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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突然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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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突然告白

爆竹聲中一歲除,春風送暖入屠蘇。

千門萬戶瞳瞳日,總把新桃換舊符

正值年末,還有半月有餘便是除夕,整個府裏似乎除卻祝君好其他人都忙個底朝天。雖然boss此人特立獨行,可這年和普通人家也沒什麽不同,掃塵、祭竈、蒸酒、上紅一樣也是少不得的。

托這年界的福,boss要去城外的慈光寺出行,這大老遠的路只為折一枝青枝回來插在門上,謂之“納財”,這麻煩的風俗祝君好雖然不喜歡,但也喜聞樂見,因為boss欽點要帶上她一同去,她終於從小黑屋出來啦!

府上的八角琉璃燈籠已換成了小獅子的燈籠,丫鬟小廝都已換了新衣,一派喜氣洋洋的模樣,祝君好一邊打了哈欠一邊倚著搖椅懶瞧著沈娘與碧蓮收拾東西。

她今日亦換了一襲藕荷色的綾棉裙,撒花盤金描了青梅綻雪,如雲如霧甚是秀美,她本是想著那件碧色的,可只要一想到某人的色盲屬性也就作罷了,畢竟這年關被認為穿白色也是不吉利的。

沈娘拿了一件石榴紅的兔毛鬥篷抖了抖,略顯蒼老的臉上笑了笑道:“督主對小姐可真是寵愛,我還從未見過這般多的衣服首飾。”

碧蓮也隨之一笑,祝君好擡頭瞥了一眼一地的大箱小箱,輕輕一笑後歪頭靠著椅上的軟枕不言不語。

不論是賈不全還是沈娘,這些人似乎都覺得她是一個“負心漢”一樣,好似紀修給了她天大的恩惠而她還不知足一般,可是沒有人問過這些是不是她喜歡的。

boss的占有欲和控制*太強,把她當個洋娃娃一般擺弄,施給的感情更像是對小動物的寵愛,而不是她想要的愛。

她的要求不高,能淡定的溝通,能心有靈犀,能給她尊重,把她當成自由平等的一個人,而不是像個禁臠一樣任他把玩。

這樣的日子甚至比牢獄更讓她覺得可怕,如果和一個猛獸鎖在一個鐵籠之中,你不知何時它會咬你一口。

碧蓮從箱底翻出一支錦盒,“啊呀”一聲後打開道:“小姐,這是何物,怎麽這般沈,和個石頭似的。”

祝君好微微擡了眼瞧見盒中那把火槍,柳眉一彎笑了一聲道:“我險些要忘了,收進行禮中吧,或許我在山上還能打點野味吃吃。”

碧蓮癟了癟嘴,雖然不知這是何物,但依舊聽命收進了行禮之中,方合上了箱子一擡頭便見一道挺拔的身影走了進來,她慌忙跪下道:“碧蓮拜見督主。”

倒不是她膽子小,自從知道督主下令剁掉跟隨多年明春姑娘雙手時,這府裏小人皆是膽寒了。

祝君好擡眸瞥了一眼,淡粉的唇角微微一翹,自從三日前那個吻之後緊繃多日的關系總是緩和下來了,不用在提心掉大怕boss會一聲不響處理了她。

boss今日一襲烏金織錦的交領長袍,玄色的鶴羽大氅隨意搭在肩上。他瞥了一驚一乍的碧蓮後便轉向了懶洋洋的祝君好,微微側首唇角淡翹,神態自若道:“今日本座從朱雀大街過之時瞧見一只碩鼠很是像你,便捉了回來。”說罷一揮手賈不全便拎著一個金絲籠進來。

你才像老鼠,她微微鼓了鼓腮幫子,像也要像只優雅的小貓。瞥了一眼籠子中所謂老鼠後不得不感嘆boss的生物老師死得早。

一只全身褐黃的松鼠躺在籠中,毛茸茸的尾巴蓋在身上,兩只小爪按在臉上一動不動。

她唇角一彎,擡首道:“你見過尾巴這麽大的老鼠麽?這可是松鼠。”boss不是生物老師死的早那就是沒童年,不然不會老鼠松鼠傻傻不分清楚。

紀修微微一滯,瞥了籠中的掩面的小松鼠,眼眸一瞇淡然自若道:“有何差別,不都是碩鼠,不全,它可是死了?”

