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宥開口打破這氛圍：＂走吧，回去了。＂

他躍下升旗臺。

孟宇暘也同是，在前面那人跨出兩三步後，他忽地拉住對方落在背後的圍巾擺。

程宥被扯了一下後即回頭看他。

孟宇暘站姿隨意又有點懶散，一手插在口袋裏，另一手仍是拉著圍巾沒放，就這樣凝視著程宥，天色是暗了，操場上沒什麼額外的燈光，可月光映照下他們都看的清楚對方的表情。

操場另一頭突地一陣光亮，警衛拿著大手電筒正在巡邏，看到這時間還有學生在這也吃驚了下，平時晚上校園裏也會有許多運動的長輩或年輕人打晚間籃球，可正逢過年期間，基本上是沒什麼人會來的。

孟宇暘緩緩放開他，走到他身側，＂走吧。＂

他沒帶笑的時候聲音很低，流淌在夜空中。

兩人步出校園後便各自回家了。

晚上程宥洗完澡準備入寢，他躺在床上似在想事情，手機螢幕卻在全黑的房間亮起。

他接起來後，另一頭直接喚道：＂男朋友。＂

熟悉的聲音丶熟悉的語調，語氣裏又是那股張揚笑意。

程宥：＂怎麼了？＂

孟宇暘笑著：＂睡不著。＂

程宥靜了下，然後道：＂念故事給你聽？＂

電話那頭又笑了一陣。

程宥：＂不然數羊？＂

孟宇暘躺在床上，房裏也已熄燈，＂好啊你數。＂

程宥：＂一只綿羊跳柵欄，兩只綿羊跳柵欄，三只綿羊…＂

孟宇暘打斷他：＂綿羊會跳柵欄？＂

程宥冷靜道：＂不會。＂

另一頭又是哈哈笑聲，程宥道：＂還是我改成山羊？＂

於是程宥開始數山羊，數到第十五只時孟宇暘說道：＂越聽你數越不想睡。＂

程宥挑眉：＂怎麼？我聲音難聽？。＂

＂好聽，我很喜歡男朋友的聲音。＂孟宇暘笑著說。

程宥垂下眼，＂恩。＂

語氣聽不出情緒。

孟宇暘勾了勾嘴角。

程宥：＂你看班級群了嗎，江函說班級春游定在開學第二個禮拜。＂

孟宇暘：＂看了，希望別下雨。＂

他們城市的春天即是雨季。

程宥直笑道：＂我以為你只在意球場下不下雨。＂

孟宇暘：＂春游下雨很麻煩，你不是怕冷嗎，這樣更冷。＂

不過去年的高一春游那日正好無雨，還挺幸運。

程宥：＂這次似乎也是去牧場。＂

孟宇暘：＂春游十次有十次去牧場，大概也沒其他地方好排。＂

這時程宥打了個呵欠，孟宇暘笑道：＂你作息還真穩定，男朋友。＂

程宥揉著眼睛：＂剛剛數羊數累了。＂

孟宇暘大笑：＂還有人把自己數累的。＂

程宥：＂你還是睡不著？＂

孟宇暘：＂恩。＂，他靜了幾秒後說：＂晚安，你快睡吧。＂

程宥：＂等你。＂

兩個字而已，孟宇暘聽懂了意思。

他忽然問道：＂你怎麼不問我今天回那女生什麼？＂

那個被刪掉的微信欄。

程宥頓著沒回答，他既然讓對方回覆便是沒要詢問的意思。

孟宇暘彎著唇角：＂我說我是你女朋友，這手機是我的。＂

他不認識那女生，沒隨便打出男朋友三個字，考量到程宥微信用的是真名。

程宥也明白，可仍是饒有興趣的問道：＂怎麼不打你平時最愛講的？＂

孟宇暘挑眉：＂我打了你不會不高興？＂

程宥：＂都行。＂

孟宇暘咧嘴：＂那我下次把對話欄找回來再重新輸入一次。＂

程宥失笑：＂你上回打女朋友這回打男朋友，她會嚇壞吧。＂

＂反正都是我，沒差。＂孟宇暘笑道。

程宥：＂嗯。＂

孟宇暘嘴角仍是揚著弧度：＂男朋友，我很容易吃醋的。＂

語氣狀似隨意的玩笑。

程宥笑笑：＂現在人設又變成吃醋崽了？＂

孟宇暘：＂恩，反正我死阿崽。＂

程宥躺在床上，唇邊笑意明顯。

孟宇暘忽地低笑道：＂睡吧，我也要睡了。＂

時間已過了十二點，他知道程宥這時應是早已熟睡的。

程宥：＂睡得著了？＂

孟宇暘：＂恩。＂

程宥：＂晚安。＂

孟宇暘：＂晚安，男朋友。＂

他嗓音偏低，帶著一點笑意，程宥掛電話後想了好一會兒才漸漸入睡。

短暫的寒假很快便過去了，三月初，開學的第二個禮拜便是班級旅行。

吳熙前一天就約魏齊去買了一堆零食，提著大包小包上游覽車，程宥看著都覺得誇張，“你是準備去十天十夜？”

