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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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錯】

目落心合,神走魂過;

我望向你,你看向我。

手牽身合,靈走人過;

我追向你,你等著我。

可,

時過境錯,契又如何?

63.送機

D市飛機場,醫生張陸允匆匆忙忙跑進候機大廳,他看了看電子屏,直接奔向國內去往ZhH市的登機口,前面不遠處蕭凡正排在安檢通道裏。

“蕭凡,蕭凡。”張陸允朝著蕭凡擺手。

蕭凡轉身看見張醫生微微一怔,隨即撤出通道。拖著行李箱向他走來:“這麽巧?”

“不是巧,我是特意趕來送你的。”張醫生擡手拭了拭額頭上的汗。

“啊?哦,那謝謝了。”蕭凡不知該說什麽好。那次約會之後,她就再沒聯系過張陸允,本以為這樣就可以慢慢疏離彼此的關系。可沒想到今天在飛機場卻意外的看見了他。

“那你,還有事麽?”蕭凡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表。

張陸允感覺到了蕭凡的冷漠,尷尬的說:“如果還有時間,我想跟你說幾句話。”

蕭凡左右看看,指著不遠處的一排座椅說:“去那坐坐?”

“好。”張陸允剛要伸手幫蕭凡拿箱子,可蕭凡卻先他一步,拉著箱子走向了座椅。

“說吧。”蕭凡坐好之後,不看張陸允,按開手機翻看。

“蕭凡,”張陸允停了一下,鼓起勇氣說:“你是覺得和我在一起不合適麽?”見蕭凡不回答,張陸允接著說:“我從沒相過親,這次回家被母親追的沒有辦法,才去見了你。說實話,你讓我很意外。”

蕭凡擡起頭望著張陸允,眼神中略帶疑問。

“我沒想到,通過相親還能遇見像你這樣有內涵、有性格的女人。蕭凡,和你相處的過程中,我越來越喜歡你自然流露出來的聰慧,還有毫不修飾的真實。我也知道,自從上次分開之後,你沒有聯系我的意思,可我想了再三,還是覺得對於像你這樣難得的女人,我不該就這麽放棄。最起碼,我應該告訴你我的感覺和想法,然後,再由我們來決定,下一步究竟該不該走下去。所以,對不起,我沒經你允許,給你家人打了電話。”

見蕭凡一皺眉。張醫生連忙解釋:“別誤會。我只是在問候伯父伯母的時候,順便打聽到你今天回D市的消息。你放心,不該說的我一句都沒說。呵呵,我理解,你也一定是因為父母之命才去見我的吧?”

蕭凡微微的點了點頭。

“蕭凡,我很喜歡你。而你對我,我覺得應該也不討厭,是麽?咱們這個年紀,還能遇到讓自己喜歡,不討厭的人,實屬難得了。所以,我覺得,我們應該給彼此一個機會,相處著試試。哪怕不成也沒什麽大不了的麽,就當多個朋友了。如果,我說的是如果啊,如果相處的好,我們能走到一起,那對於我們和我們的家人,都是個的交代。”

“張醫生,”蕭凡坐直身體,“我想問你一件事。”

“你說,”

“你說你以前不相親?為什麽?”

“一方面工作很忙,一方面我不太相信相親能找到愛情。”

“哦。我呢,沒有你那麽忙,更沒有你那麽自信。所以,我一直按著父母的要求在相親,見了多少人我不記得,而唯獨你,是我唯一見過第二次的人。”

張陸允嘴角上揚,露出了微笑的表情。

蕭凡繼續說:“所以為此,我必須跟你道歉。我非常誠懇的跟您說聲:對不起!”

張陸允還沒來的及放下的嘴角僵在了臉上。

蕭凡停了停繼續說:“當然,這絕對不是因為你不夠優秀,恰恰相反的是,我看到了你的優秀。所以,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或者...換句話說,我們其實並不合適。”

“哪方面不合適,說說看?”張陸允坐直身,後背向後靠在了座椅上。

“張醫生,我們都是成熟的成年人。我們都知道,很多事兒都不是掰開揉碎,就能說清的。能見你第二次是我私心的驅使。一方面迫於對父母的歉疚,一方面出於對您才華的欣賞。今天,我又意外的看到了你的勇氣。張醫生,相信我,你值得遇到一個比我蕭凡更好、更優秀的人。”

“蕭凡,你這些話在我聽來都是說辭。能告訴我真正的原因麽?”張陸允溫和的繼續問。

蕭凡想了想搖了搖頭:“我不覺得是說辭。”

張陸允輕嘆了一聲:“蕭凡,合不合適總得處處才知道。這就跟吃菜一樣,對於一盤沒吃過的菜,你總得先嘗嘗才能說喜歡不喜歡,否則你的拒絕要麽就顯得搪塞,要麽就是武斷。這對我來說,好像不太公平......畢竟我足夠真誠。”

“你......”