賈不全晃了晃籠子,籠中的松鼠一動不動,boss的眉頭一凝後道:“不全,你怎麽照看的。”

賈不全抿了抿幹燥的唇,張了張嘴欲言又止的求救似的看了祝君好,她一怔,這兩個人都是傻的麽?難道沒有養過小松鼠的經驗就不知道它是要冬眠的麽?

祝君好微微抿了抿唇,輕咳一聲後嚴肅道:“我想……它可能是睡著了吧。”她若是點出來boss這麽傲嬌的性格死也不會承認是他傻,還是委婉一點的好。

賈不全松了一口氣,紀修一點下顎算是明白,他微傾了身細細端詳了她一瞬後輕道:“和那只碩鼠有七分像,日後就叫它祝君好吧。”

她偷偷摸摸的瞪了一眼眼前這張無可挑剔的臉,才不要和一個松鼠叫同樣的名字,若是日後松鼠意外死亡了多不吉利的。

屋外一個小廝喜氣洋洋的拱手道:“督主,馬車準備好了,該啟程了。”boss一點下顎牽起了懶洋洋的她,緩步慢行上了馬車。

這一路雖然顛簸但馬車之中倒也舒適,與小三十同乘一輛車的祝君好昏昏沈沈睡了一天後已是到了青山之下。

白雪皚皚,滿山肩披銀白,一分蒼綠,二分秀美,七分的絕艷。

蜿蜒的山路之上隱約可見紅墻碧瓦的寺廟,飛檐畫角,如在畫中,祝君好坐在登山的轎攆之上掀了簾子深吸了一口這清新自由的空氣。

寺廟之外早已有人等待,齊刷刷的禿頭闖入眼簾,真是一個吳克、兩個吳克、三個吳克、一群吳克簡稱為吳克群。

當中是一位黃色僧袍身披袈裟的的老年方丈,慈眉善目的一撫須後迎了眾人進去,紀修一邊理了大氅的衣領一邊唇角一翹微微掃了賈不全一眼,賈不全點頭一會意率先往寺廟內走去。

祝君好呵了幾口氣,這山間之中尤為的冷,好在這景色也是出其不意的美,倒也值得受這冷。

一行之人進了寺廟,這白雪藏紅墻,琉瓦蓋霜色,紀修旋身握了她的手腕,面上有些不自在道:“上次來此發現個好去處,你隨我去瞧瞧。”

她有些奇怪的瞥了boss生硬的神色,點了點頭隨其而行至一扇朱紅的門前,這似乎是廟宇的後門,紀修側首瞥了她一眼後輕咳一聲推開了眼前的朱門。

霎時之間滿眼的桃粉雪白,滿園清香傲雪的梅花絕艷枝頭,冰肌玉骨如同帶了仙風,祝君好一楞之後驀然彎了唇角。

她不是鐵石心腸,boss對她的好,她都記著。但是同樣明白,這個人或許這一秒還在柔情蜜意,下一秒說不定就會將她拖下絕望的深淵。

山間的寒風刺骨,紀修躬身眼眸低斂,看不清神色,雙手替她緊了緊披風的系帶,一手牽著她走進了這梅園之中。

看來豈是尋常色,濃淡由他冰雪中。

一院的梅花之後便是高樓連苑,回廊九曲,玲瓏別致的庭院如同畫中霧裏一般。飛檐之上,風吹銅鈴叮當,剎如驚夢繁華。

祝君好仰首看了眼前這座富麗堂皇的高樓,四周的亭臺樓閣或奢華或婉約皆是錯落有致,淡抿了抿唇,某人可真是土豪,靠山別墅,賞風弄月,何時這般有情調了。

紀修淡瞥她一眼後前行了幾步,負手而立慢悠悠道:“三年前買的宅子,至今還未取名,你覺得何名合適?”

