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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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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侵占了視覺所有角落,伴隨著一股泥土的潮濕腥味兒,殤玨聳了聳不太舒服的鼻尖,輕輕移動了一下手腳。

經歷過被泥土掩埋的窒息之後,在渾身都冰冷僵硬,即將再一次死去時,又活了下來。

一邊揉著四肢促進血液流通,一邊打量著眼前陌生的景象,到處都是泥土,自己正處在泥土中間挖出的一個大坑裏,完全封閉的環境。四周並沒有光線,如果不是開啟鬼眼狀態,此時的她應該如同盲人。

“我還以為你死了。”冷嘲熱諷的音調在耳畔響起,聲音是熟悉的妖媚卻多了一絲氣喘。

殤玨瞥了一眼狼狽的從地上坐起來的夢澮,再次把視線放到了那些泥土上。

從泥土開始旋轉形成漩渦開始,她就料到了下場。

他們很不幸的遇上了最難對付的守護獸,塵獸。如果說萬年歲月才可能出現一個梧桐王的話,一百個梧桐王也不一定能夠形成蒼梧,而一百個梧桐王中,能有一個塵獸誕生,都算是奇跡。

如此渺小的幾率,竟然都被他們給遇上了。

“還能動的話就起來找找出口。”殤玨走到墻邊,輕輕的敲擊了一下看似軟泥一般的墻面,卻傳來了好似金屬一樣的聲音。

“我們在塵獸肚子裏,你覺得出口在哪兒?”

“如果無法離開這兒我們就拿不到蒼梧,那你也別想就你的孩子了。”

其實她不喜歡要挾人,因為當初她被天帝要挾著一步步後退,那種明明想要反抗卻不敢輕舉妄動的感覺,真的很糟糕。可是面對身邊的夢澮,她除了用要挾的話語,暫時想不到任何方法讓對方合作。

“桑玨,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鐵石心腸了,難道說死過一次讓你的心都硬了嗎?”

雖然在上古時期她並沒有見過威名赫赫的鬼王桑玨,但是桑玨之名早已名揚天下。就連妖族中都有很多人在說,如果能夠生而為鬼該多好。

那時候,鬼族是所有種族中生活的最幸福的族群,鬼王是最被推崇與尊敬的王。

就連她自己,都不得不承認,也曾從心底裏佩服過桑玨,萬民敬仰,不是每一個王都能做到的。

可是,曾經的偶像,哪怕是戰死後依舊讓人肅然起敬的鬼王,怎麽變成了這麽一個小人?

“我的心,不是早就被天帝給挖出來了嗎?”殤玨俯下身,湊到還為站起來的夢澮面前,盯著那一張妖媚的臉,一字一句的說道,“還有,我叫殤玨,國殤的殤。”

夢澮還想問的話因為那一句國殤的殤咽了回去,她是高傲孤獨的第一狼女,對所有一切都可以不屑一顧,可她並不是什麽都不懂的小妖。鬼族的一切,如果還不能改變桑玨,那還有什麽可以讓人改變呢?

“你……真的變了。”夢澮嘆口氣,利索的站起身,拍了拍玫紅色裙擺上的灰塵,青綠色的狼眼橫掃了一下四周,嚴肅的說道,“我也是第一次遇上塵獸,不了解。你有什麽發現嗎?”

“這裏看似封閉,卻有風進來。”她們站在一個四四方方的坑裏,上下左右前後都是泥土,可殤玨依舊感受到了風。有風就說明有出口。

“那我們就找找出口吧,說不定沒等我們找到出口,那修仙者就把我們救出去了。”夢澮故作輕松的說道。她知道塵獸很強大,一般塵獸剛剛誕生就可以媲美大妖,而這只塵獸很顯然早已修煉多年,估計就算是她恢覆了全部修為都不一定是對手。外面的那個修仙者,雖然很強大,但絕不是這只塵獸的對手。

“你怎麽會受傷,變得這麽弱?”殤玨修長的手指觸摸著濕軟的墻壁,看不見的靈力順著這些墻壁一點點滲透出去。

殤玨的話讓夢澮失神了片刻,最後清淡的說了四個字:“遇人不淑。”

“嗯。”

殤玨沒有再追問,這四個字,已經給了她足夠的答案。

能夠讓第一狼女受傷又不願提起的,除了她的伴侶還會有誰呢?一開始她便有過猜測,只是在殤玨的記憶裏,傳說中的第一狼女太過高傲,根本想象不到她會為情所傷。

“你呢,怎麽會變得這麽弱?”

“重頭再來。”

同樣是四個字,語氣遠比夢澮說的更加平靜,可是她卻感受到了這四個字背後的沈重。

“你想報仇?”夢澮說完自嘲一笑,如果她是殤玨,也肯定會報仇,“如今的天帝,實力深不可測,沒有人能夠看透他的深淺,你……多加小心。”

“謝謝。”看來她沒有猜錯,狼妖夢澮,就算不會被她所用,也不會成為她的敵人。因為敵人,是不會同情與提醒她的。

“我探出出口在哪裏了,走吧。”

殤玨搖搖頭:“不用,我們直接去取蒼梧。”

夢澮詫異的看著殤玨,她們在塵獸的肚子裏,看似危險,其實比較安全,反而是留在外面的修仙者此刻更加危險。從之前的表現來看,殤玨和那個修仙者關系不一般,怎麽會完全不管雲祈的死活?

腦海中猛地炸開一朵絢麗的花,一些不經意的疑點串連成線,勾勒出一個清晰的計劃,夢澮驚訝的指著殤玨:“你……你是故意的?!”

殤玨點點頭,順著自己靈力探索出來的方向,開始攻擊那看似牢固其實薄弱的墻壁。

她的確是故意的,故意和雲祈交易,故意用腳翻開泥土吸引塵獸,故意被塵獸吞下,故意不出去。因為她知道,蒼梧只會出現在塵獸的肚子裏,而她不可能將夢澮交給雲祈。

不管夢澮是不是妖族,她一個註定和天帝對上的鬼,又怎麽會去幫助修仙者呢?

只是,為何想到如今地面上雲祈正在和塵獸進行著生死搏鬥,她心裏依舊會泛起絲絲擔憂呢?

“你是……為了我?”夢澮難以置信的問道,白皙的手一瞬間狼化,泛著青光的利爪暴力的將泥墻拆碎。

“別把自己想的太重要。”

夢澮撇了撇嘴,沒有回答,只不過雙手依舊在暴力拆墻中。這個殤玨,還真是嘴硬,一點兒也不肯吃虧,哪怕是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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