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這一生回憶有你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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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的後事都處理好以後,一躍做了短暫停留便準備帶著小歐回去上班了。臨走之前,一躍來到他的房間。看著坐在床上,依偎在墻邊出神的他,心如刀絞:“爸,跟我們走吧,我們會好好照顧你的!”

“不,你們放心的去上班吧,我沒事。”他沒有去看一躍,還是坐在床上,依偎在墻邊出神。

“爸――”看著他擺擺手示意出去,一躍也沒有在說什麽,只是輕輕的把門帶上去了。

吃過午飯,與父親告了別,一躍和小歐便駕車遠去了。

偌大的房間裏空蕩蕩的,靜的都能聽到呼吸聲。他收拾好碗筷後,獨自來到了書房。他先是環顧了一下四周,除了寫著“寧靜致遠”“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的石頭被一躍帶走外,其餘她生前所喜歡的東西一件不少的,整齊的擺放在架子上。他忽然想起她留給他那,在桌子角落裏的棗紅木檀箱。來到桌前慢慢的蹲下,他驚訝了,自己真不是一個細心的人!每天來書房竟沒有留意到這個木箱,他捧著木箱在書桌旁坐下,心想:她是個精細的人,或許裏面裝的是一些她用過的小玩意吧。看著箱子錚亮錚亮的,估計生前她經常打開,那去逝之前――他來不及多想,好奇心使他迫不及待的打開了木箱。

眼前的一切讓他心頭為之一震,木箱裏的信件他卻從來沒有見到過。烙下歲月滄桑印記的老手,顫顫巍巍的從木箱左邊取出每一封信,輕輕的取出信看了,又輕輕的裝回到信封裏,慢慢的放在木箱的右邊。

6月13日/雨,

或許這是有生之年陪你過的最後一個生日,我很慶幸。一路走來,最感謝的是身邊有你。盡管你不是一個浪漫的人,任何時候都表現的很淡定。或許不是因為那些華麗的語言與你而言太過於奢侈,本就是你嘴太笨不會說。為此,我一直耿耿於懷,認為你都不曾在乎我,那些肉麻的情話也懶得學來敷衍我!時值今日,這生命的最後一刻,又是你陪在我的身邊:一臉默然卻無聲勝有聲,你一直把情感全部埋藏與心底。想想一切都只是浮雲而矣,說與不說已不再那麽重要,重要的是你心裏一直愛著我就足夠了!

老衛,對不起!我知道你為這個家所做出的貢獻,反而是我沒有做好你的妻子。非但不能幫到你的忙替你分憂,反而與你斤斤計較這些,甚至都不能在你身邊多停留片刻,讓你做了我大半輩子的跟班。記得我走之後,你一定要找一個好女人來照顧你。

5月30日/晴

早上因為一些瑣事與你發生了點不愉快,你摔門而去。我出來買菜,看到前面發生了一起車禍,看到車很像咱家的車,卻沒有人。心裏慌亂連忙給你打電話,你卻正好關機,當時把我嚇壞了,那一刻,自己才感覺已經離不開你,只要有你什麽都可以不要!自己寧願用生命來換取你的平平安安,因為有你在的地方才是家!

5月2日/晴

今天是結婚紀念日,只一捧花,一頓飯而矣嗎。你不能對我多說點什麽嘛,那怕是最簡單的“我愛你”三個字,難道那也只是我的奢求嗎!………………

木箱左邊的信已悉數到了右邊,他摘下眼睛,從口袋裏掏出那條――她為他繡有鴛鴦花樣的手帕,輕輕的拭去眼角的淚水。看著木箱裏所有的信,這些是從他們結婚以後開始寫的,除每年固定的日子外,還有一些比較特殊的有紀念意義的日子,每年平均十幾封,但這些卻全都與自己有關。他忽然舉起拳頭狠狠地砸在自己的胸前,為什麽?為什麽只有待失去以後才知道追悔莫急,心裏那麽在乎你,為什麽?為什麽沒有把對你的愛全部說出來!我愛你!我愛你!你還能聽見嗎?

“叮叮咚――餵,蒽――好的。”電話是店裏小白打來的,說是店裏有點事情要他過去一下。他把木箱合上放回原處,穿上外套,換好鞋出門了。

一小時後,來到店裏他徑直去了辦公室,一切如舊:辦公桌上放著一杯已無溫度的水,桌上的書頁停留在第59頁,窗臺上花盆裏的土早已幹涸。

“當當當當――”小白亦如從前她在的時候:手裏端著一杯熱水,緩緩的推開門,走到辦公桌上輕輕的放下。小白剛要去把那杯水端走,他緊張的說:“等等,這是――”

“這是最後一次諾姐在的時候,我給她端進來的。”小白嚇了一跳,手就像是被水燙了一下,忙不跌的縮了回去。

“噢,就讓它放著,你先去忙吧!”他看著那杯水緊張的說。

待小白出去後,他端起水杯起身來到了沙發上坐下,看著辦公桌。恍惚又看到了她就坐在那裏:一手翻看著書,一手端著水不時喝幾口。忽然她看著他,舉起了手中的杯子,他也舉起了手中的杯子,示意的點點頭並喝了兩口。

十年以後

“老衛,給你介紹的老伴,你去見了沒有?”老金帶著孫子在廣場上遛彎,快步來到他的身邊按住準備起身的他。

“不需要,我有老伴。”他提著菜籃子,扶著長藤椅扶手起身。

“我說老衛,這就是你不對了,嘉諾都走了好幾年了,你也該考慮考慮了。”老金用急切的眼神看著他,右手拍拍她的肩膀。

“誰說她走了,她一直都在的,你看,那不是帶著孫子走過來了嗎。”說著他提起菜籃子向前走去。

“爺爺,爺爺,爸爸叫你回去了!”一個天真可愛的小男孩手裏拿著一架漂亮的風車,向他跑來。

“好的。奶奶呢!”他拉著孫子的手,把頭探到孫子的眼前問。

“爺爺,你是不是看錯了,奶奶已經去了好久了。”

不,你奶奶從始至終一直都在我身邊,從未離開過。你還在我還愛,這一生回憶裏有你足矣!

夕陽的餘暉將他的身影拉的很長,他一手提著菜籃子,一手拉著手拿風車的小孫子朝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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