。

我背脊骨頓時一涼。

“還……還沒,快了!”我趕緊跑過去,一腳踹在了那只喪屍的屁股墩上。

“……”

他轉動脖子,哢哢哢地回過頭,眼裏一片猩紅。

得。

打擾他覓食了。

“呃……是應該認真一點的,”我閉了閉眼,睜開一片血紅,溫潤一笑,“畢竟時間不多了。”

“嗷!”

喪屍一手抓住我的頭頂,狠狠發力提了起來。

我任由他提著,原本下垂的雙手突然擡起,握住了他的小臂:“你兇個屁,要是老子能用刀,兩秒就把你解決了。”

可偏偏不能。

要想馴服同類,就只能把他打得心服口服。

“咯咯咯。”

喪屍磨了磨牙齒,幾乎把我的頭骨捏碎。

我收緊手指,正準備反抗。

敲門聲卻在這時候響了!

咚,咚。

屋裏一片死寂。

門外那人等了等,有些奇怪道:“我剛剛聽見聲音了啊……裏面有人嗎!回收汙水處!”

操!

怎麽今天來了?

自從下水道被全面封鎖後,人們的生活汙水就變成了定期回收物。

每個星期都有人開著汙水車過來。

但今天還沒到周六啊。

“餵?沒人嗎?”門外又喊了一聲。

這時。

我身前的喪屍忽然激動起來。

他被弱小的人類氣息吸引了,遠比閔照鴻更有吸引力。

“嗷!”

他捏著我的頭往後一摔!

提步就向大門跑去。

可剛跑了兩步,他又停下了。

“那是什麽聲音啊?”門外那人開始懷疑了,他反覆敲門,好像我不打開,他就要闖進來了,“你還好嗎!有人嗎?!”

嘖。

真他媽麻煩。

“咯?”

喪屍疑惑地擡起手臂,然後又往後看了看,都沒有發現我。

“好玩嗎?”

我一手輕輕捏著他的下巴,一手箍住他的頭頂,在他耳邊輕聲細問。

他抖了抖。

仿佛見了鬼一樣。

開始劇烈晃動身子,想要把我甩開。

“別—動——”

我從胸腔裏發出一聲低鳴,帶著十成的警告。

他猶豫了一下。

不動了。

我一腳蹬在他後腰上,一腳垂著,捏著他下巴的手指就像咬住了獵物的鱷魚嘴,死也不肯松開。

“老子的頭差點被你捏炸了,”我聽著門外越發急促的敲門聲,半瞇起眼睛,“可要是和趙四陽比起來,你這力氣就跟三歲小孩一樣。”

我往後伸開彎曲的右腿,帶著身子往後側了一下,借力扭斷他的脖子!

哢。

一聲脆響。

“嗬嗬……”

喪屍的頭垂到胸前,不停發出哀鳴。

我放手跳到地上,敲開武器房的門,把他丟了進去。

閔照鴻看也沒看他一眼,直接關門和我一起走了出去。

門外。

一個帶著鴨舌帽,身穿黃色工作服的小夥子有些楞:“你們剛剛怎麽不開門?”

閔照鴻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有些不方便。”

“什麽不……方……便……”他看著我身上擰巴歪斜的衣服,突然住嘴了。

我動了動眉尾。

額角跳出一根青筋。

“啊,我,那個收汙水,”他不自在地壓了壓帽子,“麻煩你們開一下廢水池的地鎖。”

“好的好的,”閔照鴻拿出鑰匙,帶著他往屋後走,“真是辛苦你了。”

“還,還行,不過你們下次幹脆別鎖了,我看別家都是敞著的。”

“那可不行,別家沒我這兒的孩子多啊。”

“也是。”

我見他們走遠了,這才轉身回屋,去了趟武器房。

“嗬……”那只喪屍一見到我,又開始瞎幾把亂叫。

我直接略過他,掃了一眼地上那人。

他還在昏迷中。

我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順著耳朵往上,開始照著他的臉捏造假皮。

當閔照鴻再回來時,我已經完成大半了。

“你還挺自覺的嘛,”他走到小桌板前,繼續制作鐵片,“這個人是黑市裏的拳手,平時很孤僻,不與人來往,但也不至於失蹤了都沒人發現。”

什麽意思?

我停下手上的動作,看向閔照鴻:“你想讓我出去?可你的本事……我還有很多沒學會。”

“夠了。以你現在的手段,出去對付那些普通人,足夠了,”閔照鴻拿起鐵片看了看,“我還沒告訴你,這個人不是普通的拳手。”

“恩?”

“他的拳擊對手,是喪屍。”

“哈?喪屍還會打拳擊?”

閔照鴻把鐵片遞給我,拍了拍我的肩:“你去了就知道了,短時間內不用回來。對了,你的那只鷹,我昨天路過動物園的時候,順道進去幫你埋了。”

“什麽!?”

我立馬閉了閉眼睛,卻發現自己不能控制貓頭了。

“你做了什麽?它不是你能動的。”

“別擔心,等你哪天比我更強了,它自己會回到你身邊。”

閔照鴻見我臉色難看,才又加了句:“反正它都是只喪屍,埋一埋還能保鮮嘛。”

我扯下身上的綠色碎花衣服,拿起鐵片就往外走。

“誒!褲子!褲子!”

當天下午。

我站在廣香區的黑市入口處

一會兒扯扯自己的碎發小劉海。

一會提提有些松垮的牛仔褲。

一會抻抻粘有血跡的連帽衫。

在熊熊烈日的灼燒下。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

艾銘這個人,是個資深抑郁派非主流。

“銘哥!”

