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少爺……”

景易追上霍念安，可他靈活得就像一條小泥鰍。

霍念安很快脫離景易的控制，顧不上向封墨卿問好，怒氣沖沖的來到霍雲嘯面前。

小手叉著腰，不滿的瞪著霍雲嘯，質問：“為什麽暖暖都不接我的電話？為什麽我們不去新家住了？為什麽你把我丟在太奶奶那兒？！”

面對兒子的責問，霍雲嘯不說話，只是拿著酒杯喝酒。

景易在旁左右為難，霍念安的到來無疑是火上澆油，他不知該不該強行將他帶走。

在旁的封墨卿，給景易使眼色。

了然用意的景易頷首，轉身離開，剩兩大一小留在客廳。

“爹地，你說話啊！”霍念安著急的看他。

而他的言語，從某種程度上刺激著霍雲嘯。

葉清暖已經將他們四人的親情網解除，霍念安再撥短號，自然無人接聽。

而他現在該如何回答他？

兒子對他的隱情一無所知，更何況——他只是一個五歲的小屁孩，又懂什麽？

“哎呀！爹地，你說話，說話啊！”

霍念安在情急之下，奪下霍雲嘯握著的酒杯，氣鼓鼓的說：“別喝了！我要去找暖暖，你快帶我去找暖暖，我想她啦！”

利用小孩子的優勢，霍念安開始耍無賴。

他在他的身邊各種撒潑打滾，並不知道兩人當下的關系有多嚴峻。

而霍雲嘯只是黑著臉，一言不發的接著喝酒。

眼看他不為所動，霍念安擰著眉，撅起小嘴正要發作，只聽在旁的封墨卿說：“小寶，你爹地和暖暖阿姨最近有點小矛盾，所以……”

封墨卿本意是想緩和父子倆的關系，不想霍念安一聽，立馬不幹了。

“爹地，吵架了不去哄暖暖，在家裏喝酒能處理問題嗎？哼！難怪暖暖不喜歡你！我要是暖暖，我也不原諒你。

你簡直就是豬隊友，拖累我！

我不管，我要找暖暖，你帶我去找暖暖，我幫你哄她……”

霍念安說著，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前就黏在霍雲嘯身邊耍賴。

然而，他的言行，讓霍雲嘯遭受刺激。

當霍念安再次奪下他的酒杯時，帶著醉意的霍雲嘯猛地起身，一下將手裏的酒杯摔向地面。

“砰”的碎裂聲響起時，玻璃渣四濺，整個別墅陷入死一般的寂靜中。

霍念安松開手，一雙大眼睛驚恐的看著面前的霍雲嘯——此時此刻，他變得好陌生，是自己從未見到過的模樣。

“……”霍念安想喚他，可發不出聲音來。

站在他跟前的霍雲嘯，高大的身子周圍仿佛籠罩著黑雲，胸膛伴隨著他激動的呼吸而劇烈起伏著。

“我和暖暖阿姨分手了。”霍雲嘯站在原地，咬著牙擠出這幾個字。

“……”霍念安不願相信，“為什麽……分手……暖暖……她不要我們嗎？”

跌坐在沙發的霍念安，小小的身子仰頭望著霍雲嘯。

一雙黑珍珠般的大眼睛無助的看著他，像是在等待轉機，可換來的，是霍雲嘯再次的重覆。

“對，她不要我們。”霍雲嘯如鯁在喉，艱難的告訴他這個現實，“我們不要再糾纏她了，對她，對我們都好。”

“……”聽到這個回答的瞬間，霍念安的眼睛被淚水浸滿。

兩行淚水唰的滾落他的臉頰。

“一點都不好！！你答應要讓暖暖做我媽咪的！！你騙人！！”

霍念安大聲的指控霍雲嘯，淚如雨下，聲音也變得尖銳起來，“暖暖不會不要我的！！暖暖為什麽不要我？！她說過願意當我媽咪的！！她說她願意的！！”

難以接受的霍念安，沖著霍雲嘯大聲的喊著，“都怪你！！爹地，我討厭你！！嗚——”

不等霍雲嘯回應，霍念安便哭著從沙發下來。

他掩面崩潰的大哭，朝著樓梯跑去，小小的腳步發出噔噔的聲響。

最終，二樓傳來一聲重重的關門聲。

“砰”的一聲，仿佛要與整個世界隔絕。

兒子的反應，讓霍雲嘯感到頭疼——他預料到他會接受不了，只是沒等到他調整好，孩子就先過來質問。

喝了酒的緣故，他一時沒能控制住自己，也傷了孩子的心。

“……”霍雲嘯煩悶的坐回沙發，高大的身子疲軟，整個人顯得頹廢不已。

霍雲嘯拿起酒瓶，對著瓶口就是一頓猛灌，一雙黑眸中滿是痛苦。

在旁的封墨卿見狀，欲言又止，不知該如何勸慰。

也正是因為看到霍念安剛才的激動反應，他的腦海中閃現過安甯失聲痛苦的樣子。

跌坐在地上的她，哭著喊媽媽，怨她走得太早，留下她孤立無援。

她母親走後，第二年，安淮就娶了陳曼莎。

自那之後，她便離家出走一個人在外面住，直到——婚後，他們住在一起。

即便家人都待她如親生一般，可血緣關系終究是無法替代的，她的母親——永遠都回不來，只能活在她的記憶中。

想到這兒，封墨卿的心裏不是滋味。

他忽而後悔，自己沒有再多給她一些耐心和關懷，憋著氣就出門了。

封墨卿無聲的嘆息，對霍雲嘯說：“知道你心裏不好受，我也不知該如何安慰，但……小寶畢竟只是小孩子，你還是多擔待，別讓他太難過。”

霍雲嘯將酒瓶放下，重重的舒了一口氣。

他的雙眸猩紅，內心苦痛。

霍雲嘯艱難的吞咽著口水，他又何嘗不想像孩子一樣，哭鬧宣洩、耍賴拒絕？

可是——她離開他，已是既定的現實。

她鐵了心要走，他又能如何挽留？

他沒有那個臉面，更沒有那個資格，要求她接受一個如此不堪的他。

霍雲嘯繼續仰頭喝酒，不斷的吞咽酒液，強忍著眼底的濕潤。

感受到他的苦楚，封墨卿無聲嘆息，道：“早點振作起來，孩子還需要你。”

他上前，將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用這種無聲的方式替他打氣。

……

與此同時的另一頭。

淩知音約了淩子珩，兄妹倆正在江邊酒店的露天餐廳吃飯。

兩人坐在之前葉清暖和霍雲嘯坐的位置，點了餐廳的招牌菜肴，以及一瓶紅酒。

場景夢幻，燈光柔和。

淩知音主動握起高腳杯，伸向對面的淩子珩示意碰杯。

她那眼底難掩的洋洋笑意，讓淩子珩的眼睛微微瞇起，道：“看樣子，計劃進行得很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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