她一手折了一支開的正好的紅梅,冰冷的枝幹握在手中如同握了雪,輕嗅了一下只得滿鼻清香,深吸了幾口後道:“叫耳鹿園吧。”

哼,這麽個土豪,讓她有些仇富了,人言爾祿,爾祿,民脂民膏,買這園子的錢肯定是來路不正的。

boss眼尾微微一擡,旋了身輕握了她的手腕躬身低嗅了一分那朵梅花,眉目之間隱了一絲狡黠道:“依本座的意思還是叫“留園”。”

她抽了幾下抽不回手,清秀的柳眉微微一顰道:“你開心就好。”這留園不知是要留住誰,反正定是不能留住她的。

紀修有些微微不悅的凝了眉頭,下顎微微一點就著握著她手腕的姿勢將她壓在了身後梅花樹上,一樹的落花搖搖晃晃落了兩人發梢衣擺。

祝君好趕忙一手護住了微微隆起的肚子,另一手被boss握的緊掙紮不開,紀修一手樓了她的腰,濃黑的眼眸如同蘸了上好的濃墨一般,下顎一擡道:“我待你如此,你可有話與我講?”

她撇了撇唇,這是要違心的告白麽,虛假的情話說出來也是會自責的,微微推了推他的肩,輕笑道:“別鬧,你想聽什麽?”

紀修眼神微瞇,收緊了搭在她腰間的手臂,低眸淺凝了她,漆黑的墨眸如同沁了這雪色一樣,唇角輕擡道:“你既不願說,那本座來與你說。”微頓之後淡抿了沾了細雪的薄唇,一雙眼赫然的深邃又堅定,一把平穩沈厚的嗓音道:“從今日起,四海之內,敢傷你之人,我定誅滅其族。”

他的聲色輕緩的似乎將寒風都流連了,周圍是滿園梅開的寧靜,外面的風雪琳瑯,漫山遍野都是今天。

可唯獨她似乎有些格格不入的生澀,一句話中不見一個愛字,依舊是他我行我素,心狠手辣的風氣,她不想要這樣的愛情。

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

一盞紅燈孤零零掛在回廊之上,屋內銅金的燈架之上燭火跳躍,一位錦衣的中年男子坐在椅上,他坐姿挺拔如同待戰的老虎,面目剛毅,雙目如豹,一看便是從過軍的人。

封雲野坐在他身側,微微垂目低首,斑駁的燭光的流金在他面頰之上輕柔跳躍,他輕擰了眉道:“父親大人,此事不可耽擱,還請父親大人三思。”

中年男子正是孟禮,他微微搖了搖手道:“七郎,你先與我說說緣由,為父暫不想與東廠撕破臉。”

封雲野輕含了下顎,緩緩道:“其一,父親大人每年打賞蒙人一百萬兩的事那位祝姑娘知曉,掌握如此秘密的人待在東廠,雲野不放心。其二如今閹黨橫行,司影已死,紀修比起他更為狠毒,若想再湊齊一百萬兩怕是很難,恰恰笛家坐擁黃金無數,那位姑娘可為父親大人解燃眉之急。”微微頓了聲之後苦澀的笑了一聲道:“其三,祝姑娘是雲野心系之人,又怎可看她在水深火熱之中。

孟禮凝眉思索許久,搖頭道了句:“女子可真為紅顏禍水,你若救出了她,便帶來讓為父瞧瞧,是什麽樣的女子讓你這般牽腸掛肚。”

封雲野低笑了一聲,眉目疏展起身拱了手道:“謝過父親大人,那雲野便向各位豪俠送信了。”微微一頓後斂了眉道:“若是父親大人見到了他便會知道雲野為何如此了,她是一個很特別的女人。”

孟禮笑了幾聲搖了搖頭,自古女人壞大事,希望這個所謂的祝姑娘能省些事。

封雲野此次召集了各路肯賣命的武林高手,又召集了家中武夫,一行數百之人,在這暗夜迢迢之中聚往青山寺廟之下。

這是一場力量懸殊的爭鬥,每個人都抱了必死的決心,如同封雲野這般的人物也是一樣,那本《無相神功》他只練了幾日,又怎麽可能和練了數十年的紀修過招。可如今箭在弦上,三月之後便是向蒙古人“打賞”一百萬的時候,若是拿不出錢來,蒙人可不會給他們留顏色。

