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那聲音便停止，程宥接起電話：＂好了。＂

孟宇暘笑道：＂這麼快？＂

程宥挑眉：＂要不我繼續開著吹風機，你聽著跨12點。＂

孟宇暘咧笑：＂這麼特別，你開我就聽阿。＂

程宥就真的拿起吹風機靠近手機吹了幾秒。

孟宇暘在另一頭笑的燦爛。

程宥：＂你爸爸們今天煮了什麼？＂

孟宇暘：＂蝦仁滑蛋丶海鮮豆腐煲丶姜絲魚片丶一大盤炒飯和蕈菇湯。＂

程宥笑道：＂好豐盛。＂

孟宇暘：＂恩，我老爸問你下次什麼時候來。＂

程宥：＂你怎麼說？＂

孟宇暘：＂看你。＂

程宥：＂期末考完吧。＂

孟宇暘：＂好。＂

程宥：＂你也找時間來我家一趟。＂

孟宇暘忽然語氣激動：＂男朋友主動約我到家！我應該準備什麼！要不要梳頭發！＂

程宥訕笑：＂頭發就別梳了，腦子記得帶上，你時常忘了帶它，然後是我媽想看你。＂

孟宇暘語氣轉為驚訝：＂岳母大人怎麼突然這麼說？＂

程宥：＂我妹在她面前分享你的事情。＂

孟宇暘覺得好笑：＂居然嗑cp嗑去岳母大人面前，你媽沒震驚嗎？＂

程宥：＂他們待在國外的時間久，還參加過我堂哥的婚禮，所以沒什麼反應。＂

＂你堂哥？＂

＂嗯，他和大學同學在歐洲結婚了，兩個人都是男性。＂

＂像我爸爸們這樣阿。＂孟宇暘表示了解。

程宥朝墻上看去，發現已經11：58，於是他走到床邊拉開窗簾。

孟宇暘躺在床上望著窗外，＂這樣跨年也不錯。＂

程宥：＂也？你不是年年都這樣跨嗎？＂

孟宇暘只回：＂嗯。＂

城中央廣場已經開始倒數，全城有一半的人都群聚在那兒，以至於那股鬧哄喧騰聲方圓十裏都隱約聽的見。

外頭數著30丶29丶28……一直到5丶4丶3丶2丶1。

天空隨即綻出一朵極大的彩色煙火，劃開夜色。

接著天空中又紛紛綻出各種大小丶各種顏色的花朵，交錯在一起繽紛絢麗。

程宥擡頭看著窗外，這小段時間內兩人都沒有開口。

片刻後，孟宇暘才咧笑說道：＂男朋友，新年快樂。＂

程宥望著空中煙花，手機貼在耳朵旁邊，回覆道：＂你也是。＂

當他講完電話出了房間，就看見他的家人們聚在陽臺看煙火。

程雙見哥哥終於出房，即暧昧笑道：＂講完電話啦？＂

程欲蓋宥彌彰先生。

程宥面無表情的看著她，也一同走到陽臺。

程詔攬著老婆，面上帶著溫雅笑容：＂出差看了那麼多煙火，還是家鄉的最漂亮。＂

莊晴點頭同意，連雪球都汪汪兩聲表示。

跨年過後，各科都緊鑼密鼓的趕起進度，準備迎接月底的期末考。

再兩個禮拜就到決勝負的時刻了。

林書棠在課堂間說道：＂大家要收心準備期考了，每科只要進步五分，年級排名就能往前至少二十名，好好考完段考，就能迎接寒假和下學期初的班級旅游。＂

楊舒舉手：＂林老，為什麼妳每次勸大家要收心念書，後面都要加上玩樂行程？＂

林書棠：＂你們現在所學到都是未來高考內容，若你們這階段沒有好好努力一把，未來回想時將會很可惜，可如果你們把整段高中時光都拿去念書，也是同等的惋惜，青春快樂的時光不是想擁有便能擁有的，應該找個平衡點，而不是失重在其中一邊。＂

所以她提醒讀書之餘，也誠心希望大家的高中生涯能有一段難忘的青春回憶，而不是每當想起自己的17歲就只剩三角函數矩陣log什麼的。

魏齊轉頭說道：＂你倆大概會和sin．cos並列在全年級同學的回憶裏。＂

孟宇暘笑回：＂這麼榮幸。＂

吳熙皺著眉：＂我一點都不想要回憶什麼sincos。＂

程宥：＂你可以回憶tan。＂

吳熙哭喪著臉：＂那不是同個家族的東西嗎……＂

＂你居然知道！＂魏齊詫異的說。

吳熙翻了個白眼：＂廢話，我考過期中考，又不是豬腦！＂

魏齊蹙眉：＂的確不是豬腦，書上說豬很聰明的。＂

＂難道你見過豬寫倍角公式？＂吳熙忿忿不平。

魏齊聞言非常震驚：＂你怎麼會有這種想法？腦袋真的沒毛病嗎！？＂

孟宇暘在後頭聽著這段不著邊的對話，笑的懶散，突然想到昨天餐館裏的事情，於是朝同桌問道：＂狗狗真的聽得懂人話嗎？＂

＂怎麼這麼問？＂程宥看他。

＂昨天有個客人帶狗來店裏，他下的指令小狗都聽得懂，我爸覺得有趣就跟他聊了一陣子，那人說小狗聽的懂人話。＂

程宥想了下雪球平時的樣子，說道：＂它們應該是用語氣辨認的吧。＂

孟宇暘：＂所以罵話用好語氣說出跟好話用兇狠語氣說出，它們也會搞混羅？＂

程宥失笑：＂應該是，可我沒那麼做過，程雙倒是很喜歡對著雪球說我好愛你什麼的，下次讓她試試。＂

孟宇暘突然道：＂我喜歡你。＂

語調低而平穩，沒有平時玩笑語氣。

程宥眼睫顫了一下，而後笑道：＂你這樣還不夠兇狠，他們不會有錯亂反應。＂

孟宇暘又用重重的語氣說了一遍同樣的話，魏齊從前面轉過來：“宇暘你這樣小狗會得精神病的。”

