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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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楚嵐接到王也的委托時的確楞了一下。然後就從資料的個人背景中感受到了撲面而來的惡意。這種不差錢的氣勢簡直令人窒息。

畢竟一個自稱窮道士的人轉眼就成了頂級富二代什麽的……這劇情,跟漫畫似的。

不過人家也沒說錯,這位道長可不就是窮的光剩錢了嘛。

所以他要價的時候那是一點都不帶客氣的。階級仇恨不共戴天,不坑他坑誰。

索性人家不愧是見過大場面的,挑挑眉毛就直接應下了。幾人坐在茶樓裏把之前的事兒一合計,都察覺到事情有點棘手。

張楚嵐看看坐在王也旁邊,攤在那喝飲料的沈勿言,擠眉弄眼的開玩笑道:“呦,看樣這事真大條啊,連咱言哥出手都解決不了?直接叫鬼差把人都給送下去得了唄~”

沈勿言叼著吸管瞅了一眼這個說風涼話的,撇撇嘴說:“知道什麽叫術業有專攻嘛?我就算能把神仙請來,人不管這胺攢事我能怎麽著。再說了,你當我沒試過啊,那些人一個比一個不是東西,偏偏陽壽未盡,鬼差不接活,地府又不是我家開的…”

沈勿言對自己發表了怎樣兇殘的言論毫不自知。而一群人卻在旁邊聽的滿頭冷汗。

“您……您還真試過啊……”

張楚嵐繃著一張要哭不哭的表情,磕磕巴巴幹笑道。

不過他倒不懷疑沈勿言說的難處,如果言靈師真能這麽肆無忌憚的插手人間事,估計早八百年就被那些最擅長陰謀論的大勢力給圍剿了。

而且八奇技這東西有多招人眼紅張楚嵐是親身經歷過的。對於王也如今的處境他也算是感同身受。不過顯然他們發愁的東西在寶兒姐看來壓根不算事:“言妹兒你退步嘍…你家這牛鼻子就為了這麽點事叫我們過來?連我都知道該怎麽解決。”

此話一出,瞬間拉穩了仇恨。只有沈勿言似乎是猜到了寶兒姐的意思,吭哧笑了一聲。

張楚嵐還沒反應過來,他現在是一聽見寶兒姐有什麽‘高見’就頭疼:“我去!寶兒姐你的間歇性機智癥又犯了?”

王也也不服氣,對這位抄著鐵楸活活攆了他一整晚的大姐賊雞兒不待見:“我成宿成宿都沒想出對策來,你有轍?別跟我說你讓我把所有人都埋了!!”

而寶兒姐對這群瓜兮兮的娃子更是嫌棄的不得了,語氣中的鄙視都快具象化了:“白癡啊…你把他們想要的東西給他們不就得了?”

話音一落,半天都沒聲音,王也跟諸葛青兩個瞬間傻眼,連張楚嵐都跟著一噎。

沈勿言:“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不愧是寶兒姐啊~”

隨著沈勿言毫不客氣的笑出了聲,張楚嵐也被逗樂了,順著意思扭頭調侃王也:“噗哈哈,有道理嘛~道爺!您就給他們算了,出家人,除了這條命不都是身外之物麽?有什麽好心疼的。”

張楚嵐顯然已經猜到了什麽。而王也也並不避諱,只不過因為各種原因,王也的確是不能把這手段交出去……

其實事情到了這種死胡同裏也沒什麽可說的了。所以笑歸笑,在座估計除了寶兒姐誰都沒把這事想的這麽簡單。笑過之後幾人之間的氣氛依舊沈凝。

張楚嵐吐了口氣,身子往後一靠,也不再藏著掖著,直接點明了這事兒八成是羅天大醮上的幾個老東西雇人幹的。異人騷擾普通人是重罪,這幫只為了錢的人威脅到王也家人的可能性有,但是不大…

“不大也不行!”

“我想現在最頭疼的就是牽連到家人。”

張楚嵐話沒說完就立刻遭到了王也的否決。

只因張楚嵐雖然心智超群,但是他與王也遭遇的最大差別就是,當初他被盯上的時候並沒有家人的牽扯。所以如今身為局外人的張楚嵐自然能夠用最理智的方法去分析這件事的利弊。可王也不同,那畢竟是血濃於水的家人。哪怕是一點的風險王也都冒不起。

看著王也難得陰沈的樣子,沈勿言皺了一下眉頭。手下意識的轉了轉腕間玄黑的鐲子,瞇著眼想著:嘖,這些人吶。真是不長記性,能把小也子氣成這樣,也算是能耐了。真可惜,之前的鬧騰嚇跑了一群想著撿便宜的。可剩下的這幾個都不好啃,不是不能動,只是動靜免不了有點大,她可一點不懷疑這群老東西會逼急了回身咬一口。她倒是不怕,可怕就怕牽扯到王叔他們。這麽一來就得不償失了。