時間不會等他們,箭已上弦,不得不發,只求這些武人能纏住紀修,他趁亂帶了祝君好出來。

年關已近,在這山上的園子已待了三日,每日烹雪煮茶,賞梅吟風,祝君好過的倒也自在。

不過看著這模樣boss似乎打算要在這兒過除夕,這幾日零零碎碎總有人往山上搬著東西,鞭炮或彩燈,樣樣式式喜慶的東西絡繹不絕。

她此時正坐在高亭的欄上,滿山的白雪紅梅映入眼底,手中的暖爐溫燙,可謂是美不勝收,一襲的裙衫被風攜的飄飛,卻不感一絲的寒意。

小三十蹲在火爐旁邊,一身的毛都在瑟瑟發抖,一雙三角綠豆眼游來蕩去像個小癟三,祝君好旋身從盤中抓了一把油瓜子在它面前揮了揮,小三十興奮的嗷嗷叫。

正倚在鋪著狐裘的搖椅上看書的boss輕擡了頭,有些厭煩的掃了一眼吵雜的小三十,合了手中的書道:“將它扔出去。”

她吐了吐舌頭,順了順小三十可憐的毛發,磕了幾粒瓜子放在白皙的掌中,小三十叫了幾聲後輕啄吃盡。紀修一凝眉,唇角微微擡道:“本座……也要吃。”

祝君好拍了拍手,有些詫異的擡頭看了他一眼,皺了皺清秀的鼻子道:“這瓜子是買來餵鳥的,不是給人吃的。”

boss微微不悅的瞇眼看了她一瞬,之後便一拂華袖打開書蓋在了面上,祝君好只瞧見他微微彎起的唇,弧度很是優美,兩片薄薄淡色的唇一掀道:“唧唧……唧唧唧。”

“···”

她默默的低頭嗑起瓜子,然後小心翼翼的餵給某只讓人不明覺厲的“鳥”,boss吃的坦然,小三十卻憤恨的嘰嘰喳喳繞著兩人飛圈。

閣樓之上溫馨的氣氛被一聲慘叫打破,破門而入的番子跪地道:“督主,不好了,有蒙面人硬闖山莊。”

祝君好一楞,紀修微微擡起了眼,有些不耐煩的揚了揚眉道:“可真是找死。”他說罷起身對她微微一撇唇之後便從閣樓之上一躍而下。

這輕功可真是碉堡,她攤了攤手,將手中剩下的瓜子餵給了小三十之後也慢吞吞下了閣樓。

boss的實力全書估計她最了解了,封雲野沒有練成之前,那是此書武力值爆表的人,隨隨便便就吊打武林高手,這樣的人用不著她操心。

雪地之上數名黑衣蒙面人正圍著紀修纏鬥,祝君好微微後退一步躲在了柱子後面圍觀,滿園之中梅花盡數吹落,血霧迷離,這景象淒美亦是絕艷。

她看不見團團圍住的中心之內如何,卻有些恍然的擔心,但又在一瞬之後覺得她這擔心煞是可笑,禍害遺千年,怎麽會這麽容易死。

正當此時一只溫潤的手忽的捉了她的衣袖,一把溫平的嗓音有些急促道:“君好,快跟我走。”祝君好轉了身見一個白衣之人,面上帶了流金的面具,這把聲音和這雙褐色的眼睛再熟悉不過。

封雲野瞥了一眼纏鬥的人,一手拉了她的手腕疾步向前沖著,祝君好連忙一手護住了腹部,險些讓他拉的踉蹌。

封男神的膽子可真是大,此時就敢從老虎屁股上拔毛。不過既能如此豁出去救她,打的註意也想來不是什麽好事。

繞過一道回廊之後,方才慘叫哀叫之聲漸漸消失,封雲野握著她的手腕也是越發的緊,祝君好甩了幾下都甩不開,只得任由他拉著。

眼前的空地豁然開朗,一道玄色的身影赫然出現,寒風吹的他衣訣飄飄,連他身上的血腥味亦是散了不少,他的眼底如同黑曜,微微一揚唇角笑意諷刺道:“想跑?膽子真夠大,敢劫我的人。”

封雲野握著她的手後退幾步,轉身看了她,褐色的鳳眸如水面一般清澈,倒影著她清冽的眼神,他抿了抿唇輕道:“君好,等著我帶你走。”他說罷松了手,抽了腰間的長劍向前走去。