一個長成“我是你小弟”模樣的少年向我跑來。

我就知道站在這裏是對的。

既然“我”是這兒的名人,那自然會有人來認領。

“你咋才回來!快走!要開場了!”他一把拉住我就往小道上跑。

我顛著兩條喪屍腿,一深一淺地跟著他,不時望向兩旁的高樓。

廣香區不是只有農戶住家嗎?

那這條燈紅酒綠的長街是什麽?

“銘哥!快……你腿咋了?!”少年嚇了一跳。

我無所謂地聳聳肩:“天生長短腿,對不齊。”

“你又逗我呢!”少年哈哈一笑,帶著我拐進了一家地下酒吧。

嗡。

一聲鐵鑼響猛的在耳邊炸開!

我有些不適應地按了按耳朵。

黑暗中。

人們相互推攘著擠成一片。

喧鬧聲伴著金屬打擊聲此起彼伏。

一浪強過一浪的肉香混雜熱氣飄來,令屍發暈。

我拉住少年,讓他停了下來。

“銘哥!怎麽了!”少年雙手合攏,放到嘴邊大喊,“該你上場了!”

老子前一刻還在家裏吃玉米炒人肉丁,下一刻你就讓我上場?

會不會消化不良?

嚶——

話筒發出的巨大雜音,讓現場靜了下來。

啪的一聲。

白色的聚光燈打到了人群中央。

我這才發現,那裏有一個擂臺。

而現在,擂臺上站著一只喪屍。

“各位!”一個婉轉可人的女聲,通過頭頂上音響傳出,“很抱歉!我們的銘哥暫時還沒有到場!”

“什麽啊!”

“那還看個屁啊!”

群眾霎時就不幹了。

女人趕緊解釋:“但他今天一定會出場的!所以在他出場前,我們給大家準備了幾個娛樂節目!”

她說著,擂臺上放出了另一個人。

“不要!不要!!我只和人打的!我只……”他聽到身後的喪屍鳴叫,立即住了嘴。

呼救是沒用的。

他應該知道。

所以他一邊顫抖,一邊把嵌有鐵刺的圈套帶在了手上。

“上啊——”

“打它!幹翻它!”

“快點啊孬貨!”

有人不滿地拖鞋扔了上去!

我站在人群最後方,冷冷看著擂臺上的那個人。

他贏不了。

他會死。

果然,在喪屍撲過去的那一刻。

他沒有選擇反擊,而是轉身逃跑!

“開開鎖!”他拼命捶打著罩在擂臺上的鋼化玻璃框,“求求你們了!我只是想給孩子賺點飯錢啊……啊啊啊!”

幾抹鮮血濺在了玻璃上。

場面瞬間安靜了。

人們圍在擂臺四周,聽著喪屍咀嚼發出的嘎吱聲。

“……我操。”少年拉了拉我的袖子,回頭幹嘔了一下。

“在搞什麽啊!”

“我要看打喪屍!不是屍吃人!”

“銘哥呢!銘哥在哪兒?!”

“很抱歉大家,我們馬上放第二個人……”

“我在這裏!”我舉起手,打斷了女人的話。

剎那間。

所有人都看了過來,就連聚光燈也跟著來了。

我放下手,看著臺上的那只喪屍,又重覆了一遍:“我在這裏。”

“銘哥……是銘哥!!”

“嗷嗷嗷!”

“銘哥!銘哥!”

全場的氣氛立即達到高潮。

我踩在白色的燈光上,一步步走向擂臺。

原來閔照鴻是這個意思嗎?

讓我來這裏免費練手?

工作人員替我打開了玻璃門。

我站到喪屍面前,他卻連個餘光都沒賞給我,吃得老香了。

咯。

我沖他挑釁地低鳴了一聲。

他一楞,刷地一下擡起頭,對我呲著帶血的牙。

我趁機一腳踩到他臉上,把他手上的人拖開,放在了一邊。

“啊……飯錢……”結果那人還沒死,他抓過我的褲子,留下了一個血手印,“我的出場費……請給我女兒……求你了。”

我掃了眼場下無動於衷的人。

他們眼中只有興奮和期待,沒有同情。

也對。

只要是人多的地方,自然會擋住光亮,黑暗也就順勢而生。

要想對抗黑暗,就得比它更加兇惡。

“嗷!!!”

喪屍側臉躲開我的腳,抓住我的小腿就想下口!

我半仰著頭,垂眼瞥著他,然後猛地傾身死死按住他的額頭,以一種喪屍難有的速度把他按到了地板上。

這一個月以來。

閔照鴻教會我的,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提升喪屍的速度。

“啊啊啊!銘哥!銘哥!”

“殺了它!”

“殺了它!”

在一片歡呼聲中。

我用原本被他抓住的腳,踩到他的肩上,以一種別人看不見的角度,雙目通紅的在他頭側輕語:“對不起,我今天沒法沒法讓你活下去,但今後,我會讓更多同胞生存。”

咚——

我提起喪屍的頭狠狠撞在了玻璃墻上。

一道寬厚的黑色血跡從上而下,墜入擂臺。

我站在黑色的屏框之後,看著下面瘋狂呼叫、嘶吼的人,默默轉身走了。

“銘哥!”

少年腿腳利索地追了過來,“你今天帥呆了!而且好快!”

我拍了拍他的背,順便擦幹凈手上的血,“我弄這個賺的錢,你拿去給剛剛那人的女兒。”

“哈?”少年一臉□□的表情,“你不拿去酗酒了啊?”

我操。

難怪被閔照鴻抓回來的時候只剩半條命了,感情是自己作死。

“不了,你快去。”

“嗷!”

少年應了一聲,蹦跶著跑走。

我看了眼他的背影,又看了眼漸黑的天色。

何必呢?

這裏面的人,遲早都會死在我發起的戰爭中。

我又何必再做這些偽善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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