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避免花瓊來的時候跑空腿, 第二日宋姨過來的時候，楚生特意買食材的事情交給了她，與顧悅兩人一直在屋裏待著。

因著太無聊，楚生還教會了她夫人在紙上玩五子棋。在一頁宣紙上畫好方格, 一人畫圓一人畫叉, 看誰先五子連為一串。

楚生在五子棋方面是個老手，在現代的扣扣游戲上段位已經到了九段, 一開始小菜鳥輸的都快要哭了，扯著她的衣袖撒嬌求放過。

看在美色的份上楚生答應了, 但她既管不住心又管不住手，又是把小菜鳥堵得無處下筆, 甚至一個不小心又贏了。

這次小菜鳥真哭了, 眼圈發紅, 看也不看楚生，一心下棋圍追堵截, 然後兩敗俱傷, 空格位置滿了, 還沒分出個勝負。

“阿生，你就不會讓讓我嗎？”顧悅倚在楚生肩頭，靜靜的看著她重新起一頁紙畫方格。

楚生停筆想了想, 道：“似乎真的不會？”看到她夫人的漏洞就想抓，實在做不到視而不見放任不管。

顧悅被她噎得無話可說，小拳拳不輕不重捶在她肩膀上，她想了想, 扭頭道：“要不不玩了？”

“可是不玩這個玩什麽？”顧悅詢問道，楚生不知怎麽回答，忽然肩頭一輕，便看到顧悅起身朝她勾了勾手，示意楚生跟她出去。

“要幹嘛？”

顧悅回頭眨了眨眼，促狹笑道：“我想到了，教你練武，先去外面紮馬步，明天早上起來去跑步。”

這本是件令人開心的事情，只是她夫人的笑容，讓她總覺得後背一涼，一時心裏竟萌生了退意。

“阿生，快點兒出來。”

顧悅已經在院子裏站好，笑意盈盈的註視著她。

從那雙眼中，她看到了殷切的期望，只得磨磨蹭蹭的走了出來，院子裏涼風習習隱隱有幾分寒意。

“阿生，你就在這裏紮馬步吧，我在這裏看著你，不許偷懶哦。”顧悅一邊說著，一邊做出示範動作，指導調整好楚生得動作，覆又叮囑了不要動。

便很快進屋搬了凳子出來，出來時又細細打量了楚生的動作，那認真模樣，引得楚生不滿道：“夫人，相信我，這點兒自律我還是有的，保證不會動的，你就放心吧。”

“阿生，以後練武的時候，要叫我師傅知道嗎？這次就不跟你計較了。”顧悅笑道，和煦的陽光映在臉上，眉梢灑落的金色恍若歲月的溫暖，指尖稍微沾染一點兒，便能沿著脈絡綿延周身，從心底生出難以忘懷的眷戀。

楚生笑了笑，沒有說話，如果這麽嚴格遵循禮法的話，自己是不是還要跪下行拜師禮？

往大了說，是師徒戀，是不是還要和離？

一旁的宋大嬸在顧悅坐下後，把小桌子搬了出來，將今日新買的水果切好擺盤放在上面。

“阿生要吃嗎？”顧悅調皮的舉著手中的蘋果，引誘道：“想吃的話，叫師傅，師傅餵你。”

楚生搖了搖頭，宋大嬸還在看著呢，她似乎也是第一次看人紮馬步稀奇的很，眼神一直落在楚生身上。

顧悅望了眼頭頂的太陽，幽幽道：“阿生，你動了，再加半個時辰。”

剛好到正午可以結束吃飯……

“半個時辰？你是要謀殺親夫嗎？”楚生震驚，不是說好先蹲半個時辰嗎，這罰得也太狠了吧？加起來一個時辰，倆小時還讓人活麽！

顧悅微微紅了臉，見宋大嬸沒往這邊看，朝楚生豎了個小指，故作淡然道：“若決心練武，就要不怕吃苦。”

好有道理，楚生不說話了。

現在的身體要比她以前強健多了，小半個時辰過去，她才感覺到累，在心裏思量了番，她覺得自己剩下的大半個時辰，咬咬牙應該可以撐過去的吧？

待大半個時辰過去，她覺得好像到了臨界點，後背出了汗，沒一會額頭上也開始冒起了汗。

“夫人，我累……”

“堅持住阿生，我信你，”顧悅走過去給她擦了擦，便繼續悠閑的嗑瓜子。

“楚夫子堅持住，嬸子中午給你煲湯喝，補補身子。”宋大嬸笑的一臉慈祥，說話時還能一並把瓜子片吐出去，看的楚生瞠目結舌。

然而別人說堅持也沒什麽用，一會兒工夫，她便站不穩了，後腰酸軟無力，兩肩也酸的不行，微微動了下肩膀，再擡眼，顧悅正似笑非笑的盯著她，“阿生，你的自律呢？”

楚生錯愕，那麽細微的動作居然也被發現了？她還是特意瞧著她夫人嗑瓜子起勁兒的時候動的……

臉被打的啪啪響，不過她面對他夫人，倒是沒有不好意思，只默默裝死。

那一副本人不知道你在說什麽的模樣，引得顧悅不由捂嘴偷笑，待笑夠了，才起身擦了擦手，朝楚生道：“阿生，可以了，今天就到此結束吧。”

