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四章: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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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過聽筒,安一天聽到什麽類似樂曲的聲音。而後才意識到,那是關電腦的是聲音。

“安一天。”舒緩到漫不經心的蘇寅的聲音,安一天甚至能想象出蘇寅關上了電腦,然後靠著墻。他或許正擡著眉,透過玻璃窗凝望夜間的燈紅酒綠。

仿佛她還在深圳,依舊是那個大客廳。她也能隨著他去看窗外的各色風景。

“你家在幾樓?”

“四樓”差點就要脫口而出,安一天腦子一熱,將出口的答案在舌尖硬生生打了個圈,“在九樓。”

幾句話的時間,安一天已經走到了二樓。她一擡頭,才發現聲控燈下的數字。一咬牙,實有些懊惱。太快了!

“我記得。”蘇寅慢悠悠的開口,“你家是在四樓。”

安一天尷尬的笑著,又意識到蘇寅根本看不到。哪裏能料到蘇寅的記憶裏真的這麽好。

這該怎麽說,她拙劣的編著借口,“我……我喝了點酒,一時記不清了。”

實在是個糟的不能再糟的借口,換了任何人都能聽出破綻。蘇寅靠在椅背上,噙著笑聽她慌亂的謊言。心中不知有什麽迅速滲透開來,並迅速流淌到四肢百骸。

他渴望她繼續耍這些小心眼,無論多少次。

那下次,他就不拆穿她了。

安一天還在電話裏囁囁嚅嚅的解釋,蘇寅難得嚴肅起來,“安一天,快點回家。”

“哦,好。我知道了。”安一天有點不情願答應,確實加快了腳步。她試探的去問蘇寅,“你最近還很忙嗎,你說的那個客戶,搞定了嗎?”

“嗯。”蘇寅一句帶過,他看了一眼桌上還堆積如山的文件,忍不住按了按額頭。

他忽然生出另一種奇異的感覺,“你要是想知道細節,那我每天打電話告訴你。”

安一天握著手機生了恍惚,用力點頭,“那,我聯系你也是可以的。”

穩穩的停下腳,仔細一看,已經到了三樓了。

她撇撇嘴,數著也不過才說了幾句話,以前怎麽沒發現,她的速度還是挺快的。

“到家了嗎?”蘇寅輕聲問道。

再不安心,安一天也只能老實道:“還有一層樓……嗯,好了,已經到了。”

安一天從口袋了摸出鑰匙,凝著冰涼的觸感。沈寂的深夜裏,鑰匙在縮孔裏旋轉的聲音清晰的傳到了另一邊。

“回到房間再掛電話。”蘇寅篤定的打斷了安一天的猶豫,給了她一個心安理得。

她幾乎是沖進了房裏,打開燈,如釋重負的往床上一躺,“終於到家了。”

安一天忍不住開始吐苦水,“電梯竟然在這麽重要的時候壞掉,還好我是在四樓。如果是住在十幾層樓上估計要爬脫水了。”

“那萬一有故障,我這裏豈不是更慘。”蘇寅勾了勾嘴角,談笑道。

“嗯……”安一天平穩呼吸跟他開起玩笑,“那就跟你一起爬樓梯吧。”反正也不錯。

話匣子一開,安一天起先的緊張倒是少了許多。不必特意的尋找話題,只如聊家常一般。空缺了這麽多天,她可以說完滿肚子的話。

安一天難得在電話裏聊了這麽久,她算是了解了,為什麽有些人那麽愛褒電話粥。

“你這幾天都在家做什麽?”

“一樣啊,就是畫畫,或者出去寫生。”安一天悶聲道,“我爸爸最近迷上廣場舞了,之前總是催著我回家。現在我就在他面前,他正眼都不瞧我一下。”

蘇寅隱忍著笑了笑,走到玻璃窗前,窗外的異彩模糊了他的臉。他換了只去拿手機,“安一天,你有沒有想我?”

像是被生硬的錘子砸了一下,安一天頓失言辭。“我”了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她想隨便說點什麽糊弄過關,可手機裏卻是安靜的,沈默著。安一天緊張的捏著桌角,她知道蘇寅在等。近乎執著。

她盯著自己的指甲蓋,用低的不能再低的聲音道:“嗯。”

“嗯?那是什麽意思?”蘇寅沈穩的聲音不緩不慢,卻完全沒了往日的縱容。

到現在也沒正經談過一次戀愛的安一天覺得這個問題太過難以啟齒,她吱吱唔唔了一會。委婉道:“就是,很……很想你的意思。”

安一天聽不到,她也不知道那方的蘇寅是不在笑。她覺得舌頭都發麻了,都來不及揣測有多丟臉。

卻,“安一天。”蘇寅悶聲道:“對不起。”

“什麽?”安一天不解。

“我查過通話記錄和短信記錄,你確實有聯系過我,是我……沒有註意到。”之後,甚至做了那種事。

安一天低著頭,想到那天的事,心裏還是泛起了一絲懼意。她硬生生按下不表,“沒,沒關系。主要是電子行業不行。”

有了這個借口,仿佛就輕松了許多。安一天有些底氣不足道:“是我不好,沒有確認通知到你。”

電話裏沒有聲音。

安一天又鼓了鼓勇氣,“我以前……以前,真的是,很不懂事。以後,真的不會了。”

斷斷續續說出來的話,可信度依然為零。

蘇寅依然沒有回應,卻藏了笑意,“你不困嗎?”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今晚喝了點酒的關系,隨著蘇寅的笑聲,浮現在眼前的都是她離開的前一夜,那個意外的吻。稍稍翻開來回憶,仿佛連空氣都變得灼熱了起來。

她用力捏著手機,也是借著酒勁,話一出口仿佛就容易很多。“我本來就是宅習慣了,不願意出門,不想去接觸新環境。可是這次,總覺得坐不住……其實,我覺得中國的每個地方都差不多……不過,現在……深圳就很好,比其他地方都好……”

酒精好象在身體裏極速蒸發了,安一天忽地覺得頭暈。像是被人硬灌進去了一股霧氣。她眨眨眼,虛晃著往床上一躺,拽著枕頭拖到了後腦。沒有比這個更舒服的姿勢了。

她等了又等,好象還沒聽到蘇寅的回覆。有些心急,“蘇寅,你跑哪裏去了?”

卻還是沒聲音。

“蘇寅!”一定是酒喝多了,心火蔓蔓,不停重覆道:“蘇寅,蘇寅……”

電話那端的人已經皺起了眉,“安一天?”

回應他的是一堆毫無中心思想的碎言碎語。

蘇寅竟也沈下心來靜靜聽著,從那一堆雜亂無章裏,他又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安一天……”他大概清楚了,她又喝酒了。

可是這次,她再怎麽胡鬧,他也是看不到。

蘇寅持著手機耐心的等著,直到,手機的那端恢覆平靜。他細細聽,似乎還能聽到輕淺的呼吸聲。

唇邊溢起了笑意,他貼著屏幕,緩緩的說,“晚安。”

安一天翻了個身,錯過了他的溫柔。

蘇寅捏緊手機,又補上一句,“下一次,你要當著我的面才能喝酒。”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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