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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不,我不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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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新桐聽著那人的話,一顆心便是顫了一顫,她緊了緊頭上的絲巾,即使心裏疼到了極點,可那一雙妙目卻還是忍不住向著車隊看去。

當汽車駛過,她隱隱約約的看見了男人一道印在窗戶上的一道剪影,雖然模糊,可她卻仍是認了出來,那是傅雲深。

她的鼻子酸澀了起來,只將身子隱在人群中,目送著車隊遠去。

“聽說那位顧小姐十分仰慕傅司令,怎生還要傅司令親自去提親?”待車隊走遠,有人小聲道。

“這你可不懂了,顧小姐身份高貴,又有顧少帥在,這個面子,傅司令總是要給的。”另一個人道。

“你說的倒是,只不知傅司令之前的那位夫人如何了?這日子,怕是不大好過。”那人說起來,便是感嘆道。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好歹跟了傅司令一場,傅司令想來也不會薄待她,她那日子再難過,也總比咱們強。”

沈新桐聽著周遭的話,她什麽也不曾說,只垂下眸子,隨著洶湧的人流,繼續向著城外走去。

江南,金陵。

芝蘭匆匆進了顧遠霜的院子,剛進屋,就見顧遠霜正百無聊賴的在那裏逗著鸚鵡,芝蘭唇角含笑,只走到了顧遠霜的身後,與她笑道:“小姐,您猜猜看,是誰來了?”

顧遠霜聞言便是向著她看去,見她笑意盈盈的,便是蹙了蹙眉,問道:“是誰來了,讓你高興成這樣。”

芝蘭抿著笑,靠近顧遠霜的耳朵,與她吐出了一句話來,顧遠霜聞言,眼睛頓時一亮,瞬間從美人榻上坐直了身子,與芝蘭道:“你說的是真的?”

“千真萬確,專列晚上就能趕到金陵,小姐,傅司令這會兒可是親自來跟您提親了。”芝蘭說著,眼底的笑意仿佛要溢出來似的。

顧遠霜喜不自禁,一抹笑容剛欲從唇角綻出,可她似是想到了什麽,那抹笑意便是凝固在了那裏,與芝蘭道:“他這次來與我提親,那沈新桐呢?沈新桐怎麽樣了?”

“小姐,都這會了,您怎麽還惦記著沈新桐?”芝蘭微微一驚,默了默,才道:“奴婢聽盛京的那邊人說,沈新桐不知去向,就連傅司令也不曉得她去哪兒了。”

“什麽?”顧遠霜站起身子,蹙起了秀眉,“這年頭兵荒馬亂的,她一個女人家,又懷著孩子,她能去哪?”

“小姐,”芝蘭有些無奈,只上前握住了顧遠霜的手,溫聲道:“你仰慕傅司令多年,如今好容易守得雲開見月明,能和傅司令在一起了,您就不要在惦記著沈新桐了,她的下落和您無關啊。”

“說是這樣說,可一想著我從她手裏奪走了傅雲深,我心裏就不得過兒,總覺著欠了她什麽。”顧遠霜說著,倒是憂心忡忡的樣子,她睨了芝蘭一眼,道:“沈新桐的父母兄長都在金陵,她要是離開了盛京,除了咱們這兒她沒地方去的,你吩咐下去,讓那些人最近兒多留些心神,若有沈新桐的下落,趕緊兒告訴我。”

“是的小姐,奴婢只怕……”說到這,芝蘭有些哭笑。

“你怕什麽?”顧遠霜問道。

“奴婢只怕,消息還沒傳到咱們耳裏,傅司令就提前知道了。”

專列。

何副官走進包廂,就見傅雲深立在窗前抽煙,聽見他的腳步聲,傅雲深熄滅了煙卷,與他問了句:“有消息了嗎?”