聞言，楚生仿佛瞬間滿血覆活，又不敢相信這個好消息，猶豫著不敢動。

見她不敢動，宋大嬸笑道：“楚夫子，夫人說結束了，你可以動了。”

楚生慢吞吞的動了下肩膀，瞧著她夫人依舊含笑望著她，沒有諷刺她的意思，果斷轉身去廚房井邊打水，水弄上來之後，發現差不多要做飯了，她也沒法燒水洗澡，只好洗了個臉。

顧悅不知何時走了過來，蹲在她身邊細細的搓洗著手，柔聲道：“阿生，累不累呀？”

這不是明知故問嗎？楚生心中哀怨，不過沒有表現出來，將手中的毛巾遞給了她，“累，等下我要去躺會兒，腰好酸。”

“那我給你捏捏？習慣了就不累了。”顧悅安撫道，沒有去接她的毛巾，慌慌張張要給她捏捏胳膊，水滴在楚生藍色的衣衫上暈開，楚生連忙拉住了她的手，“還是我先給你擦擦手吧。”

唇邊的笑意瞬時化為一池春水，悠悠然的蕩呀蕩，直到心田。“阿生，明日你還願意練嗎？可能要比今日更累一點兒……”

“要”楚生一臉的堅定。

……

趴在床上，享受著夫人按摩的楚生，舒服的昏昏欲睡，便聽得她夫人幽幽嘆了口氣。

好端端的嘆啥氣呢？楚生不解，剛扭頭去看，她夫人隨手又把她的臉推了回去，“莫亂動，再動我就不管你了。”

這話有點兒似曾相識，楚生想了想，好像是她昨晚剛說過的話。

“這上午都過去了，王夫人今日應是不會過來了。”語氣裏無限惆悵。

楚生想了想，王夫人好像是花瓊，疑惑道：“不來就算了，你嘆什麽氣啊？”

她清楚的記得，過年那會兒，她夫人的態度可不是這樣的，為了防自己，衣衫不整都要出來監督。莫非是這期間發生了什麽她不知道的事情？

“你說我嘆什麽氣？”顧悅幽幽道，“阿生，你都不內疚嗎？王夫人那麽好的人，你把她拒之門外。”

“什麽？”楚生停的一頭霧水，拒之門外是這樣用的嗎？不就沒在家沒有見客而已，為什麽要內疚，今日不來明日來也可以啊，明日不來她去府上拜訪也不是不可以。

顧悅望著楚生眼神覆雜，良久，才緩緩道：“阿生，我總覺得你有些薄情…… ”

楚生：“……”她做了什麽，居然被扣這麽大一頂帽子？

“你回來之後，沒有問過任何人。我不知道你是因為不在乎他們，還是因為你根本不在乎這個世界……”

她勉強笑了笑，又道：“不過這些都不要緊，我只是擔心你會不會也不在意我……”

“我……”楚生一時竟組織不出合理的語言，她不知道該怎麽跟她夫人解釋，也想不明白她夫人為什麽會這樣想。

為什麽自己要去問別人呢？她自認跟那些人交情沒那麽好，顯然那些人也是這麽想的。

只是望著有些不安的夫人，她決定先認錯:“對不起，你覺得我哪方面不在乎你，你可以告訴我，我一定改，並且保證絕不再犯。”

楚生說著，像模像樣的舉手發誓，本在揣測不安的顧悅連忙拉住了她的手，緊緊攥在手裏，似憂似怨道:“阿生，我只是說說閑話，並沒有覺得你哪裏不好……”

很快她又忍不住皺起了眉，疑惑道：“阿生，我覺得我又病了，腦子裏控制不住的多想。”

“額……”

“不行不行，再這樣下去我可能就成怨婦了……”顧悅自顧自又道。

楚生：“……”似乎還真有點兒那個意思，明明她覺得她很好了，夫人居然還不安。

“我可能太閑了”顧悅低頭悶悶道，眼中難掩愧疚，這樣疑神疑鬼下去，日子久了，阿生可能真的不喜歡她了……

“可是夫人，你一直都很閑啊”

楚生不怕死的說道，話音落，便見顧悅慢悠悠的擡起了頭，一臉的哀怨。

“要不你繼續看話本子消磨時間？”楚生訕訕一笑，錯開她的目光，落在那看起來依舊平坦的小腹，又道：“還不滿三個月，靜養為好。”

“有嗎？”顧悅斂眉思索了會兒，再擡頭如好奇寶寶似的望著楚生，道：“那三個月之後，是不是就沒有問題了？”

“嗯，三個月之後要好些，你好奇的話去問問宋大嬸，她應該有經驗吧？”楚生不確定的說道。

那大夫只說了她夫人需要好好補補身子，別的也沒說。

關於孕婦的事，現在並沒有手機供她百度，她知道的可能連個皮毛都算不上，所以才找來宋大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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