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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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父親說, 一年前有一位極美的嬌弱姑娘,名喚悅兒,一直跟在他師妹身邊,喚他師妹夫君, 當時他師妹對人家特別冷淡, 總把那姑娘惹的淚眼婆娑楚楚可憐。

他們這些旁觀者看在眼裏,嘴上不說, 心裏卻忍不住譴責。後來才知道,他師妹並不是那種始亂終棄的人, 是那位姑娘厚顏纏上他師妹,兩人並不曾成婚。

今日一見, 雖是輕紗遮面, 但面紗外的一雙秋水明眸波光瀲灩, 縱脈脈不語也可以訴說風情萬種。眉如遠山含黛,秀美細長入鬢, 雖不能窺見全貌, 但憑此眉眼便知是溫婉柔美的佳人。

一旁的顧氏見他看自己, 不動聲色往楚生身後移了移。

阿生告訴她這些人不可信,他們皆與那紫茄子有交際,為了避免被棒打鴛鴦強行拆散, 一定不能讓他們看到自己的面容。

“這個……看情況吧,我不能保證。”楚生斂了笑意,牽著她夫人的手也不自覺加重了力道,有些疼, 惹得顧氏微微蹙眉。

衛湛將楚生的表現看在眼裏,心裏直道父親唐突,小師叔既然與悅兒姑娘成婚,出於君陽對卿月的占有欲,怎舍得那傾國傾城的夫人拋頭露面

不過,小師叔的占有欲確實強了些,父親那樣的老古板,能起什麽歪心裏

莫非是防他們兄弟倆想到這裏,衛湛心裏說不出的羞臊,匆匆提出告別。

一直到人不見了蹤影,楚生的臉色依舊沒什麽喜色,與剛出門時判若兩人。

“阿生,你莫為難,我可以易容跟你去的,絕對不讓他們認出我……”顧氏寬慰道,低頭看了眼兩人交握的手,聲音又柔軟了幾分:“別擔心,莫說她是世子,便是皇子,我若不喜歡,她也只能白費心思。”

“可以嗎?若不行的話,淡漠了這同門情意也無事,不要緊的。”

她只是欣賞衛斂的真才實學,願與他結交,但與她夫人相比,微不足道。

“可以的阿生,我把自己畫成醜八怪,讓他們看不下去,以後再也不想見我,如何”

楚生還沒笑,顧氏自己便先樂得捂住了嘴巴,到時候會不會有人誤以為她家阿生有眼疾,才會看上她這麽醜的夫人

想到阿生會有苦說不出的場面,顧氏的笑容越發燦爛。

“夫人,你真好,那就這麽說定了。”

……

按照請帖上的日期,臘月二十中午,顧氏挽著楚生,兩人按照約定走進了聽風樓。

衛斂訂的包間在樓上,一樓大堂裏已經坐滿了人,還好出門時讓她夫人帶上了面紗,否則如花夫人必定一路被冷眼想看,經過這熙熙攘攘的大廳,怕是還要醜驚四座,造成不必要的恐慌。

跟著小二來到包間,裏面除了衛斂父子三人,還有一男一女,兩人看起來約摸十五六歲。

“抱歉師兄,我來晚了,這是我夫人。”

顧氏跟著楚生行禮入座,衛斂給了介紹了自己新收的兩個徒弟。

楚生介紹她夫人用了五個字,衛斂介紹徒弟就用心多了,就差把兩個徒弟的祖籍也講一遍。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雖然知道阿生是不願透露過多的關於她的信息,但顧氏還是覺得自己沒有收到重視。

借著整理裙擺,伸手掐住了楚生腰間的軟肉,還好顧氏有分寸,沒太用力,但也足夠楚生偷偷摸摸賞她一個白眼了。

女孩子玉是衛斂的八徒弟,男孩子晉是九徒弟,兩人不愧是衛斂親自挑的徒弟,雖然容貌比不上她夫人,但也是中上等了,偏偏與衛斂一樣面癱,有著不符合年齡的穩重。

楚生隨意看了眼便收回了視線,而衛斂還在看顧氏,眉頭也不自覺的皺著,雖是輕紗遮面,但眼睛完全沒有在樵夫鎮時有靈氣,他忍不住懷疑,莫非小師妹娶得不是那悅兒姑娘

顧氏乖乖坐在楚生身旁,由他打量,絲毫不擔心他會看出破綻。

上菜時,顧氏取了面紗,在場各位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氣,就連長者風範的衛斂也跟著啊出了聲。

“昨日好像不是這樣……”回過神來,衛湛小聲道。

楚生掩唇輕咳了聲,努力憋住笑意,被有些難為情的顧氏瞥見,心中滋生怒意,面不改色的使勁掐在她的腰間,生生止住了她的笑容。

自己一個亭亭玉立如花似玉楚楚動人天生麗質風華絕代的大美人兒,為了阿生忍辱負重,在眾容貌不如自己的人面前扮醜,獨自承認嘲笑,阿生她居然還笑的出來,有沒有考慮自己的感受啊!

必須要報覆她!