“屬下辦事不力,還不曾有夫人的消息。”何副官說著,便是深深垂下了頭,不敢去看傅雲深的眼睛。

傅雲深聞言,他的面色仍是淩厲而穩重的,可心下卻是焦灼的不成樣子,他攥緊了手指,只在包廂裏踱著步子。

“司令,車站,碼頭,能找的地方,咱們都已經找了,就連盛京城也挨家挨戶的搜查過了,但……還是沒有夫人的下落。”何副官說起來,眼底也蘊著焦急的光,念起沈新桐孤身一人,別說傅雲深,就連他也是放心不下。

“月紅在哪?”傅雲深問。

“月紅還在盛京,咱們的人留心著她的舉動,可夫人也不曾和她聯系,就連她也不曉得夫人去了哪。”何副官道。

傅雲深聽著何副官的話,便是合上了眼睛,他站在那一動未動,不知過去多久,他方才擡起頭向著窗外看去,此時專列已靠近金陵,眼見著一幕幕江南風光從眼前迅速的掠過,傅雲深的眼中漸漸浮起了一抹痛色,他就那樣看著窗外,自言自語般的低聲吐出了一句話來:“你這樣懲罰我……”

南下的輪船中。

甲板上擠滿了渡江的人,放眼望去,全是些逃難的難民,他們衣衫臟亂,形容枯槁,而在他們當中,卻隱著一個身量纖瘦的女子,她衣衫整潔,在難民中顯得有些格格不入,而她那一張臉蛋上卻是黑漆漆的,不曉得是沾了什麽東西,只將原本的面目遮住了,唯獨一雙眼睛卻是水盈盈的,美的令人心驚。

她似是暈船的厲害,只趴在船沿上不住的幹嘔,隨著她身子的起伏,卻能看出她的腹部微微隆起,竟已是身懷六甲。

“遭罪喲,”一旁的老嫗見狀,便是上前為女子拍了拍後背,目光則是落在女子的腹部上,道:“肚子裏還揣著娃娃,就吃這等苦頭。”

沈新桐幾乎將膽汁都是吐了出來,她頭暈目眩,只渾身無力的倚在那裏,聽得老嫗的話,她微微側過身,與之道謝。

剛迎上她那一雙清靈水秀的眸子,那老嫗便是微微一驚,只在她黑漆漆的臉龐上細細打量了一番,而後點了點頭,道:“你倒是個聰明的,這年月,女人家長著一張俊臉,可不是好事兒。”

“大娘,快到江南了嗎?”沈新桐聲音微弱,這一路從北到南,就連她自己也不知是吃了多少苦頭,唯一讓她欣慰的,卻是她腹中的孩子,仍是頑強而乖巧的待在她的肚子裏,每念及此,沈新桐心裏都是一片柔軟,她伸出手,輕輕的撫了撫自己的肚子。

“快了快了,船老大方才說了,再過兩個時辰,咱們就能到了。”大娘說著,望著她的手勢,便道:“你這肚子裏的娃娃,多大了?”

“四個月了。”提起孩子,沈新桐微微笑了,就連眼睛裏也仿似透出了一抹柔光。

“不得了,這孩子也是有能耐的,跟著你跑這麽遠。”那老嫗感嘆道。

“他很聽話,一路上都沒折騰我。”沈新桐仍是有氣無力的,可唇角的笑渦卻是格外溫柔。

“你一個女人家,揣著個崽兒,從北方到南方,是要去找孩兒他爹?”老嫗道。

沈新桐唇角的笑意隱去了,她輕輕搖了搖頭,眼瞳中有一絲苦澀,道:“不,我不找他。”

那老嫗見沈新桐如此,便是不再多嘴,只將自己隨身的幹糧分了一半出來,塞到了沈新桐的手裏,念叨:“閨女,吃吧,雙身子的人,可不能餓著孩子。”

沈新桐握著那半塊饅頭,眼圈頓時紅了,她謝過那老嫗,就聽人群中傳來一陣騷動,有人向著江心指去,只道:“你們瞧。”

諸人循聲看去,就見一支船隊自北向南駛去,每一輛船只都是十分氣派,甲板上更有重兵把守,一些漁船見狀,只紛紛避讓。

“那是江北軍的船,”有人認了出來,道:“是去江南,給顧大小姐下聘的。”

眾人聞言,便是恍然大悟,其中一人只感嘆道:“這南北聯姻,好大的場面。”

“可不是,傅司令手握半壁江山,顧小姐又是顧少帥唯一的妹妹,就算是日本人打到了家門口,這兩人的婚事,怕也還是辦的風風光光。”

沈新桐聽著甲板上的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談論著這一場轟動全國的婚事,她微微側過身,神色間滿是淒楚,輕輕地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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