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園春

白雪皚皚，萬裏霜白，淒寒刺骨。望雪山峰頂，冰宮清清；藍天雲下，惟淚飄飄。山繞銀帶，雪嶺玉城，萬丈山峰徒白雪。微語罷，夢枕黃粱無語，思緒千萬。

當時年少芳華，把伊作佳人知己。有衷腸繾綣，愁緒心內，致伊曉解。此時已去，猶記當年，萬裏雪飄，袖手無奈旁觀看。艷血滴，落白雪萬裏，點點紅梅。

林墨染於錦帛上題下這詞，裝裱掛於室內。竹墻上，黃布墨字，方正楷體，字體娟秀。南慕吟泡了一杯濃濃的紅茶，對上牛奶，加了一點糖便來與林墨染喝了。林墨染坐在椅子上，品了一口奶茶，南慕吟怯怯地開口：“主人。”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可是抱歉，我真的做不到。”

“可是，慕吟覺得他們是好人啊。”

“是不是好人，不是你說了便算的，”林墨染道，“縱使他們是好人，但是，只要他們和白芊羽扯上了關系，我就絕不會幫他們。”

“主人，慕吟知道您恨白芊羽，也知道，他們多多少少與白芊羽是有那麽點兒關系，但他們未必會與白芊羽同流合汙啊。”

林墨染靜靜地看著南慕吟，開口道：“倘若蘇月嬋死了，你不是應該很高興的嗎？”

“我……”

“哦，我差點就忘了，你們綠瞳貓一族就是因為太善良了，才不為妖王痕焰所重視，漸漸在妖界失去了地位的。”

綠瞳貓一族，瞳孔翠綠有熒光，渾身毛色為雪白或淺灰。性格特點為專一，忠心，善良，。但因其善良程度

不符合妖界，自二十來年前新妖王痕焰登基後便家道中落了。但盡管在妖界不受重視，與仙界的關系卻是不錯。

“罷了，你知道的，我不會再相信任何人了，”林墨染道，“你想說我冥頑不靈也好，狠心也罷，都無所謂。”

南慕吟聽罷此話，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慕吟絕無此意，慕吟從來不會冒犯主人。”

林墨染彎腰，伸出手臂示意南慕吟起來：“我知道你沒有。”

可南慕吟仍是跪著不起：“主人，慕吟願以自己的性命打保票，他們同白芊羽絕對不是一夥的。主人告訴了他們寒玉宮地址，若是幸運，說不定既能幫到他們，又能為主人報仇。倘若到時候主人有了性命之憂，慕吟定當竭盡全力，哪怕獻出元丹也會保住主人。”

林墨染見南慕吟這副樣子，微微蹙眉：“你這又是何必。”

次日，露華閣還未開門，歐陽芷值日做早餐，陽春面加荷包蛋。面條爽滑勁道，湯汁濃郁鮮美，單面流黃的荷包蛋鋪在面上。做好之後，便喊眾人下來吃早餐。吃早餐之際，便聽得敲門聲，歐陽芷便去開門，打開門一瞧，卻見是南慕吟立在那裏。

“小妖精，怎麽是你？”歐陽芷有些詫異。

“嗯，是我，我能進去嗎？”南慕吟問道。

“進來吧。”歐陽芷道。隨後又轉身回去吃面了，南慕吟立在那裏，一直等到他們吃完早餐才開口：“其實，你們也別怪主人，畢竟，她受過背叛。”

“別怪她？”歐陽芷嘲諷地一笑，“她受過背叛，所以就有理由變得這樣狠心了？感情月嬋他們和林墨染沒有關系，不是朋友，所以她就可以不管他們死活了。”

“不是這樣的，”南慕吟道，“主人對任何人都是如此，主人她……沒有朋友。”

“哼，就憑她那個個性，沒有朋友也是正常的，有了朋友，才叫不正常吧。”

“主人沒有朋友，是因為她不願意接納別人。這些年來，她去過很多地方，見過很多人。除了我之外，她不讓任何人靠近她，她也不相信任何人。但是她畢竟身子不便，她也就只能相信我，才會讓我待在她身邊，照顧她，替她做事。”

“盡管老娘不怎麽喜歡你，但你畢竟也是個好妖，怎麽就跟了這樣一個主人。”歐陽芷道。這些天來通過她的觀察，南慕吟不僅細心，善良，會照顧人，而且十分忠心，確實是個難得的好妖。倘若她與蘇月嬋不是情敵，歐陽芷想自己一定會與她成為好朋友。對於林墨染，她卻是只看到了她的冷漠，無情，自私自利。因此她對於南慕吟沒有跟一個好主人，一直感到十分惋惜。

“你也不要怪主人，倘若不是五年前的那件事，主人的性格絕對不會是這個樣子的，她會是一個性格活潑的人。”南慕吟說這句話時，表情有些悲傷。

“你的意思是，在五年前，發生了一件事，徹徹底底的改變了林墨染的性格？”傀儡張問。

南慕吟點了點頭。

“是什麽事？會不會與白芊羽有關？”歐陽芷問道。

“這……主人也不讓我說。”南慕吟表示很為難。

“那你就不能偷偷摸摸地說嘛，反正你也偷偷摸摸的來了。你剛才嘰裏咕嚕一大堆，吊足了咱們胃口，現在又不說，太不厚道了吧。”歐陽芷撇撇嘴。

“可是……”

“南姑娘，告訴我們吧，”祁言之道，“我們需要知道這些，並且，我想我們能幫你。”

南慕吟望向祁言之，睫毛微顫：“好吧。”

藏春樓內，林墨染坐在輪椅上，雙手拿著一面銅鏡，眼睛呆呆的望著這面銅鏡。還記得第一次同南慕吟說起那番經歷時，她流了很多眼淚。但是那一次流淚，仿佛是流幹了她畢生的眼淚，自那次流淚之後，她便再也沒有流過眼淚。但是，只要回憶一次那番經歷，她便會心痛一次，至今，她的內心已是千瘡百孔。她只能靠冷漠的外表，強硬的性格來掩飾內心。

她攤開掌心，細密的紋路內是一串項鏈，墜子上是一塊潔白的玉，白得有些透明。放在掌心，有絲絲寒意，仿佛一塊冰涼徹骨的寒冰。

一滴眼淚，包含了多少辛酸。

一根項鏈，串起了多少回憶。

一聲輕語，掩埋了多少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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