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番外【前世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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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貓將將記事的時候經常會被爹媽餵一嘴奶味狗糧。那時候他們一家還住在一個偏僻的水鄉,屋子是用竹子搭起的水榭。

那時候她連路都走不穩,行動基本靠扭,說專業一點叫匍匐前進。

雖然她走路走的不咋地,說話也漏風,但是懂事早得很。也許是天賦,阿貓從很小就記事了。就比如她娘托著腮幫子看她爹臨水撫琴的時候,小阿貓就明白這一下午她娘都不會想起來自己還有個要餵奶的閨女了。

於是年紀輕輕就學會堅強的小阿貓會自覺主動的蠕動出去找奶娘。

而更多的時候,她娘為了表現自己還有點當媽覺悟,會把她撈在懷裏抱著,然後再托著腮幫子繼續看她爹。

所以她那個沈迷美色的娘根本看不見自己懷裏的小肉包頂著一雙死魚眼生無可戀。如果那時候阿貓能說清楚話,那麽她一定會告訴她娘:您要是真想餵飯就把眼神從爹那撕下來一綹貼我身上,好歹瞅您快餓岔氣的閨女一眼。如果想不起來,就請撒開我,至少我還能挪出去自力更生。

可惜,阿貓說話漏風,再努力也沒人聽。

但她娘也不是總無視她的,至少急切需要分享自己躁動的內心時,她會架著阿貓的兩個胳膊,把人掉個面,面向自己的爹。然後用一種飄忽而蕩漾的語氣跟她說:“小寶貝你快看,那是娘的大寶貝!是不是跟神仙一樣!啊~神仙都沒寶貝好看吶~~”

阿貓:“……”

她還是個孩子,為什麽要面對這個充滿狗糧的世界。

可阿貓再聰明,也就是記事而已,很多事情她自然是不懂的。就比如說她不知道神仙有多好看,也不知道比神仙都好看的爹是有多好看。

但是當阿貓看見倚床淺眠的王也時,突然便認同了她娘一件事——

嗯,神仙好看,這個人肯定比神仙還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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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也一睜開眼就看見距離自己約麽四步開外的地方單膝跪著一動不動的阿貓。雖然低垂著腦袋看不完全面容,但沈勿言的樣子已經刻進了他靈魂,哪怕只是一點背影也足夠他立刻分辨出來。

更何況當時隔著人群對上那只幽涼的黑眸時,來自心臟的驟縮根本無法讓人忽視。

所以看著這陌生又熟悉的人跪在自己面前,王也差點也雙膝一軟給這祖宗跪下。內心淚流滿面,既感到心痛到無法敷吸又感到一種深入靈魂的驚恐。

我的媽誒,真是夭壽嘍,平時只有我跪搓衣板的份,哪有這位祖宗給我低頭的時候?!這這這!

真是要了我的命了!

王也下意識的想將阿貓拽起來,可剛動了動腳就猛然想起這裏已經不是現代,腦子裏還回響著宗主意味深長的提醒。王也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自己的沖動。

阿貓昏睡的這兩天已經足夠他把一些細枝末節的事情打聽清楚。同時也就確認了一件事:眼前這個名叫十九的人刀並非他所熟知的沈勿言。從他來到這裏緣由分析,這裏不是現世的平行世界就是所謂的前生。

按理說以之前發生的事情來看,平行世界的可能性好像更大些,但是王也卻莫名篤定眼前的人就是沈勿言不知哪一輪的前世。

人的相貌會變,性格會變,但是唯獨靈魂不會改變。至少沒人比與沈勿言連有魂契的王也更能體會這一點。

王也看著面前與沈勿言極為神似的人,眼前仿佛又浮現出她幾日前窩在懷裏幾無聲息渾身血色的樣子,掩在袖袍中的雙手痙攣般的抽緊一瞬。

閉了閉眼,又迅速的運轉兩圈靜心訣,直到將那洶湧的澀意再次壓了下去王也才重新睜開了雙眼。

然後他起身走到據阿貓一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仿佛是怕驚到她一般,緩緩的蹲下身子,用一種阿貓相同的姿勢單膝跪地,看向她的目光柔和而深沈:“何名?”

“十九。”

“入宗前可有其他喚法?”