張陸允沒等蕭凡說話,就繼續說:“如果你實在拿不出個像樣的理由,我出個主意,你聽聽看?我們各退一步,先做個朋友,加深一下彼此的了解。如果,今後我們會一直卡在朋友的這條路上,那我也就認了。而你呢,不妨等真的嘗過我這盤菜之後,再說合適不合適。那時,我想你拿出的理由才能更具說服力吧?”

蕭凡望著張陸允執著的眼神,聽著他入情入理的分析和建議。蕭凡再難找出一句合適拒絕的話了。此時此刻,只有那句就在嘴邊兒的“我是les”,才是她想說而又不能說的真正的原因。

蕭凡認命似的哀嘆一聲:“唉!張醫生,你太執著了,這真的會害了你。”

張陸允笑著說:“我不是對所有事都能如此執著的。”

“時間快到了,我該走了”蕭凡站起身。

“好。那我們今後勤聯系。”

蕭凡盯著張陸允的眼睛,無奈的搖了搖頭:“張醫生,我不希望耽誤你。我還是那句話,你不要有所期待,我們之間不管過多久,也只可能有一個結果,那就是朋友。”

“嘿嘿,快進去吧,我先走了。到地方給我發個微信。”張陸允避開蕭凡的話,笑著和她擺了擺手,轉身走了。

看著張陸允的背影,蕭凡說不清是什麽心情。這種隱瞞和躲閃究竟還能堅持多久啊。

64.借宿

ZhH市恰如你酒吧裏,樂音裊裊,高雨正忙著把刷好的杯子一個個擦幹,謝秋坐在吧臺裏抽著煙望著高雨,幾次想說什麽,可又都把嘴閉上了。

謝秋不是不知道小丫頭喜歡自己,她也不是聖人,兩年多的相處,謝秋對高雨的感情變得越來越微妙。從小妹妹、小朋友到如今縷縷冒出的雜念,謝秋連自己都說不清原因。

昨天夜裏,她居然夢見了高雨:夢中,謝秋看見高雨□□著身體站在瓢潑大雨中,冰冷的雨水打在她的頭上、身上,浸透了她的頭發,雨水淌在她的臉上,混合著淚水,然後又一滴滴砸落在高雨腳邊的泥裏,濺起的泥花跳到了高雨的腳上,緩緩漫開,變成了臟兮兮的痕跡。謝秋看見高雨直楞楞的呆望著天空,半張著嘴巴一聲不響。謝秋又氣又惱,這樣的天氣怎麽能□□的站在雨中,被雨淋病了怎麽辦?讓人看見怎麽辦?她想大聲喊高雨回來,可是卻發不出聲,她想快步跑向高雨,可是卻邁不動腿。情急之下,謝秋竟然一挺身從床上坐了起來。

謝秋醒了,然後就再沒睡著。她趴在陽臺上望著遙遠的夜空,吐出了一個大大的眼圈,透過眼圈,她好像看見了高雨那張年輕的臉。

“想什麽呢?”高雨突然打斷了謝秋的沈思。

“啊,沒想什麽。”謝秋趕緊錯開眼神,“今天人也不多,你早點回去吧。”這半年,高雨只要一有空閑就會來酒吧幫忙,可每當謝秋要給她報酬,都被她果斷拒絕了。她說自己喝酒也沒給過錢,所以就兩抵了。

這會兒,高雨正忙著一邊給客人調酒一邊回答說:“我不回。”

謝秋看了一眼高雨接著問:“今天蕭凡回來吧?”

“對啊,下午桐姐去機場接她了,估計這會兒都到家了。”

“那你還不趕緊回去?”

“我趕緊回去幹嘛?當電燈泡啊?我就是因為她要回來才不回去的。我已經給桐姐發微信告訴她了,我今夜不歸,讓她倆放心玩耍。怎麽樣,我懂事兒吧。”

謝秋笑著點了點頭:“湊活。那你回宿舍?”

“宿舍?我都多久沒回去了,那早就沒我的地方了。”

“那你?”