破罐子破摔的顧氏,一臉淡然道:“沒見本夫人這麽美的人嗎?”見眾人面如豬肝色後,再接再厲道:“夫君當年見到我的第一眼也是這麽說的,還立下了非我不娶的誓言。”

眾人把覆雜的目光投向楚生,了不起,了不起,臥薪嘗膽堪比勾踐,耍起狠來齊宣王都自愧不如,是個大人物……

……楚生臉熱,捂臉,心裏更燥,拿起酒杯先幹了。

喝完這一杯,眼前猛的一黑,楚生心道壞了,自從上次死一次,她好像不怎麽能喝酒了。

“若不是夫君苦苦糾纏,更許諾一生一世一雙人,我怎會嫁給她,憑我這絕色容貌,天下誰人配得上我合該孤芳自賞顧影自憐孤獨終老才是……”

顧氏瞥了眼縮頭烏龜楚生,幽幽嘆了口氣,頗有些言有盡意無窮,耐人尋味啊。

“咳咳,其實我師妹也沒那麽差強人意,沒娶你之前,有一位比你還漂亮的姑娘癡纏她,若不是我師妹沒看上,現在孩子都要學走路了。”看在同門情意上,衛斂拉下一張老臉,為楚生擡擡身價。

又在心裏給悅兒姑娘賠了個不是,他不該埋汰悅兒姑娘,這醜的,跟誰比侮辱誰……

顧氏目前還沒想起她心中的路人衛斂,自然也不知道他口中癡纏楚生的人是她,臉色頓時就黑了。

今日若不來,怕是還不知道她家阿生的風流韻事,本就沒送松的手又用上了幾分力氣,怕自己齜牙咧嘴的模樣嚇壞同桌的客人,楚生低頭低進了碗裏。

心裏只有一個想法:師兄害我!

雖然她猜到了師兄口中的姑娘就是她夫人,但她夫人失憶了啊,這……簡直造孽啊!

楚生腦海裏沒有遇到楚夫人以前的記憶,顧氏有倒是有,卻是選擇性失憶,偏偏衛斂還被她選擇失憶了……

“會不會是您看錯了夫君說我是最美的,”

顧氏微微勾唇,淺笑道:“夫君,你說是不是啊?”

這一笑,如清風荷影拂面而來,美不勝收,氣韻雅致讓人不自覺忽略她的容貌,只為那一抹笑容而生動。

楚生討好一笑,配合道:“是,夫人說的對。”伸手又偷偷拽了拽顧氏的衣襟,希望能看在她表現好的份上,別掐了……   眾人也就那不經意的驚艷裏回過神來,安安靜靜地吃著飯。不過倒是沒有將食不言寢不語貫徹到底,中途衛斂見顧氏自酌自飲,出言要為方才的失態賠罪,於是兩人喝了起來。

子青見他父親都不再拘禮了,他也拿起酒杯要敬楚生。為了不掃興,楚生勉強只能喝了,子藍見此,也要讓她喝一杯,不能厚此薄彼,子玉子晉的酒她也喝了。

“師妹,你我也喝一杯吧,師兄明日便要啟程回淩州了。”衛斂唯一愛好美酒,不過他向來自律,很少喝,不過喝一次必往死裏喝。

四杯酒下肚,再加上之前掩飾尷尬喝的那杯,楚生已覺眼皮沈重重心不穩,放眼滿座更是人影幢幢。

聽到衛斂的話,她乖乖的回答了好,卻不見有動作,一邊的衛湛拿起手邊的酒壺,小心翼翼的站了起來,手還未碰倒酒杯,顧氏便先一步拿來過來,笑容裏隱隱藏有幾分狡黠:“多謝,我來吧。”

若不把酒倒好放在手上提醒,她家阿生恐怕不會動。

衛湛朝她靦腆笑了笑,她接過酒壺,倒滿酒遞到了楚生手上,提醒道:“起來給師兄敬酒……”

楚生又是乖乖嗯了聲,行動有些遲鈍,顧氏心道果然酒量不好,甚至自己還高估了那麽一點兒。

衛斂先站了起來,面色如常看起來一點兒都不像喝酒了,“小師妹,我敬你,娶了這麽好的卿月,雖……,不過論起豪爽,我敢說天下非她莫屬,他日若來淩州告訴我,師兄為你們接風洗塵。”

“多謝師兄,我敬你。”口齒清晰還算清晰,顧氏小心扶著她坐下,接過她手裏的空杯,又倒了一杯塞她手上,笑意盈盈:“阿生,這一桌可就差我的酒沒有喝了。”

“好”楚生眼神眨也不眨的望著她,裏面的迷茫讓顧氏有些懷疑,阿生她是不是認不出自己了。

“小師叔似乎醉了……”衛湛剛說完,子藍便踢了踢他的腳,小聲道:“傻小子,小師叔可是女君,你怎麽不知道給她留面子。”

“哦”衛湛尷尬的擡頭瞄了一眼楚生,不想當事人跟沒事人一樣,反倒收到另外幾人遞過來的目光,臉色頓時漲紅。掩飾性的夾起菜吃,不想又嗆了嗓子,引得他哥跟他一頓忙活。

作者有話要說:衛斂:天下第一美和天下第一醜我都見過了。

顧:見過怎麽了?她還是拿你當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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