長劍劃過雪地,只留一行淡淡的痕跡,祝君好忽的有些心跳加速的緊張,卻不知是為了誰。

兩人對視之間,封雲野擡手拿下了面具,眉目之間正氣淩然,紀修輕掃他一眼後揚了揚下顎吐出兩個字來。

“廢物。”

封雲野擡起劍,輕搖了搖頭道:“我並不是廢物,你就算殺了我,日後也有人殺了你這魔頭為我覆仇。”

他聲線清澈,恰然悅耳。

紀修淡瞇了眸,唇角一抿帶了幾分戾氣,如同一往的寡淡涼薄道:“這麽多廢話,你放心,你死了本座會替你爹這個老匹夫收屍。”

封雲野一怔,提劍沖了上去,祝君好險些因為boss這句話笑了出來,boss的嘴巴真是一如既往的拉仇恨。

封雲野的劍毋庸置疑是使得極好的,他如流雲,劍勢靈巧,銀白的光芒如同一條食人的銀蛇一樣紮眼,紀修亦毫不落步,一閃身便躲過了這鋒芒,他一擡手雙指之間便夾了一根冷釘,封雲野一抿唇之後劍勢更急。

劍走寒光,紀修一閃身躲過末了一把握了封雲野握劍的手臂,一點冷光之後那枚冷釘打進了封雲野的手肘大穴之上,他一怔手腕一送長劍便“咣當”一聲掉到了地上。

封雲野沒了劍,只得與紀修赤手空拳打了起來,祝君好正看的專心致志之時綠海寶急匆匆的跳了出來,一張綠臉嚴肅道:“你還在看?主角快被他殺了,你還看?你這個女三號當了爛透了。”

她一怔後吐了吐舌頭道:“他會死?”綠海寶點了點頭道:“他要是死了,大家全完蛋,你不要磨蹭了,快點想想辦法救他。”

祝君好看了眼負傷重重還在被吊打的封雲野,腦子裏亂混混的,她甩了幾下頭之後轉身鉆進了屋內翻箱倒櫃找起東西來。

那支沈甸甸的火槍乖乖的躺在錦盒之中,她一咬牙雙手握起便往屋外沖去,除此之外,她沒有任何辦法了。

雪地之中兩人依舊在纏鬥,滿園的梅花混著血落了一地,封雲野一個踉蹌之後到地,他的白衣之上已是血跡遍布,紀修一揚下顎一腳踩在了他的胸口淡然道:“廢物,本座還沒玩夠。”封雲野被他踩得咳了幾口血深吸幾口氣閉上了眼。

祝君好深吸了幾口氣擡起了手中沈重的火槍,微微瞇了眼雙手顫抖不止的瞄準了雪地裏唯一的一道身影,打後心麽?他會死的。她咬了咬牙後移到了手臂,死死閉上眼之後雙指扣動了扳機。

“砰”的一聲在空蕩的山谷之中,強大的後挫力震的她雙手發麻,險些要丟掉,耳畔更是嗡嗡嗡的鳴叫,她微微睜開眼,只見雪地之中那道生硬僵硬,他並未轉過頭來,或許是不敢轉過頭來。

祝君好頭疼欲裂,她扔了槍踉蹌的跑了幾步半扶半拉的攙起地上的封雲野,微微一擡眼只敢偷偷的瞥一眼僵立在眼前的紀修。

他執著冷釘的手肘之上血花乍開,可見模糊的皮肉,一滴一滴的鮮紅順著袖擺直滴到幹凈的雪地上。

他卻並未看傷口,而是微低了眸看著她,她從未見過那樣美的眼睛,也從未見過那樣的絕望。

如同大夢初醒,不見繁華,又如明月潭水,不見光影。

寒風朔朔透骨一般的寒冷,他低眉之間山河暗淡,這一紙蒼生又算得什麽。

祝君好微微咬了牙,扶著奄奄一息的封雲野急促走了出去,心頭苦澀難以言說。

佛說“世人求愛,刀口舐蜜,初嘗滋味,已近割舌,所得甚小,所失甚大。”

或許大抵就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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