“去你家。”高雨說的漫不經心,老謝聽得卻心驚肉跳。

“不行。”謝秋果斷的拒絕。

“為啥?”

“因為......沒你地方。”

“你住哪我住哪。”高雨梗著脖子。

“不行。絕對不行。”謝秋不理高雨。

“謝老板,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小氣了?”高雨橫身擋在正要離開的謝秋面前。

兩人身高差距本就不大,這會兒因為高雨穿著坡跟鞋,所以就比謝秋略高了些。她貼的謝秋很近,謝秋很容易就能聞到高雨身上散發出的沐浴後的幽香,謝秋感覺自己的臉開始發燙。為了掩飾,謝秋故意冷下臉,用厭煩的口氣對高雨說:“讓開。”

“我不!”高雨故意挑釁。吧臺前幾個喝酒的散客,此刻都註意到了兩個人的情緒變化,紛紛圍攏過來看熱鬧。謝秋發現被圍觀,臉色就更加難看了。她伸手就要推高雨,沒想到卻被高雨閃身躲開。

“呦~~~”圍觀的人發出感嘆。有人喊到:“小丫頭挺機靈!老謝,你不行啊。”老謝這會兒臉更紅了,她舉起雙手就去抓高雨,想把高雨甩一邊,然後趕緊躲開眾人的視線。可就在她舉起雙手抓向高雨的那一刻,高雨向下一蹲,反抱住了謝秋的雙腿。高雨雙臂收緊,眼看老謝就要站不住了,她趕緊一手扶住調酒臺,一手按在了高雨的頭上。

“哈哈。小妮子練過啊。”

“老謝,放棄抵抗,享受反撲吧。”

“對啊對啊,我看你要綻放第二春啊!”

老謝的臉變成了豬肝色,她按著高雨頭的手向外推著:“松開。”

可是,高雨的手反而收的更緊了,她仰起頭看著謝秋,微笑著說:“我不,除非你今天讓我去你家。”

“哦!!!”大家一片歡呼。

“我去!你還沒完了?”老謝掛不住臉兒,剛要開罵。誰想高雨卻突然松手,擡身站起,轉身離開吧臺,快步走出酒吧。在眾人的驚愕中,離開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鬧明白是怎麽回事。

謝秋望著大門重被關合,半天才醒過神兒來。她低頭想了一會兒,突然大聲喊過一名服務員,簡單的交代了幾句,就追了出去。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隨後發出了一片歡呼。

65.躲避

謝秋跑出門左右四顧,沒看見高雨的身影。老謝心下一緊,她擔心高雨會沖動之下做出什麽傷害自己的事情。就在這時,天上劃過一道閃電,照亮了半空中密密層層的烏雲,眼看大雨將至。“操!”老謝急得直罵:“跑哪去了?屁大個功夫,能上哪去呢?”

她一面沿著街面仔細尋找,一面一遍遍撥著高雨的電話,可電話一直處於關機狀態。謝秋心下更著急了,要知道就在前不久,這條酒吧街剛出過兩起劫搶事件,她現在滿腦子都是高雨會不會出事,會不會遭遇不測的想法。謝秋越想越害怕,越想心越慌,她開始邊跑邊大喊高雨的名字。

突然,謝秋瞥見在兩座大樓之間的空隙處,好像蹲著一個人。她揉了揉眼睛,慢慢走近一看,果然是高雨。謝秋這才長長的呼出了一口氣,她三步並作兩步的來到高雨面前,剛要開口責怪,可是卻清楚的聽到了高雨的抽噎聲。

謝秋只好罵人的話重新咽了回去。她掏出一支煙點燃,然後挨著高雨坐在了她的身邊。

不一會兒,高雨哭夠了。她轉頭看了看謝秋說:“給我一根。”

老謝將煙叼在嘴上,剛掏出煙盒。高雨又說:“我要你這支。”老謝靜靜的看了高雨一會兒,才將嘴上的煙遞給了她。

重新點上一支煙,老謝深深的吸了一口:“高雨,你多大?”

“25。”

“你知道我多大麽?”

“40。”

“呵呵,這要在過去,根本就是兩代人。”遙遠天邊又劃過一道閃電。

高雨不會抽煙,剛深吸了一口就咳嗽了起來,她邊咳邊說:“可,現在不是過去啊。”

“不會抽就不要抽,又不是什麽好東西。”老謝在高雨的背上輕輕拍了拍:“高雨,以後別來我這兒了。”

高雨一楞,剛收住的淚水瞬間又噙滿了眼眶:“你攆我?”