加上之前的出手雖然謹慎,沒有留下把柄,但是也免不了扯動一些人敏感的神經。不說盯著王也的,就光盯著她的也不見得少哪去。一個可能身負八奇技的人也許勾不起某些人的註意。但是身後面站了一個言靈師的八奇技傳人就不是簡單地一加一等於二了。

之前的陣仗是因為王藹太過猖狂,同時也是為了震懾一些不該動小心思的人,讓他們趁早掂量清楚。而現在完成目的的沈勿言為了不讓王也成為一個更明顯的靶子,必定得退到暗處。這麽一來,她的行事必然更加受限。

只是沈勿言這些年自在慣了,真沒怎麽遇到過這麽束手束腳的情況。為了不刺激到這些人的小心肝,沈勿言才會在一開始就建議王也把官面的人拉進來。這樣至少比他們自己處理的餘地大一點。

而一直沒怎麽吭聲諸葛青也覺得此法欠妥。畢竟這些人行事太過惡心,什麽也不做,就盯著王也家人不放,這種明明什麽都沒發生,卻無時無刻都處於威脅當中的感覺……換成誰都忍不下去,如果是他,他一定會把這些人揪出來宰了!

聽到諸葛青的解釋,張楚嵐也意識到自己的方法有點站著說話不腰疼。所以他沈吟道:“……也對,要道長這麽忍下來確實有點強人所難……不過這事也不是沒有回旋的餘地…”

張楚嵐說到這頓了一下,眼睛似乎想往某處掃一眼,卻又忍住了:“就來之前接到的消息,其實在道長你跟老青打那一場之後就已經有人忍不住動手了。可是後來不知道因為什麽事情,有一大批人陸續的從你家附近撤走。到目前為止還敢留在這裏的顯然就是後臺比較硬的老東西。不過好消息是,這麽一來,我們的目標就清楚多了…好吧!合同簽了!這委托我接!”

張楚嵐這段話說的輕巧。可沈勿言冷汗都快下來了。

尤其是感覺到身邊王也的氣息猛地一沈。雖然他的手遮在桌子下面不容易看見,但是沈勿言因為是背靠著沙發,所以能清楚的看見王也的手攥緊了一瞬。再加上從諸葛青那邊飄過來的一個涼颼颼的小眼神,沈勿言現在才叫標準的表面穩如老狗,實則慌得一批。

如果不是為了垂死掙紮著捂住自個的老底,沈勿言都恨不得撲過去捶張楚嵐一頓。

就你丫知道得多,就算知道你就不能不說嗎?!天知道當初在山上她廢了多大勁才糊弄過去的!這下好了,鐵定露餡。就旁邊這兩位猴精的人,前後聯系一下,猜也猜的到當初她跟王藹硬剛的目的了。

沈勿言頭疼的要命,終於知道什麽叫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同時在心裏邊瘋狂刷屏,一切能用得上的借口都給過了一遍,就盤算著出了門趕緊開溜。不然鐵定是一場公開處刑。

可惜,所謂一物降一物,沈勿言那些小動作根本沒來得及派上用場,就被某個等著秋後算賬的王道長一個令人窒息的眼神鎮壓了。

自知說漏嘴,結果把沈勿言坑慘了的張楚嵐,簽完合同就趕緊拽著寶兒姐腳底抹油跑了。

而諸葛青顯然也憋了一肚子怨念,對沈勿言宛如實質的求救信號視若無睹,擺明了要讓她自生自滅。笑瞇瞇的擺擺手自個晃悠著出了門。

一時間,安靜的包廂裏就只剩下戰戰兢兢等死的沈勿言,以及和善到冒黑氣的王道長。

“呦,沈大小姐抖什麽呀,都是敢跟十佬死磕的人了,您還怕我這麽個小道士不成。”

沈勿言: 不不不,我不怕小道士,我怕成了我男朋友的道爺。

講真,王也這回是真氣的不輕。之前在龍虎山上雖然感覺到沈勿言有所隱瞞,但是由於這丫頭心思一向活泛,自由慣了,所以他也不會多加追問。

可如今張楚嵐這麽一說,他還有什麽不清楚的。一時間當真說不清自己心裏是個什麽滋味。那種酸酸漲漲的感覺一氣沖到了喉嚨口,幾次張嘴都又咽了回去。別說什麽重話,他現在連一張兇臉都快繃不住。

他倒是想讓沈勿言長點記性,可哪舍得呀,最終還不是得揣懷裏捂著。

看著眼前笑的一臉討好的姑娘,王也是真的打心底裏沒轍,一口悶氣滾了幾滾又自個咽了下去,到頭來也只剩下舉手投降的份。

王也長嘆了一口氣,擡手摟過沈勿言,將下巴靠在她柔軟的頭發上,輕輕的蹭了蹭。在沈勿言看不見的角度,面上的表情覆雜而柔和:“…還真是個傻姑娘誒……”