上車後，前頭七八排立即坐滿女孩子，大家坐下後即歡快聊著天，臉上都是出游的喜悅，孟宇暘徑自走到後頭的兩人座，朝程宥拍了下椅子，程宥隨即走近，往靠窗的位置坐下，身側也跟著落座。

大家交換著餅乾零食，待領隊介紹完旅游地點後，女生們便吵著要唱歌，大家傳閱著歌本開始點起，孟宇暘也點了一首，程宥看到他選的歌單。

孟宇暘笑問他：“你應該也會唱這首吧。”

程宥點頭，這首歌大家應該都耳熟能詳。

前排女生已經拿著麥克風唱的宛如在開演唱會，又一首歌過後，吳熙已經笑歪，魏齊一臉不解，“笑點在哪裏？”

吳熙：“我也不知道，就覺得這首歌長在我笑點之上。”

魏齊隨口唱了句：“哎喲喵喵喵喵喵。”

吳熙再度笑倒。

經過一輪女生歌曲轟炸後，終於輪到吳熙，他點的是慢歌，拿起麥克風後即閉眼唱的投入，唱到情深處還破音幾個字，魏齊見後排兩人笑的上氣不接下氣，擡高身體轉過頭說：“不要笑他了。”

程宥止不住笑，嘴角弧度一直壓不下來，“你怕傷他心？”

魏齊搖頭：“他等等最後一段會破的更大聲，你們留點力氣待會笑。”

果真唱到最後一段副歌時，吳熙幾乎整段全破，可表情仍是投入，深情的一把。

全班都笑的東倒西歪。

當歌曲結束，江函在前頭大聲說：“你這樣告白是會失敗的，女生都被嚇跑了。”

林書棠也接著說：“這位同學，你離五轉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

哪裏有耳塞？她忘了帶。

孟宇暘從剛才就笑不停，一半身體都靠在程宥身上。

接著是趙勤，他點的是輕松男女合唱，李芯拿了另一只麥克風，這波搭配的不錯，連林書棠都跟著哼了幾句。

當下一首歌單出現在螢幕上的時候，前排就將麥克風傳來給孟宇暘。

歡快的節奏響起，因為這首歌前奏極短，很快便進入第一句。

孟宇暘聲音比原唱低上一些，不過這首歌也沒什麼高音，歡快的氛圍倒是很適合他唱出來。

－＂我嘗著你話裏面的奶油溜啊溜，聽過的每句話都很可口呦啊呦。＂

進入間奏時，林書棠稱讚道：“這可以進入下一輪決賽。”

前頭汪婷和李芯興奮的交頭接耳。

程宥聽的時候臉上沒什麼表情，盯著螢幕上閃動的歌詞，沒轉頭看身邊那人。

歌曲還在持續。

－＂我輕輕的嘗一口這香濃的誘惑，我喜歡的樣子你都有。＂

孟宇暘唱完最後一句便交出麥克風，展笑問道：＂男朋友，好聽嗎？＂

＂嗯。＂程宥沒看他，回完話就側頭盯著車窗外，手肘撐著窗沿丶掌支著臉。

孟宇暘瞟了他一眼，唇角仍是揚著。

兩個小時後即到達目的地，這牧場看起來極為廣闊，好幾頭綿羊野放在草地上。

領隊數票點人後即帶著大家進入，在綿羊區講解了整整半小時，提醒大家下午有剃毛秀和馬術表演，而後便進入自由活動時間。

幾個男生看個介紹手冊一路走到餵食區，魏齊興奮的拿了把牧場提供的草去餵馬，怎知那匹馬吃進一口後便闔嘴不放，魏齊被那咬合力道扯了一大下，腳步踉蹌。

吳熙則是被追著一群迷你豬圍住，神色慌張，程宥看著不禁失笑：＂你唱歌給他們聽好了，應該立即就會鳥獸散。＂

孟宇暘也拿了把牧草餵羊，一邊打量著它們身上那坨毛，＂這看起來好熱，他們夏天不會中暑嗎？＂

魏齊：＂它們會自動調節體溫吧，這毛做羊毛被肯定溫暖。＂

孟宇暘：＂我大概一輩子都不會蓋到。＂

魏齊提醒：＂我記得宥哥怕冷。＂

孟宇暘：＂明年立刻買一條。＂

魏齊笑開。

程宥乾笑幾聲：＂就蓋到你中暑。＂

三人看著吳熙被豬群圍住，也沒想出手解救。

程宥：＂我覺得熙子看起來挺開心。＂

孟宇暘：＂說不定那群豬覺得他是同伴。＂

魏齊看著手上牧草：＂還是我們走過去餵他？＂

待吳熙脫離豬群後，他們才繼續前往下一區。

鳥禽區有一個很大的水塘，裏頭一群鴨子跟天鵝，池邊岸上也是一整群。

程宥投幣買了一大罐鳥飼料，大家分著餵食，吳熙居然被兩只天鵝追著跑，他原本只是想要吸引它們目光，才往面前丟了一大把飼料，結果天鵝像是賴上他，一直跟在他後頭，驚的他越走越快。

沒想到天鵝站起來還挺高！

他覺得高度已經快到他肩膀了！

程宥和魏齊看著眼前荒唐的畫面，雙雙笑彎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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