程宥笑了下後便轉回頭做起桌上的講義試題。

孟宇暘則是慣性的往後靠坐，手往旁邊椅背搭上。

期末考很快來臨了，這次數學出題很難，吳熙覺得自己肯定是不及格，連魏齊也不是很有把握能八十五以上。

收卷後吳熙忍不住哀叫道：＂這次出題也太難了吧！！＂

孟宇暘：＂哪題很難？＂

吳熙：＂……＂

整張都很難！前面背面都難！

他整張都不知道在瞎寫什麼，人生果然太難…！

魏齊也問程宥：＂宥哥覺得難嗎？＂

程宥：＂還好，可難度的確比期中考高。＂

吳熙朝孟宇暘大叫：＂你看！這才是安慰人心的回答！＂

孟宇暘立即改口：＂其實那卷子我看了很久才下筆，每題都鉆研了三遍以上，連姓名那空格都讓我沈思了超過五分鐘。＂

吳熙瞪著他，而程宥笑歪在桌邊。

這次的國文考題仍是有作文，而孟宇暘的文筆也仍是那樣，程宥聽完他寫的內容覺得這次他不是1分就是2分。

全部科目考完後，各科老師都以神速將成績改出，隔三天便放寒假了。

寒假第一個禮拜就是農歷過年，家家戶戶都在貼春聯丶除舊布新。

程詔和莊晴也帶著兒女一同回鄉下老家住了幾天，兄妹倆在爺爺奶奶的小田裏拔了好多蘿蔔，程詔看多了繁華大城和富麗堂皇的各國建築，也不禁感嘆農村的樸實無華和新鮮空氣，不過他們也沒住上太久，初二就回城了，因莊晴與先生初四便要搭機出差。

初五當天，程宥去了孟家一趟，是孟宇暘期考前就和他約好的。

孟家的餐館初三時就營業了，程宥將一大袋蘿蔔交給高裕。

高裕：＂好新鮮的蘿蔔！你回鄉下拔的嗎？＂

程宥露出笑容：＂高叔叔怎麼知道？＂

高裕同樣笑著：＂宇暘告訴我們的，還說你拔蘿蔔時被妹妹壓到。

＂

程宥：＂程雙施力時沒站穩，就往我身上跌了。＂

他回鄉下時和孟宇暘通電話聊到的。

高裕沒講幾句便帶著那袋蘿蔔步回廚房，因今日是初五，很多家庭已將除夕的大鍋菜們吃盡，故紛紛上館子用餐，中午時段餐館內已是座無虛席。

孟宇暘帶著程宥上樓，兩人進房後，程宥便看見桌上有兩杯飲料。

孟宇暘：＂一杯你的，去糖熱奶茶。＂

程宥拿起杯子時發現還是熱的，驚詫的說：＂你剛剛去買的。＂

＂恩，你又不讓我去校門口等你，我就乾脆先去買飲料了。＂孟宇暘回他。

程宥：＂這時段去等了很久吧？＂

孟宇暘聳肩：＂還好。＂

程宥知道他這麼說肯定就是很久了，＂謝謝你。＂

孟宇暘咧嘴：＂這麼見外！這不是應該的嗎。＂

程宥坐在床沿，：＂你除夕時跑兩邊會不會累？＂

初一初二他和孟宇暘通話時，對方說他在兩個不同的城市，初一在孟辰燁老家，初二在高裕老家。

＂我老爸開車的，他比較累。＂

＂你媽媽呢？有一起去嗎？＂

孟宇暘：＂她除夕時人在國外，來不及回去，不過昨天回國了，說是今晚要過來。＂

程宥睜大雙眸：＂今晚？＂

＂對阿，我老爸早上說的，說是老媽也是剛剛告訴他而已。＂孟宇暘聳肩說道。

程宥還是挺震驚的，連奶茶都忘了吸。

孟宇暘笑笑：＂怎麼了男朋友，要見婆婆很緊張？＂

程宥先將他玩笑話擱在一邊，問道：＂除夕時你老爸帶高叔叔回去…家裏人沒說什麼嗎？＂

除了這個，他也很難想像孟宇暘爸爸們回孟家老家，然後孟媽媽也一同回去的場景，即使這三個人心無芥蒂，老人家呢？

孟宇暘知道他想問的：＂我爸從沒跟我講過之前是怎麼樣的，不過我爸媽離婚當時應該有一起和長輩們好好解釋溝通過，所以每次回去都很和平。＂

畢竟孟辰燁也是孟家兒子，怎麼可能說不認就不認，到頭來只是在和長輩們比耐力心力，看誰撐的久。

孟辰燁贏得了這場耐力賽。

程宥點頭，又撿回剛剛話題，不平問道：＂為什麼我稱你媽就是婆婆，你稱我媽就是岳母。＂

他還記得上回孟宇暘說的什麼岳母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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