阿貓似乎沒有料到眼前被自己視若天人的尊貴仙君會有此問,纖長的眼睫微微一顫。因為按宗裏的的規矩,自成為人刀的那天起,一切前塵往事就盡數作廢,從此以後,便不會再有屬於自己的思想與選擇。

姓名也好,出身也罷,在那邊滿是血汙的土地上,全都一文不值。若換做他人問起,阿貓不會有任何遲疑,直接答‘無’便可。畢竟在王也之前,也不會有人會去關心一個人刀有幾個名字。

但是眼前的人不一樣……

阿貓原本毫無波瀾的瞳孔恍惚了一瞬。

她之前其實是見過他的。因為她削了幾個欲圖不軌的弟子的胳膊,所以被宗內激憤的長老判處死刑。對於這個結果阿貓是沒什麽想法的。一來她不覺著自己有哪裏做得不對,二來他們所謂的死刑也不過就是沒收她的刀,然後丟進血葬平原而已。

這個結果與她平日裏的生活似乎也沒太大差別,最多就是這回不會再有人召她回去了。對阿貓自己而言,似乎比起被召回,留在那更符合心意。

但是這個人否決了長老的命令。面對幾位神色激動的長老,這個滿身溫潤的仙君卻異常堅持。當時被壓在堂下的阿貓就算努力擡起腦袋,也只能看見一片如煙霧般清冽的淡青袍角與一個擋在她身前,模糊卻高大背影。

後來他似乎還想要繼續保她不受刑法,但這次一直沈默的宗主沒有繼續站在他那一邊。最終阿貓還是被拖去了執法堂。聽著那人似不甘又無奈的嘆息,阿貓其實很想跑過去跟他說一聲謝謝。

謝謝你願意讓我活著,謝謝你願意相信我。

所以當阿貓在這個似夢境般的地方醒過來時,就明白這個人又救了她一次。阿爹說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可她沒有什麽值錢的東西,唯一的一把刀還卷了刃,不知道是不是被人當廢鐵扔掉了。

但是沒關系,她自己就是一把刀,她可以把命給他。畢竟在這世上,估計也只有這個人會願意收下這份酬謝了。

可惜——

阿貓似乎很想擡頭看看這個人,但是卻更怕自己的目光會冒犯到他。最終只能將視線鎖定在蜿蜒到腳下的一片衣角上。

可惜這終究只能是她的一廂情願。人刀沒有選擇,她的一切都在那塊刻著十九的烏黑名牌上。連她想把命送給一個人,都沒有任何辦法。

所以阿貓努力的想了又想,希望給王也一個最鄭重的回答,但是幼年的時光實在太短暫了,那個爹娘起的名字早就被掩埋在了那片血色中。只有老乞丐給的那個算不得名字的名字依舊鮮明。

似乎是斟酌良久,好像是將一件珍藏在心裏的寶物舉在他面前,帶著一種小心翼翼,阿貓輕輕的說:“…阿貓。曾有人喚我阿貓。”

一直耐心等待著她回答的王也感受到了那份珍重,所以他將呼吸都放的更加輕緩,連眼角眉梢都透著柔和,像是將這個名字放在心裏輾轉了幾遭才念了出來:“阿貓。”

“在。”

“名字何故?”

“……起名的人曾說阿貓阿狗好養活……不叫阿狗是因為臨街有人叫阿狗。”

王也神情中的痛色一閃而過,很快就被掩了下來。

“阿貓,擡頭看我。”

阿貓聞言頓了頓,然後慢慢將視線移到面前的人臉上。本來只是想擡眸看一眼就停止這個很可能被視為冒犯的舉動,卻在觸及到王也目光後就再也移不開了。

王也輕輕的擡手撫上阿貓的頭頂,感受到掌心下的人無意識的瑟縮了一下,然後很快又自己放松了下來。溫順的貼在那裏,似乎還微不可查的蹭了蹭。

王也心裏的泡泡咕嚕嚕往外冒,一會酸一會甜,甚至還頗為奇異的想到原來他家小言子一被人摸頭就喜歡蹭蹭的小習慣在前世就有哦。

哎呦,萌到肝顫。

“阿貓啊。”

“在。”

“前日我已向宗主討了名牌。”

似乎被阿貓一瞬間瞪大眼睛取悅到,王也面上的笑意愈發燦爛:“從今天開始,你就不是乾欽宗的十九,而是王也的阿貓了。”

作者有話要說:

王道長:貧道這輩子值了!!!【暴風雨式哭泣.jpg】未來經過威逼利誘得知真相的沈勿言:呵,男人都是大豬蹄子,這輩子沒戲,跑到老娘前世玩養成,我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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