“是啊。我不能眼看著你栽到我這兒。”

“你攆我?”

“嗯,只要我還有一絲理智,我就必須得攆你走。”

“你攆我?”

“唉!高雨,總有一天你會明白,我做的是對的。”

“你攆我......”高雨的聲音從委屈到抱怨,最後逐漸變成了西斯底裏。轟隆隆的一聲炸雷響過,雨點轉瞬便匯聚在了一起,以傾瀉之勢從空中倒了下來。高雨立在雨裏,哭著喊著:“謝秋,你攆我!你攆我,你居然攆我!”

謝秋坐在雨裏,擡頭看著正在哭喊的高雨,她突然恍惚了,這究竟是夢還是現實?如果是夢境,為什麽會這麽真實?

她站起身幾欲拉起高雨的手,都被高雨甩開了。謝秋突然急了,她害怕自己會像夢裏一樣無奈和無助,她雖然害怕自己會傷害她,但是此時此刻,她更怕自己會沒辦法制止她,保護她,安慰她。

謝秋猛地抓住高雨的雙肩大喊:“高雨,高雨,你聽我說。”

“我不聽我不聽!”高雨用雙手堵住耳朵,拼命的搖著頭。

謝秋感覺自己的頭都快炸了,她突然用近乎於哀嚎一樣聲音大喊了起來:“別鬧了!高雨,我喜歡你!”

一瞬間,高雨顫抖著身體靜止了。她緩緩拿下雙手,眼睛直楞楞的盯著謝秋問:“你說什麽?”

“我說,我喜歡你。”謝秋伸手幫高雨擦了一把臉上的雨和淚,接著說:“祖宗!別鬧了,咱回家吧。”

謝秋緊皺著眉,坐在沙發上,耳邊是浴室裏傳來的水聲。她死活也想不到,年過不惑還能遭此艷遇。

面對浴室裏正值花季的姑娘,謝秋無法判斷這究竟是喜還是憂。說喜是真喜,感情裏最難能可貴的就是你喜歡她的時候,她恰恰也喜歡你,這種愛的同頻共振帶來的愉悅感,是多少人雖然向往卻永遠遙不可及的。

可是,這喜的因素同時也成了憂的關鍵。在不合適的年齡、不合適的時間、不適合的環境裏,彼此喜歡的光芒註定會被逐漸削減,甚至還會成為拉開一場鬧劇、甚至是悲劇的序曲。

想到這兒,謝秋在心裏暗下著決心:不能讓高雨卷進這場悲劇。喜歡就要付出代價。對高雨,這代價就是絕對自控的呵護,絕無□□的付出。對!就這麽定了。只愛她保護她,絕不碰她占有她。陪她走過這段容易悸動的歲月,再將她送到最合適的人手中。對!就這麽定了。想到這兒,謝秋舒緩緊縮的雙眉。

“我好了,你去吧。哦,對了,你把濕衣服全扔洗手間裏,明兒我一起洗。”高雨一邊擦著頭發一邊催促著謝秋,儼然一副女主的模樣。

“哦。”拿定了主意的老謝,順從的走進浴室。等她洗漱完,重新推開浴室的門時,客廳的燈已經關了。屋內只有臥室裏透出的一盞臺燈,露出了淡黃色的微光。

剛剛放下了七情六欲,“已然”平靜淡漠的老謝,此刻卻一屁股坐在了客廳的沙發上,一動也不敢動。

高雨躺在床上側耳聽著,水聲已經沒了,又等一會兒,還是不見老謝的身影。她忍不住朝著黑漆漆的客廳問:“老謝?您幹嘛呢,怎麽不進來?”

“那...那什麽,你先睡吧。”老謝回答的磕磕巴巴。她心理懊惱透了,活了快半輩子,竟讓這麽個小妮子逼的坐立不安。

“廢什麽話,趕緊進來。”高雨的聲音透著不耐煩。

“你睡吧,我還有事。”謝秋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奪門而出。

雨還未停,謝秋聽見樓上的陽臺裏,高雨用憤怒的聲音吼著:“謝秋,你不是人,有本事你躲我一輩子!”謝秋立起衣領,縮了縮脖子,頭也不回的沖進了雨中。

作者有話要說:

目落心合,神走魂過;

我望向你,你看向我。

手牽身合,靈走人過;

我追向你,你等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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