而老實靠在王也懷裏的沈勿言也十分感動,內心充滿了死裏逃生的慶幸。虧得王也不知道沈勿言想的啥,不然什麽想法都得給這倒黴玩意氣飛了。從來就沒見過這麽煞風景的人…

不過這兩人畢竟剛交代了心意,正攤著美滋滋的時候,就算有點小情緒也散的快。擱在往常王道長鐵定得連揉腦袋帶上課,不到沈勿言發誓痛改前非以及割地賠款是不會放過她的。

但現在沈勿言豎著仨手指頭,痛定思痛,深刻反省了自己的錯誤之後,王道長也就唬著一張臉揭過去了。這就把沈勿言給雞凍壞了呀,早知道給他升個官蓋個戳就有免死金牌的效果。她鐵定一早剛有苗頭的時候就把人兜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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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夜幕的降臨,整個北京城反而陷入了更加絢麗的光暈裏。路上也已經是滿眼的燈火輝煌。

王也拉著沈勿言慢慢的走在繁華的街道上。右手插在褲兜裏,腕上晃悠著他那寶貝茶杯,左手牽著沈勿言優哉游哉的在大街上溜達。感謝之前那幫不講義氣跑的賊快的坑貨們。這會王也兩人反倒是得了一晚的清閑。

說起來自打他們交了底之後還真沒怎麽消停,有王也家中那攤事擋著,誰也沒那個心思想些其他的。而今天跟哪都通簽完合同之後王也總算能稍微松一口氣。這幾日繃緊的神經也不自覺的放松了下來。整個人難得找回了點兒之前懶散的德行。

而沈勿言現在倒是樂得見到王也如此。果然比起這幾日嚴肅過頭的小也子,她還是比較喜歡他這種萬事不愁的閑散道人樣兒。所以從茶樓裏出來之後兩個人都沒有提起回家的事兒。也沒去特意找什麽樂子,就這麽牽著手大街小巷的慢慢溜達也是舒坦的緊。

對於他們來說,這份感情早就醞釀的足夠濃厚,畢竟這世上也找不出多少比自小的青梅竹馬更加悠長的陪伴了。所以追求一時的新鮮感也就顯得無關緊要,只要手裏牽著的,身邊陪著的是這麽一個人。那麽幹什麽都是一種享受。

王也跟沈勿言你一言我一語,時不時聊到些趣事還能靠在一起樂出了聲。有時王也不知低頭跟沈勿言說了句什麽,惹得沈勿言擡腳就踢。

雖然這一追一打的看著鬧騰,可在一旁的路人眼裏,那個作勢要打卻把自個逗得眉開眼笑的姑娘,以及那個裝模做樣的討饒,卻連手都不撒的小夥子無非就是大晚上來撒狗糧的。虧得這街上如此這般的小情侶不少。不然指不定就被人拖去燒了。

而在不知不覺間,他們已經走到了王府井小吃街的路口。看著這熟悉的景象,沈勿言倒是頗有感慨:“嘿嘿~小也子我跟你說,就前兩年我剛出師那會兒,好不容易從深山老林裏爬出來的時候,到了北京第一件事就是來這擼串。喏,就前面那家,誒呦那個味道別提了。咬第一口的時候我差點哭出來。那一頓吃的相當過癮,雖然後來因為吃太多險些慘遭圍觀哈哈哈哈……”

王也倒是知道沈勿言說的是什麽時候,不過那會他正在武當山待著。所以沈勿言鬧這一出他還是頭一回聽說。看著沈勿言還頗為驕傲的小樣,王也也忍不住跟著樂:“呦?您還嘚瑟上了,大晚上吃這麽多,想過第二天體重秤怎麽對你沒。”

“誒嘿~咱天賦異稟,怎麽吃都不胖~~再說了,吃再多第二天也抵不住被你追的那倆山頭!”

“這事兒可賴不著我~誰讓你丫不走尋常路,面都沒見著就先偷我手機。”

“不懂了吧,我可是要湊齊出場108式的人,你說我哪會出場不夠炫酷!絕對讓你映像深刻!”

“對對對,您厲害,那小祖宗您還記不記得當初把自個糊我玻璃上那回了~”

“我去!小也子你不提這茬我們還能做朋友!別逼我把你當時嚇哭的事實暴露出來。”

“您已經說出來了……”

“哦……噗哈哈哈~對不住對不住,作為賠禮,今兒晚上我請客!”

“誒呦謔!這晚上出的怕不是太陽吧,成!那還客氣什麽,老板!你這車烤串我都要了!”

“臥槽!”

……

作者有話要說:

#論社會人的套路有多深

沈勿言:我說要請客,但是我沒說要付賬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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